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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合,唐淩又勝利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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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看了一眼餐桌,發現唐淩已經眼疾手快,把蛋撻和一大壺的檸檬茶推到了他的面前,不顧自己只吃了一半的意面,就拿過蘇喜樂吃過的海鮮湯、提拉米蘇和水果沙拉,吃了起來。

蘇喜樂看得有些發楞,忍不住問:“王淩,你很餓嗎?還是,這東西真的很好吃?我不記得你喜歡吃這些啊!”

唐淩優雅地吃著東西,慢條斯理地回答:“不餓,味道一般,不過,你說的,接力。”

讓徐平昌吃她吃過的東西,不等於是間接接吻?唐淩只要想想間接接吻這個詞,都覺得不舒服!

徐平昌冷哼了一聲,似乎很是不屑。他知道,唐淩在宣布他對蘇喜樂的占有權,連她吃過的東西,也只有他唐淩才可以接力。

一頓下午茶,就這樣在蘇喜樂毫不覺察的情況下,在唐淩和徐平昌的暗暗較量中,落幕了。

徐平昌喊了服務員過來說結賬,服務員遞上賬單,徐平昌看都不看,又遞給了唐淩,“我請客,他買單。”

蘇喜樂楞了,等唐淩鎮定地掏了錢、結了賬,才反應過來,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徐平昌,“平昌哥哥!你怎麽這麽小氣?不是說你請客嗎?”

徐平昌無賴,“是我請客,不過,他有的是錢,讓他買單,該的。”

蘇喜樂還想說什麽,唐淩攔住了她,“他那是誇我有錢,氣什麽?”

蘇喜樂還嘟著嘴,唐淩摟了她的肩膀,不管徐平昌,就往外走,“走吧,去那公園裏玩玩那什麽,小朋友玩的旋轉木馬,晚一點回來吃宵夜。”

蘇喜樂又將矛頭對準了唐淩,“什麽小朋友玩的旋轉木馬,你這麽說了,我還好意思玩嗎?”

唐淩失笑,低聲在她耳邊認錯,“好,夫人教訓得是,為夫錯了!快走吧!”

然後不忘回頭大喊:“徐平昌,走吧,這是你的地盤,你熟,你來開車。”

徐平昌走在他們後面,看到他們親密的模樣,心裏正不舒服,又聽到唐淩讓他開車,搞得自己像是小弟般被呼來喝去似的,心裏更是堵得難受,於是風風火火地接過唐淩的車鑰匙,上了車,還用力甩了車門,發出巨大的聲響。

蘇喜樂嚇了一跳,偷偷把唐淩拽到一邊,惡狠狠地教訓他,“王淩,你怎麽老是連名帶姓地叫平昌哥哥,你看,他生氣了!”

唐淩真有些反應不過來了,怎麽,她認為徐平昌鬧脾氣,是因為自己連名帶姓地稱呼他?

唐淩對蘇喜樂幾乎佩服得五體投地了,無奈地問她:“你怎麽就確定他是氣這個?”

蘇喜樂反過來用看著白癡的眼光看著唐淩,“除了這個,還有什麽?你都幫他付了錢了,他肯定不會生氣。然後你連名帶姓地叫了他,他就生氣了!不是這個原因,還能是哪個?”

唐淩做出一副幡然領悟的樣子,在心裏補充回答:那是因為他看到了我們親密的樣子不爽啊!

☆、摩天輪的傳說

徐平昌黑著臉開車,唐淩和蘇喜樂坐在車後座,也沒說話。

唐淩悄悄拿了蘇喜樂的手,輕輕撫弄著她細長的手指,時不時欣賞一下徐平昌吃癟的側臉,心裏倒是舒坦。

到了地方,徐平昌停了車,三人就一起走到售票處,唐淩買了三張票,可以玩轉場內所有的游樂項目。

說是所有,其實也不多,就是過山車、海盜船、旋轉木馬和摩天輪四個。

三人順著青磚小道走著,第一個游玩的項目是過山車,第二個是海盜船,蘇喜樂像小孩子一樣興奮,拉著兩人就排隊、開玩,兩人都興致缺缺,基本就是陪玩的,倒是蘇喜樂,玩得很開心。

第三個項目是旋轉木馬,蘇喜樂本來還真是打算去坐的,但一看,排隊的人都是小朋友,立馬就沒了熱情,“王淩,真被你說中了,真的是小朋友玩的!電視上看到大人玩這個,還挺浪漫的,沒想到其實都是一幫小朋友在吵吵鬧鬧,唉,算了,不跟這些小花朵爭什麽陽光雨露了,良心過不去啊!”

於是,他們來到最後一站,摩天輪。

這一次徐平昌非常配合,他搶先要了一個單獨的座艙,惡狠狠對唐淩說:“請便!”

唐淩和蘇喜樂於是一起坐了一個座艙,隨著摩天輪的轉動,座艙緩緩升高,蘇喜樂疑惑地問唐淩,“王淩,你說平昌哥哥今天怎麽這麽怪?”

“摩天輪的傳說,說,每一對一起坐摩天輪的戀人,都會分手。”

“啊?”蘇喜樂瞪大眼,“那怎麽辦?我們怎麽坐了?哼,平昌哥哥怎麽還是這麽壞?”

唐淩的眼神飄向遠處,眼裏是睥睨的神色,低聲說道:“迷信!”

蘇喜樂卻蔫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個簡單!”唐淩一把把蘇喜樂扯進懷裏,低頭吻住她嘟著的小嘴,狠心一咬,蘇喜樂吃痛,朱唇微張,唐淩靈巧的舌趁機探入,在她唇齒間輾轉廝磨,一點一滴席卷、吞咽著她的甜美,仿佛想將她吞入腹中。

這個吻很長,摩天輪走一圈是十分鐘,他們幾乎全程都在接吻。

迷醉中,蘇喜樂聽到唐淩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她也感覺到一股莫名的不安與躁動。在這個四面封閉但視線通透的座艙裏,唐淩忽如其來的這個深吻,對蘇喜樂來說就是一個妙不可言的折磨,她又是擔心,又是害怕,又似乎莫名地興奮和期待,各種覆雜而矛盾的情緒撕扯著她。

當唐淩終於松開她時,她已經被耗盡了力氣,趴在唐淩懷裏一動不動,只閉著眼,努力平覆呼吸的頻率。

這時,唐淩沙啞而魅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這也是摩天輪的傳說,說,當摩天輪達到最高點時,如果這對戀人親吻,他們就會永遠、一直走下去。”

蘇喜樂饜足地發出一聲輕笑,睜眼,卻發現摩天輪已經快走到最低點了,就有些遺憾,“可惜了,被你……被你一弄,都忘記看一下下面的景色了。登高望遠,只有登高,沒有望遠!”

唐淩用指腹輕輕摩挲著蘇喜樂的嘴角,那裏,有他故意留下的咬痕,他心情大好,“如果你喜歡,明天還可以再來,以後,還可以去其他城市坐摩天輪,可以登很多次高,望不一樣的遠。”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徐平昌看到蘇喜樂時的精彩表情了。

果然,從摩天輪下來,徐平昌只看了蘇喜樂一眼,就哼了一聲,黑著一張臉走掉了。

蘇喜樂不明所以,大聲喊著平昌哥哥,唐淩拉著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別追了,來坐摩天輪的,不是成雙成對,就是小朋友,你看就他一個,還是大人,估計是不好意思了,所以,讓他自己走走吧!”

蘇喜樂有些擔心,秀眉微蹙,“聽說平昌哥哥有女朋友的,早知道就讓平昌哥哥把他女朋友帶出來了,也不至於讓他這麽孤單……唉,也不知道這是他第幾個女朋友了,蘭蘭說他換女朋友換得很勤快……他今天這麽不對勁,是不是和女朋友鬧別扭了?王淩,你說,一會兒他不會丟下我們,自己跑了吧?”

唐淩之前也有聽蘇喜樂說起徐平昌頻繁換女朋友的事,其實,唐淩挺理解徐平昌的。有句話說,每一個多情的男人心裏,都有一個鐘情的女人。徐平昌就是這樣,心裏裝著一個女人,再接觸其他任何女人,就算客觀上再合適,主觀上也始終會覺得缺那麽一點,因此每一段戀情都無法長久,更遑論開花結果了。

當然,這樣的話,唐淩不會跟蘇喜樂明說,他隨口回答蘇喜樂的問題,“可能徐平昌還沒決定好要跟他女朋友深入發展下去吧?總得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再帶出來給你看,是不是?”

蘇喜樂若有所思地點頭。

唐淩又寬慰她,“放心吧,徐平昌不會扔下我們不管的……”

徐平昌讓他過來,必然是有話想跟自己說的,話都還沒說,他不會就這樣離開的。

蘇喜樂卻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沒有聽到唐淩的話,她自言自語,“看來,該勸勸平昌哥哥盡快找個能談婚論嫁的女朋友了……”

****

三人分兩路,各自逛著。

很快,夜幕降臨,摩天輪上的燈光也亮了,遠遠望去,仿佛一個大大的、放光的圓盤,懸掛在空中,蘇喜樂興奮得大喊,“王淩!王淩!快看,摩天輪亮了,好漂亮!”

唐淩戲謔說:“要不,我們再去坐一次?”

聞言,蘇喜樂揉搓著雙手不說話,想起剛才在摩天輪座艙裏的那個吻,感覺雙頰微微發燙,好在燈光昏暗,蘇喜樂想著唐淩也看不見,放下心來。

唐淩卻不放過她,湊近她耳邊低聲說:“夫人的獻身計劃,還未實現,為夫不過是取點利息……”

唐淩湊得極近,微涼的唇,伴著溫熱的氣息,盡數落在了她的耳垂之上,蘇喜樂感覺連耳朵都發燙了。

☆、因他的噎,廢她的食

什麽摩天輪的傳說,徐平昌堅決表示不相信,但當摩天輪座艙向著他們三人打開時,他卻逃亡似的獨占了一個座艙。

天知道,他是多麽不願意看到唐淩和蘇喜樂同框,每一眼,都像是一把刀子,在淩遲他的心。

尤其是面對著那小小的、代表著浪漫的玻璃座艙,他感到巨大的恐懼,他無法想象,如果三人同處一艙,自己將承受怎樣的痛苦!

三人行,必有我傷,所以,徐平昌逃了。

他獨坐玻璃艙內,隨著摩天輪轉動,視野越來越開闊,當到達最頂端時,他起身,俯瞰四周景色,那一刻,他覺得世界確實很大,而自己卻很渺小,很孤單,很無助。

不是說,每一個摩天輪的玻璃格子裏,都裝滿了幸福嗎?為什麽他一點都感覺不到?

他不知道該用什麽方式守護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才能幫助到她,她的身邊危機四伏,而她一無所知,而自己一無所能。

徐平昌沒有憐憫自己的悲傷,他只為她擔憂。

但當徐平昌從摩天輪下來,看到蘇喜樂嘴角的咬痕時,他又一次逃了。

他想,他有些明白,為什麽剛才自己的座艙裏,那原本該是滿滿的幸福,會稀薄得仿佛高原的氧氣了!

原來,屬於他的幸福都叛變了,跑到他們那個座艙去了!

可是,起碼,她還是度過了幸福的10分鐘,不是嗎?

徐平昌心裏想著,這樣也是好的,自己所有的退讓和守護,不就是為了她的幸福嗎?

即使她的幸福,與他無關。

八點鐘,徐平昌收拾好心情,給蘇喜樂打電話,約好了在停車的地方等,該回去了。

蘇喜樂被唐淩拉著,圍著人工湖走了好幾圈了,此刻還真有些餓了,聽到要回去,也是很讚同。

依然是徐平昌開車,坐在車上,徐平昌問蘇喜樂:“樂樂,該餓了吧?想吃什麽宵夜?”

蘇喜樂摸著肚子,“餓了!去吃海鮮粥吧?想吃海鮮了,中午那個海鮮湯很好喝啊!”

徐平昌爽朗地大笑,“恩,你吃下午茶的時候說早餐的東西好吃,現在要去吃宵夜了,又說下午茶的東西好吃,不知道你明天起來要吃早餐,還會不會念著前一天晚上的宵夜好吃。”

蘇喜樂也陪著徐平昌大笑,卻不是接徐平昌的話回答,而是突兀地說了一句,“平昌哥哥,你終於變正常了,太好了!”

徐平昌尷尬地笑了笑,沒有說話,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唐淩,發現他正靠著椅背閉目養神,仿佛什麽都沒有聽見。

徐平昌的公司是在一個高新科技園內,徐平昌把車停在科技園大門旁邊的一家酒店旁,很難得地對著唐淩開了口,“這裏比不上明珠大酒店,但也算是這附近最好的酒店了,你將就吧。”

唐淩坐在車內,對徐平昌口中“附近最好的酒店”,連看都不看一眼,“無所謂。”

見狀,徐平昌低聲咒罵“無禮!”

唐淩聽到了,他解釋,“這是相信你,有她在這裏,我很放心。”

聞言,徐平昌又低聲咒罵,“無恥!”

唐淩臉上不見一絲一毫被罵的難堪,反而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樣。

蘇喜樂也有些看不懂了,索性不再管他們,憑他們的關系,只要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破口大罵、拳腳相加,蘇喜樂就覺得算是和平相處了。

徐平昌對這附近非常熟悉,帶著唐淩和蘇喜樂兩人來到一家砂鍋粥店,給蘇喜樂介紹說:“樂樂,這家店只做宵夜,他們家的砂鍋粥啊,遠近馳名,吃過的都說好吃,保證你一會兒能吃三大碗!”

蘇喜樂也來了興致,但點菜前還是先問:“這一次,誰請客?請買單?誰給錢?”

徐平昌依然無賴,“老規矩,我請客,他買單。”

唐淩也依然是那一句,“他是在誇我有錢,這單我買的開心。”

蘇喜樂不滿地哦了一聲,剛想挑幾個便宜的菜點,徐平昌就把菜單奪了過去,作勢要敲蘇喜樂的腦袋,蘇喜樂本能地往唐淩懷裏一躲,徐平昌瞬間就覺得心情下滑到了冰點。

他用惡狠狠的口氣掩飾自己的落寞,“這裏沒有海參鮑翅三文魚,這裏最多就是蝦啊蟹啊花甲啊生蠔啊,吃不窮他!我來點,就挑貴的點!”

唐淩在桌子底下用力握了握蘇喜樂的手,示意她沒關系,由著徐平昌點了一桌子海鮮,什麽膏蟹粥、炒花甲、烤生蠔、清蒸魚、蒜蓉大蝦,洋洋灑灑點了七八個,全是帶海鮮的。

蘇喜樂一開始也覺得徐平昌點菜太狠了,但後面覺得,花個三百是狠,花個五百也是狠,同樣是狠,不如就狠得爽快些,於是又搶過菜單添了兩個菜,一個是麻辣鴨下巴,一個是涼拌黃牛肉。

其餘兩人都知道這是蘇喜樂為唐淩點的菜,但都不說話,不過一個是臉帶微笑,一個是臉帶苦笑。

三人都不再說話,蘇喜樂剛拿過開水就被徐平昌奪了過去,他一言不發地燙了三套餐具,一套放在蘇喜樂面前,一套放在自己面前,最後一套,他不情不願地放在了唐淩面前。

唐淩點頭說了聲謝謝,語氣平淡得仿佛徐平昌為他做這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於是徐平昌又低聲說了一句,“無禮!”

蘇喜樂在一旁看得偷笑。她不懂,如果她知道,徐平昌放下身段,為情敵斟茶倒水備餐具,只是因為不想看到她像丫鬟一樣地服侍著他,她或許就笑不出來了。

識穿徐平昌心思的唐淩,就笑不出來,他再次伸出手,偷偷地在桌子底下握住蘇喜樂的小手,他確實承蒙了她太多的照顧,太多的關心,太多的愛,一如她承蒙了徐平昌太多的照顧,太多的關心,太多的愛。

他虧欠蘇喜樂,一如蘇喜樂虧欠徐平昌。

掌勺的大廚正是老板,手腳很快,沒一會兒,菜就上齊了,擺了滿滿一桌子,徐平昌很有東道主的架勢,盛粥布菜,招呼蘇喜樂小心燙,多吃點,他似乎是有意提醒,對著唐淩頗有深意地說道:“海城近海,有很多小海鮮,樂樂從小就喜歡吃各種小海鮮,對油膩膩的肉反而不怎麽愛吃。”

唐淩悶著頭喝粥,沒有說話,但腦海裏一直在回想,是了,徐平昌每次點菜,都會點一道魚,原來是為蘇喜樂點的。

但蘇喜樂跟自己在一起時,卻從不說要做魚吃,原因是在他看不見的時候,蘇喜樂曾經給他做過一道魚,但他不小心被魚骨頭噎著了,此後蘇喜樂就因噎廢食,因他的噎,而廢她的食。

看著蘇喜樂對著一桌子海鮮大快朵頤的樣子,唐淩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燙發紅,難怪下午那道海鮮湯,她能喝下一大半,原來,那正是她的喜好。

這一頓宵夜,蘇喜樂又吃撐了!徐平昌看蘇喜樂吃飽了,就叫來服務員買單,這一次,唐淩主動地掏錢結賬,然後跟徐平昌道別,“茶足飯飽,多謝款待,我們走了。”

又換來徐平昌的低聲咒罵,“無恥!”

今天所有的飯錢、票錢都是唐淩掏的,他還跟徐平昌說什麽多謝款待,不是無恥,是什麽?

但唐淩對徐平昌的各種咒罵處之泰然,惹得旁邊的蘇喜樂又是一陣偷笑。

☆、不準你不要我

蘇喜樂跟徐平昌揮手道別,挽著唐淩向酒店走去。唐淩一直沒有說話,要了一間雙人房,就拉著蘇喜樂回房間。

唐淩一路的沈默讓蘇喜樂很是緊張,此時此刻,她已沒有了獻身的勇氣,但明顯,唐淩還記得她的獻身計劃,白天在公園裏他就提醒過蘇喜樂了。

現在他這般沈重的表情,莫不是正盤算著要提前行使他作為丈夫的權利?

可是,行使這樣的權利,即使是提到了婚前,該做出這般視死如歸表情的人,也應該是她吧?

蘇喜樂越想越緊張,越緊張越不安,直到進了房間,更是害怕得手腳都在抖。

唐淩早已覺察到她的異常,也猜到她必是害怕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便讓她側身在床沿坐好,站在她身後,輕輕地為她按壓太陽穴,對她說道:“喜兒,你先洗澡,睡覺,我要出去一趟,晚點回來,不要等我,先睡。”

蘇喜樂聽到這話,果然放松了身體,“這麽晚,你去哪?”

蘇喜樂此前的緊張害怕,和此刻的如釋重負,讓唐淩倍感無奈,他不由得嘆了口氣,“喜兒,怎麽這麽怕?我說過,那是男女之間最愉快的事,不要怕。”

蘇喜樂心事被拆穿,徹底紅了一張臉,低聲,“你說,會很痛,我,我怕痛。”

唐淩終於體會到什麽叫做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千不該萬不該,當時為她擦藥酒時,就不該拿初夜之痛來逗她,她現在這樣的害怕,不停地給自己心理暗示,只怕到時候他要深探幽徑,會遇到不小的麻煩。

唐淩知道多說無益,便只安慰她,“傻丫頭,別想了,我也不急,再等等吧!別怕,有我,我會教你的。”

聞言,蘇喜樂似乎躊躇了很久,最終,她鼓起勇氣,問出了她內心裏想了很久的問題,“王淩,你懂得這麽多,你過去……過去是不是有過……很多女人?”

站在蘇喜樂身後的唐淩,聽了這話,走到她面前,與她面對面,想直視她的眼睛,但她眼神閃躲,不敢與他對視。

唐淩也不勉強她,只是讓她的腦袋靠在自己胸前,對她說:“喜兒,我不想對你說謊,我已經30歲了,我不可能沒有女人,甚至於,我還有過……有過談婚論嫁的女朋友,但那都是認識你以前的事,認識你以後,我心裏眼裏就只有你,我沒有再碰過其他女人,喜兒,相信我,我只有你,我有你,我就夠了!”

蘇喜樂聽到唐淩說“我不可能沒有女人”,還說“有過談婚論嫁的女朋友”,心裏確實很不是滋味,但唐淩也說得對,他已經30歲了,很多30歲的男人,都已經成了家、當了爸爸了,他有過戀情,有過女人,確實是情理之中。

蘇喜樂這樣想著,心裏舒服了些,窩在他懷裏,悶在聲音說:“我才不管你過去怎麽樣怎麽樣,我要的是你現在只有我一個,以後也只能有我一個,否則,哼哼……”

蘇喜樂從他懷裏擡起頭,鼓起勇氣,看著他的眼睛,吐字清晰,仿佛起誓,“我不要你!”

這一次,卻是唐淩不敢與她雙眼直視,他用力地抱住蘇喜樂,聲聲命令,“不準!我不準你不要我!你說過,只要我愛著你,不招惹其他女人,你就不會不要我的!我不會的,不準你不要我,聽到了嗎?”

☆、姓唐的,你別做夢了!

唐淩讓蘇喜樂先洗澡睡覺,自己出了客房,搭乘電梯下樓,剛走到酒店大堂,就看到徐平昌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看到他過來,默契地起身,向外走去,“找個地方,喝兩杯。”

唐淩落後徐平昌兩步距離,由著徐平昌帶路。

徐平昌先是走到便利店,買了半打啤酒和一包帶殼花生,又領著唐淩一直走到一個十字路口,在路邊的一張石椅上坐下,“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這裏連個鬼影都沒有的,放心,坐吧。”

唐淩眼望四周,確實,在他們的背後,是一片空曠的廢棄工地,在他們面前,是向四個方向延伸的馬路,馬路被兩邊的路燈照得如同白晝,卻不見一輛車、一個人經過。

這裏的石椅倒是有不少,但石椅間距離太大,估計說話都得用喊的,唐淩便在徐平昌身邊坐下。

徐平昌從袋子裏摸出一聽啤酒,打開,遞給唐淩,“受了你一句多謝款待,總得真請你喝點什麽才行,這是我們窮人家常喝的啤酒,也不知道你這貴公子有沒有喝過,試試看。”

唐淩接過啤酒,道了聲謝,湊到嘴邊喝了一口,“還行。”

徐平昌也打開一聽啤酒,喝了一口,大笑著說:“虛偽!我買的是最便宜最難喝的黑啤酒,又苦又澀,你竟然說還行,虛偽!”

唐淩又喝了一口啤酒,“確實難喝。”

徐平昌默然,專心地看著手中的啤酒罐,過來一會兒,他說:“這是我和平安常做的事,大半夜的,在路邊石椅上,買幾瓶啤酒,買點下酒花生米,一邊吃著喝著,一邊聊著笑著……”

說到這裏,他擡頭看了看唐淩,問:“你知道,平安是誰吧?”

唐淩點頭。

徐平昌又問:“上次,你送他們一家的禮物,值不少錢吧?”

唐淩疑惑地看著徐平昌,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徐平昌自嘲一笑,解釋,“她說,就值一萬,我看,起碼得好幾萬吧?”

唐淩點頭,“差不多二十萬。”

“那個鑲了深湖藍色鉆石的訂婚戒指呢?”

“三百四十七萬。”

“夠了!”徐平昌忽然起身,一聲大喝,“她離開你,有這筆錢,她一輩子就夠了,唐淩,你走吧,留她一條生路。”

唐淩仍是語氣淡淡,但若是細聽,就會發現的他的發音已重了許多,“我最後再說一遍,我不會放手,我要她,她也要我。”

徐平昌卻冷笑,“要你?她不會要你的!你的未婚妻都找上門了,如果她知道你那個所謂的遠房表妹,就是和你訂了婚五年的未婚妻,你以為她還會要你?姓唐的,你別做夢了!”

唐淩心中升騰起一股怒火,“徐平昌,你才是最無恥的人,你用哥哥的名義,不停探聽我和她之間的事,你無恥!”

徐平昌也怒吼,“到底是誰無恥?你連自己姓什麽都欺騙她,有著婚約卻還要去招惹她,現在你未婚妻都出現了,你還騙她說那是什麽遠房表妹!”

“姓唐的,你到底有沒有看過新聞?電視上那些正牌夫人當街剝小三的衣服,當街毆打小三,這樣的事情,或許明天就會發生在她身上!你是什麽人?你那個未婚妻是什麽人?普通人對待小三都那麽囂張,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那個未婚妻出手,她會有多危險?”

“你口口聲聲說愛她,要她,可是你卻讓她在不知不覺中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說出去,人家只會說你唐大公子魅力無邊,你有沒有想過,她會被人怎麽說?狐貍精?道德敗壞?傷風敗俗?”

徐平昌的語氣便在這時再次變得卑微,是市井小民仰望世家公子那種祈求,“所以,唐淩,我求求你,你走吧,你放過她!”

聽了徐平昌的一番話,唐淩瞳孔猛然一縮!什麽小三?他知道這個屈辱的稱呼,但他從來沒有想過把小三這個詞用在蘇喜樂身上!他們是男未婚、女未嫁!

唐淩壓制著滿腔的激蕩,仰頭,再次以清冷的嗓音對站著徐平昌說,“訂婚是不具備任何法律效力的,我可以娶她,她不是小三。”

“娶她?現在,有任何人祝福你們嗎?一段不被祝福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徐平昌換了一副淡漠的模樣,言語間給人一種了然一切、悲憫萬物的錯覺。

唐淩不屑,“祝福?不需要任何人的祝福,也不需要你的祝福,我會保護她,會和她結婚,會和她做夫妻。”

“你怎麽保護她?她已經放假了,她還說要去青羅城實習,我又勸不住她,你說,她如果真去了青羅城,林大小姐就在你身邊,是你的特別助理,你怎麽保護她?”

看在徐平昌真心為蘇喜樂著想的份上,唐淩對他解釋,“林大小姐很好,不會傷害她的,她已經答應和我解除婚約了,會登報說明。再說,她的學生身份並沒有暴露,沒有人知道她的存在,也沒有人會找到她。目前,她呆在學校裏,不會有事的。”

徐平昌不再說話,唐淩胡言亂語的時候居多,但眼下他這麽認真,說出的話必是不假。如此,這便是唐淩的解釋了,以唐淩這樣高傲的人,會對徐平昌解釋這麽多,徐平昌知道,唐淩已是給了他極大的面子。

但即使唐淩認真地解釋了,徐平昌仍是不相信的,林大小姐很好?林大小姐不會傷害她?開玩笑!

不同社會階層的人之間,總是會對彼此有成見。比如,仇富心理,就好比徐平昌不惜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背上小氣的罪名,他也要讓唐淩花錢買單一樣。

同樣地,作為平民百姓的徐平昌,他認為林大小姐肯定是嬌生慣養,野蠻任性的。即使林大小姐不愛唐淩了,要和唐淩退婚了,她也不一定就會願意成全唐淩和蘇喜樂,她會覺得自己的男人被蘇喜樂搶走了,說不定會對蘇喜樂懷恨在心。

但徐平昌心裏縱有萬千想法,他也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知道,他是無法說服唐淩的。

他有些頹然,有些疲憊,重新在石椅上坐下,拿起未喝完的啤酒,跟唐淩碰了一下,“幹了。”

兩人仰頭喝光了罐子裏的啤酒,隨手把空罐扔在腳邊,徐平昌看著在地上滾動著的易拉罐,再開口,他的聲音就變得低沈,悠遠,“都說,這樣又苦又澀的啤酒,最適合傷心人喝,怎麽,你也喝得這麽豪爽?你,這麽幸福,你還喝這個幹嗎?”

徐平昌又開了一罐,自顧自喝了起來,卻沒有再遞啤酒給唐淩,他覺得唐淩真的沒有資格喝這樣又苦又澀的傷心啤酒。

唐淩也沒有動,不喝就不喝,他安靜地坐著,仿佛雕像,只有徐平昌一口、一口地喝著啤酒。

☆、姓唐的!你不許碰她!

一條石椅,兩個男人。唐淩如雕像,一動不動坐著。徐平昌如失魂之人,一口一口喝著。

“聽說,你要去見她爸媽和哥嫂?”徐平昌忽然想起這件事。

“是,你反對?”從第一次見到唐淩,徐平昌就對唐淩充滿了敵意。即使他在這場愛情的角逐裏落敗,他依然以另一種方式守護著蘇喜樂,並一直防備著唐淩,逮著機會就要唐淩放棄蘇喜樂。

由此,唐淩也是相當地不待見徐平昌,但徐平昌是真心為蘇喜樂好,唐淩在不喜歡他的同時,也敬佩他。

“當然,我有一籮筐的反對,可是,我說了有用嗎?你會聽嗎?”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我再怎麽說,你也不會聽我的。她,也是,讓她在你我之間選一個人來當男朋友,二選一,她選了你;今天,如果讓她在我這個哥哥,和你這個男朋友之間,二選一,她還是會選你。”

“可笑,二十年的情分,或許比不過你們不到一年的感情。”

徐平昌想起那一次,他不過讓她多看看身邊的人,她就傷心得大哭,還不肯理他,不和他說話。

她的選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徐平昌輸了,輸得徹底。

唐淩聽了這話,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他的心情慢慢愉悅起來,鬼使神差地,他對徐平昌說出他的想法,“我會去見她的家人,我會和她登記結婚,我會讓她懷上我們唐家的骨肉,那是她取得我父親認可的最大的籌碼。”

“嘣”一聲,是徐平昌手裏的易拉罐掉在了地上,黑色的啤酒泛著白色的泡沫,從易拉罐口流淌而出,在地面上匯成小河,又分開四散流去。

唐淩依然很鎮定,似乎沒有看到徐平昌的失態,或者,是徐平昌的失態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輕輕擡了一下腳,避免被啤酒打濕皮鞋。

徐平昌雙手空空,他握緊了雙拳,“你父親既然反對,你怎麽跟她登記結婚?還有,婚這種東西,可以結,自然也可以離,恐怕在你父親眼裏,你們的一紙結婚證,並不能代表什麽。還有……”

徐平昌忽然擡起頭,恨恨的眼神盯著唐淩,“你那個算是什麽籌碼,她能有,別的女人也能有!只怕,你唐淩的血脈,帶給她的,是更大的災難,而不是庇護,你覺得那些不願意你們在一起的人,能容得下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嗎?”

唐淩聲音極低,“如果,我一輩子就只有這麽一條血脈呢?你說,我的父母、家人,會不會想盡辦法保護她?”

“什麽?你……你想幹什麽?”徐平昌震撼了,他不知道自己心中所猜,是否正確。

“節育手術。這就是我要給她的最大的籌碼!”這才是唐淩最終的計劃。

徐平昌完完全全說不出話來,他又摸出一罐啤酒,打開,一口接一口地喝,啤酒入喉,又苦又澀,仿佛他此刻的心。

他應該為蘇喜樂感到開心的,她愛的人,也是這樣深深地愛著她,他願以子嗣為代價,換取和她一生的相守,這是她的福氣,他應該為她感到欣慰的。

可是,為什麽心中還會有針刺一樣的感覺?

是了,這一次的痛,是為了自己!徐平昌心想,多可笑,我多可笑啊!他們這樣的相愛,外人根本無法介入,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勸分,我到底算什麽呢?

“唐淩。”徐平昌的聲音不覆醇厚,而是像黑啤酒一樣的苦澀,“好好愛她,好好保護她,她……”

他說不下去了。

唐淩接過話頭說:“她今天跟我說,你也該找個能談婚論嫁的女朋友了。”

徐平昌完全不管唐淩的話,一心想著蘇喜樂的未來,他低聲喃喃,“你不能那麽禽獸,她還小,你不能等她畢業嗎?難道你讓她,讓她大著肚子拍畢業照?還有,你今晚在酒店開了一個房間還是兩個房間?是單人房還是雙人房?”

聞言,唐淩微微皺眉。他覺得徐平昌就是瘋了!之前揶揄他睡沙發就算了,現在還來問他這種事?

徐平昌卻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不妥,他越說越急促,越說越大聲,“姓唐的,你最好不要碰她!你想和她結婚?沒那麽容易!她不會願意的,她又不是奔著你的錢去的,說不定她還會怨你太有錢……除非你能真的解除了那個見鬼的婚約,否則,她不會願意和你結婚的……”

聞言,唐淩眉心更是緊蹙。徐平昌說得對,她是不會願意的。

這時,徐平昌直接從石椅上跳起來,低吼,“姓唐的!你聽到了嗎?我說,你不許碰她!除非你和她結婚!除非你和她領了結婚證!否則,你不許碰她!”

唐淩再次仰頭望向徐平昌,按照他的一貫作風,這個時候他就應該說一句“我碰我女朋友怎麽了”之類的話,直接把徐平昌氣到吐血。但聽著徐平昌這撕心裂肺一般的嘶吼,他忽然有些不忍心了。

因為逆著光,唐淩看不清徐平昌的臉,只看到他額前的頭發垂下來,在他眉眼處投下更多的陰影,襯托得他更加地頹然和瘋狂。

唐淩可以確定,徐平昌對他喊出這樣的話,不是因為他的占有欲,實際上,他一直在成全,他提出這個要求,不過是想在唐淩這裏,為蘇喜樂爭取最好的對待。

唐淩懂,所以,他敬重徐平昌。他輕笑,信心滿滿,“放心,她會嫁給我的,很快!”唐淩的意思是,他答應徐平昌了。

聞言,徐平昌背過身去。

唐淩想,此刻傷到徐平昌的,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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