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合,唐淩又勝利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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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地重覆:“夫人?”這麽有穿越感的稱呼,她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唐淩重重地重覆:“對,就是夫人!”她既是自己的妻子,他下面的人自然都要尊稱她一聲夫人。

“夫人這樣奔放,為夫受寵若驚,夫人莫不是忘了,你哥他……”

聞言,蘇喜樂猛地推開唐淩,徐平昌還在廚房裏啊,她怎麽就忘了?她懊惱得直捶自己的腦袋。

唐淩安撫她:“你哥他還好呆在廚房裏沒出來……”

蘇喜樂一跺腳,臉上的嬌羞神色褪去,“哼!你故意的!”

唐淩長臂一攬,把她拉進懷裏,同時退回臥室裏,“嗯,這次是故意嚇你的,但剛才真的不是,真的是為了回避而已。”

蘇喜樂乖乖任由他抱著,不動,他身上散發著好聞的沐浴露香氣,她貪婪地呼吸著,心想,這人也就是表面上不正經,內裏倒是挺不錯的!

正當兩人享受著溫馨的相擁時刻時,徐平昌的聲音從廚房那邊傳過來:“吃飯啦!”

唐淩主動放開蘇喜樂,摸了摸她的頭頂,寵溺意味十足,而後牽起她的手,想從臥室裏走出來。她還有些忸怩,唐淩對她笑了一下,放開了她的手,“好,你不喜歡,我們也不要刺激你哥。”

蘇喜樂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古人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蘇喜樂覺得,若要用來這個成語來形容唐淩,應該改一下,改為士別三秒!從唐淩今天早上醒過來到現在,真的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變化。

蘇喜樂自然不知,唐淩的變化全是因為她。為了要認識她,他露出憂郁、自卑的一面,博取她的同情;為了要得到她的照顧,他像個孩子一樣,又傲嬌又小氣,要人哄要人捧;為了讓她成為他的女朋友,他更是坑蒙拐騙,無所不用其極!

他是想要她,想愛她,怕她跑掉,才會這樣。

但現在,他再也不用害怕了,她的一片心意,不用說出口,他一清二楚,他感覺得到。像什麽,要在徐平昌面前牽牽手什麽的,那種表面功夫,做和不做,沒什麽不同。

還有什麽,能比徐平昌方才見到她驚慌失措抱住自己的那一幕,更有說服力呢?

☆、大門口的告別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從臥室裏走出來。但眼前的畫面,又一次讓蘇喜樂驚訝了:餐桌上放著熬好的清粥,煮好的餃子,徐平昌穿好了鞋,站在大門口。

徐平昌看到蘇喜樂走出來,喊她:“樂樂!”

蘇喜樂呆了,立刻走過去,“平昌哥哥,你要走了嗎?”

徐平昌點頭,微笑,“是啊,哥哥要走了!”

蘇喜樂回頭瞄了一眼餐桌,“你吃了早餐再走啊!”

徐平昌搖頭,依舊微笑:“沒時間了,剛才說了,我是請假過來的嘛,還有工作,以後會很忙,還要找女朋友,沒時間再來了……”

這些都不過是徐平昌的借口,蘇喜樂心裏跟明鏡兒似的,但又不敢明說,徐平昌因她而傷,她不可能不自責。她紅著眼,聲音都哽咽了,喊了一聲平昌哥哥。

徐平昌認真地看著蘇喜樂,仿佛要把蘇喜樂的樣子深深刻在自己腦海裏,他語速極緩,聲音極低,“以後坐車上不要看書了,對眼睛不好。”

蘇喜樂看著他,沒有說話。

“吃過飯不要去跑步,會肚子疼。”

“跟同學出去玩,不要喝酒。”

“還有你喜歡吃的牛肉幹,我給你寄過來。”

蘇喜樂終於忍不住了,她喉嚨都是硬的,她嘴裏全是苦的,她搖頭,很艱難地,又喊出那聲平昌哥哥。

徐平昌看著蘇喜樂苦苦忍著哭的模樣,站在他的面前,一聲聲喊著對他的昵稱,心裏那不舍的情感就像海嘯一樣,鋪天蓋地而來。他知道,踏出這道門,他將要面對的,就是一個已經完全改變了的世界,他再也感受不到陽光了,再也感受不到歡喜了,再也感受不到快樂了……

他,再也沒有理由能靠近他心愛的女人了!

或許,自己心裏是有著悔恨的吧?就在剛才,他無數次在問自己,若是他能早一點捅破那層窗戶紙,是不是她就是他的了?

可是,她真的會是他的嗎?

或許不會。他等著她,守著她,等了二十年,守了二十年,她都沒有對他有一點點的不同,她對他,就像是對待她的親哥哥一樣。或許一直不把愛說出口,才是唯一可以靠近她的方式吧?

是啊,他真的不應該把愛說出口的!當她的哥哥這麽多年,他也能和她朝夕相對啊,他也一直覺得幸福離自己那麽近啊!近得仿佛就在枕邊,近得仿佛只要他伸出手,就能牢牢握住它。

可是他終究沒能牢牢握住自己要的幸福,一開始他總是以為她還小,他總是以為自己還要再等等,然後,不知不覺間,她就把自己的一顆心遺落在了別人身上。

像她那樣執著的人,若是愛上一個人,說不定就是一生一世了!就好像當年她想學廚,蘇父蘇母都反對,她偷著也要學,多年後的現在還是對學廚熱情不減,她那樣執著的一個人,愛上任何東西,都是一輩子的事。

這才是徐平昌最傷心的地方,失望一次,既是永遠的絕望,真正的全盤皆輸。

終於,徐平昌感覺自己也快要忍不住眼淚了,他躊躇,最終一把伸手,抱住了她,緊緊的,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而這一次,蘇喜樂也終於不再掙紮。站在他們身後的唐淩,也選擇了沈默,背過身去。

他們都知道,這是告別的擁抱。徐平昌在對她告別,對自己多年的癡戀告別。

抱了許久,徐平昌才放開她,改為伸手去揉她的頭發,然後將她一撮頭發握在掌心,“我走了以後,你要照顧好自己……你這頭發解放了,我再也不會□□它了。”

繼而,徐平昌用又另一只手拿起她的手,握在手中,“樂樂,哥哥希望你幸福。但是,哥哥真的做不到,把你的手送到別人手裏。我一直在這裏,你記住,不管什麽時候,你回頭,我都在這裏。”

最後一次,這是最後一次能對她做出這樣親昵的舉動了,徐平昌深深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長發和她的小手,然後悲痛地松手,轉身,頭也不回離開了!

蘇喜樂跌坐在地上,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奔湧而出,她沒有看到,大步離開的徐平昌,也已經是滿臉淚痕。

☆、40

聽到電梯叮地響過兩聲,確認徐平昌已經坐著電梯離開了,唐淩才轉過身來,他走到大門口,扶起蘇喜樂,聽到蘇喜樂低低的啜泣聲音,安慰她,“別再哭了,你哥肯定不願意看到你哭的。”

蘇喜樂坐在沙發上,疲軟的身體倚在唐淩懷裏,聽聞唐淩的話,很是乖巧地點頭,眼淚卻停不住。蘇喜樂對徐平昌的感情很覆雜,除了對他沒有男女之情,徐平昌在她心中,是如父如兄,亦師亦友的存在,她依賴他,崇拜他,感激他,敬重他……如今,更感覺傷害了他,辜負了他,對不起他。

如此,蘇喜樂越想越傷心,越想越難過,眼淚就怎麽擦都擦不幹。

唐淩看不清她的臉,唯有伸手去摸她,果不其然,他摸到濕漉漉的一張小臉。唐淩深深嘆了口氣。

蘇喜樂聽到唐淩嘆氣的聲音,立刻從他懷裏擡起頭,用手背胡亂地擦著眼淚,一吸一頓地說:“對不起……”

她趴在唐淩懷裏,卻是為徐平昌而哭,蘇喜樂認為,唐淩的這聲嘆息,是由此而起。

唐淩再次用雙臂把蘇喜樂圈在自己懷裏,“傻!你沒有對不起我,我只是心疼你連哭都不敢讓我知道。你哥對你這麽好,你為他哭一哭也是應該的。如果你哭的時候,能想到要抱著我哭,我只會感到開心。”

蘇喜樂在唐淩懷裏猛點頭。

“只是,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為他哭了,喜兒,我心疼你……我想,你哥也是……”

蘇喜樂又是一陣猛點頭,但這次是伴著更多的眼淚。

這些眼淚,多半是為了唐淩那句“我心疼你”。

唐淩感覺到自己胸前越發地濕熱,他又是無奈地嘆氣,“怎麽辦?我才剛洗了澡、換了身衣服,你就給我哭成這樣……”

頓了頓,他接著說:“你自己沒洗澡,臭烘烘,是不是故意把眼淚鼻涕都擦到我身上來,要我和你有難同當?”

聞言,蘇喜樂猛地從唐淩懷裏支起身體,有些羞赧,又很是不滿,“我才沒有!我哪裏臭烘烘了?我……我只聽過臭男人,沒聽過臭女人的!”

她擡起手,像小狗一樣使勁兒嗅了嗅自己的腋下,可是她哭得鼻子都塞住了,什麽都聞不到。她心裏沒底,她昨晚確實沒有洗澡,還喝了酒,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不是真的一身酒氣,臭氣熏天。

在自己喜歡的男人面前,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能永遠是光鮮亮麗的,若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自己就這樣狼狽……蘇喜樂覺得自己要暈過去了!

當然,她的眼淚也早就止住了!

唐淩原本打算徹底擯棄胡說八道這個陋習的,沒想到,這陋習搖身一變,還能變成哄她不哭的法寶。所以說,拿刀的不一定就是殺人犯,也可能是屠夫啊!看來,這種種陋習並不需要全改,重點是看自己怎麽使用。

唐淩覺得自己頓悟了,原先因為一再糊弄蘇喜樂,而對蘇喜樂產生的那些愧疚情緒,也似乎消散了不少。其實,過去怎麽樣,自己真的可以不用太去在意,只是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就要好好珍惜,用心去愛。即可。

唐淩起身,拉著蘇喜樂走到洗手間,“好好洗個熱水澡,放松一下。”

蘇喜樂忸怩,“沒有衣服……哦,要不我再跟你借上次那件睡袍……”

說著,蘇喜樂就要走向臥室,唐淩拉住了她的手,“不要了,那個睡袍多厚啊!”上次她就被捂出了一身汗。

唐淩拉著她轉身就往外走,“超市那邊不是有個廣場嗎?給你買幾身衣服,順便,半個月沒在家裏住了,肯定該采買了吧?麻煩你這小小管家婆,把該買的東西都買了……”

蘇喜樂連忙拉住他,“先吃了早飯再去!”

****

吃了早飯,兩人手牽手向廣場出發。唐淩剛牽起蘇喜樂的手時,蘇喜樂還有些拘束,唐淩感覺到了,問她:“以前扶我都挺自然的,怎麽現在牽一下手就這麽別扭?”

蘇喜樂低著頭回答:“我怕同學看到……”

唐淩即刻黑了臉,“看到又怎麽樣?我看不見,丟了你的臉了?還是我長得醜,讓你沒面子了?”

蘇喜樂對唐淩這種忽然的傲嬌很是無奈,他人高馬大的,怎麽內心就那麽脆弱呢?蘇喜樂如實相告:“之前我學校裏有流言,說我被你包養了……”

“所以呢?你信了?”

蘇喜樂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唐淩,“我就是當事人,事實是怎麽樣的,我最清楚了,我怎麽會信?”

唐淩露出一個優雅迷人的笑,自信滿滿的,“那不就得了,你作為當事人,頭腦清醒,不為流言所迷惑,還怕它幹嘛?”

唐淩這話說得……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蘇喜樂一時有些蒙圈。

唐淩接著說:“打破流言的最好方法就是事實。來,我們手牽手走出去,要是遇到你同學,你就告訴他,我乃是夫人的……未來夫君!”

聞言,蘇喜樂腳下一絆,差點撲倒在地。

****

商場裏的衣服不多,沒什麽好挑的。唐淩和蘇喜樂原本是手牽手走著的,路過一家內衣店時,蘇喜樂勒令唐淩不許跟著,自己進去買了一套內衣褲。

從內衣店出來,蘇喜樂又和唐淩手牽手,一起進了一家女裝店。她逛了一圈,最終拿了兩條裙子,都是雪紡質地的碎花長裙,一紅一藍,問唐淩哪個好看。

唐淩微楞,然後擡眸看了一眼蘇喜樂手裏的兩個顏色,說:“都好看。”

——他都說了他只能看到一團色彩,此番她拿著衣服問他好不好看,到底是幾個意思?

但蘇喜樂明顯忘記了這一點,過後她又拿了兩條棉質及膝連衣裙,一粉一黃,問唐淩哪個好看。

這次唐淩已經不驚訝,他帶著笑容,看著蘇喜樂手裏的兩個顏色,再次回答:“都好看。”

蘇喜樂覺得沒勁,還批評他:“敷衍!”

——唐淩的內心在哭泣。我能不敷衍嗎?我都說了我看不清!你還問我!

蘇喜樂看著幾條裙子,實在不知道該選哪一件,唐淩是指望不上了,他只會說好看。

正猶豫間,唐淩大手一揮,叫來了店員,“這些衣服都要了。”

蘇喜樂不肯,堅持只要一個,唐淩堅持全部都要。

當然,最後唐淩獲得了勝利。

離開衣服區,唐淩問蘇喜樂:“賣鞋的在哪個方向?走,給你買雙鞋。”

蘇喜樂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穿著的紅色高跟鞋,低聲說:“我有鞋子了。”

唐淩一臉了然,問:“這麽高的跟,你穿得慣?”

蘇喜樂就沈默了,她確實穿不慣。

挑鞋子的時候,唐淩就發揮作用了,他否定了蘇喜樂挑的那幾雙小白鞋,幫她做決定,要了一雙大紅色的平底圓頭小涼鞋。

昨晚,橘紅色路燈下,她穿著徐平昌送的紅色高跟鞋,向著他小跑而來,最終停在他面前。唐淩雖然看不清,但當時一瞥,就覺得她仿佛腳踩一團火光,紅艷艷的,襯得她的小腿很是白皙溫潤,他覺得,她穿紅色的高跟鞋,真的美極了!

不過,她穿不慣高跟鞋。因此,唐淩給她挑了一雙平底的。

蘇喜樂試穿的時候,唐淩在一邊說:“很好看!喜兒,多穿一些像紅色這樣顏色艷麗的衣服鞋子,這樣,在人群中,我一眼就能看到你。”

唐淩覺得,艷麗的色彩也適合她的氣質。她給人的感覺,總是那麽地青春,明艷動人。

被唐淩那麽一誇,蘇喜樂也高興了,她重重嗯了一聲。

因為唐淩這句話,自此,蘇喜樂愛上了顏色艷麗的衣服,尤其熱愛大紅色。

買了衣服鞋子,兩人又到超市采買了兩天的糧食,才拎著大袋小袋回住處去。會了住處,蘇喜樂第一件要做的事,自然是沖進洗手間洗澡。

蘇喜樂洗了澡,一打開洗手間門,就被唐淩抱了個滿懷,他一閃身把蘇喜樂壓在墻上,低頭就吻。

蘇喜樂驚得來不及合攏雙唇,唐淩的舌趁虛而入,攻城略地,毫不留情。

感覺著他的舌尖在自己口腔裏四處游走,帶來一陣如同被螞蟻啃噬般的、酥酥麻麻的感覺,蘇喜樂再一次覺得自己的心要從嘴巴裏跳出來了!

她緊緊捂住自己的胸口,呼吸困難,雙腿發軟,陣陣眩暈襲來,就要往地上坐倒。

唐淩嚇了一跳,忙伸手攙著她,扶著她到沙發上坐好,看她雙手捂心,呼吸急促而粗重,知道是自己心急了。她從未愛過,從未經歷過人事,這一次,是自己真正意義上和她接吻,一定是洶湧的□□讓她承受不住了!她也太敏感、太嬌弱了!

唐淩坐在她旁邊,抱著她,撫摸她的背,安撫著她的情緒,苦笑著問:“喜兒,我的寶貝,我該拿你怎麽辦?”

當年與林璐一夜春風,唐淩並沒有什麽印象,對女人的第一次,是依靠床單上那一抹殷紅判斷的,他實際上從未碰過這樣嬌滴滴又未經人事的小丫頭,該怎麽□□她?手掌間是她清涼光滑的肌膚,鼻尖縈繞著她沐浴後的清新氣息,他滿心充斥著莫名的興奮與喜悅。

慢慢地,蘇喜樂在唐淩懷裏平靜了下來,很是尷尬,她覺得她剛才差一點就要暈過去了!她很是羞赧,二話不說,逃似的跑到了廚房,大喊一聲“我給你做飯”,就開始躲在廚房裏不出來了。

唐淩拿過盲人表,聽了聽時間,苦笑,現在才11點,他們才剛吃過早飯,現在就準備午飯是不是有點早了?

但唐淩沒有拆穿她,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模糊的身影,她身著一襲藍色紗裙,裙擺緯地。

唐淩覺得,這就是家的感覺。

☆、蘇茹蘭番外:苦情男二

蘇喜樂生日第二天上午,徐平昌給我發信息,說約我吃中飯,地點就是我們三人常去的學校門口那家大排檔。

我回了個好字。心裏猜測,二十年苦情男二逆襲成功,抱得美人歸了!

沒想到,我興沖沖趕到吃飯的地點,卻看到這樣一幅畫面:徐平昌一個人,面對著一桌子菜,卻一口沒動,只顧著一口接一口抽著手裏的煙。

重點是:就他一個人!

他的美人呢?就昨晚那樣火急火燎地追出去,也沒給追回來嗎?

我問:“平昌哥哥,我來了!咦,樂樂呢?是不是上洗手間去了?”

徐平昌原先不知在想什麽,都沒聽到我的腳步聲,直到我開口,他才反應過來,對我點了點頭,“哦,蘭蘭來了,坐吧!菜都點好了,就等你來。”

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心裏有底了,“平昌哥哥,樂樂肯定來了,你看,這桌子上的菜,可全是她喜歡的。”

徐平昌側頭,目光在桌子上掃了一遍,然後他笑了一下,好像還挺苦澀的,回答我:“真的,樂樂沒有來,我隨便點的。我就是……習慣了。”

如此,我楞了。徐平昌輕輕說出習慣二字,實則是最沈重的愛。他把對蘇喜樂的愛,對蘇喜樂的好,都變成了習慣,刻進了生命裏,寫進了基因裏。

這麽說,這苦情男二並沒有成功逆襲?我忍不住問:“樂樂去哪了?你們昨晚……”我昨晚都那麽卑鄙地坑了蘇喜樂了,就是為了要給徐平昌制造機會啊,我特別特別好奇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徐平昌倒是不遮不掩,直接就說:“樂樂和王淩在一起了。”

可他倆到底是怎麽在一起的,誰主動?誰表白?過程如何?徐平昌卻是閉口不提。

我感覺到體內有一種名為八卦的欲望頻頻躁動,但是……坐在我對面的徐平昌面色凝重,我不敢八卦。

所以,最後,我給我的八卦穿上了關心的外衣,問他:“那你呢?你怎麽辦?”

“我?我沒怎麽辦,她有她的選擇,我有我的選擇。沒關系,不沖突。”

徐平昌也沒給我倒酒,只有自飲自酌,越喝,面色卻越平靜,“蘭蘭,我下午就走,今天叫你過來,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我立刻抱拳,豪氣萬丈地回答:“什麽事?大俠你盡管吩咐,小女子但有所能,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終於,徐平昌撲哧一聲笑了,我感覺自己功德無量啊,也對著徐平昌大大笑了一個。

然後,徐平昌開始對我說了很長的一段話:“蘭蘭,你和樂樂一樣,都是樂觀開朗的女孩子,但是她迷迷糊糊,卻不如你什麽都懂,這些年你和她住一個宿舍,我知道,你幫她擋了很多桃花,謝謝你蘭蘭,她有你這樣的朋友,是她的福氣。”

嗯,這話是在誇我呢!我洋洋得意,覺得徐平昌說的話很實在!我再怎麽說也比蘇喜樂大了兩歲,肯定比她懂的事情多!

尤其在對待異性的事情上,我更是自覺擺出大姐姐的姿態來。大學這兩年來,我吃了徐平昌那麽多的牛肉幹,既然知道他對蘇喜樂二十年暗戀,就肯定得幫他看著他的心上人啊!

這叫知恩圖報!

——好吧,叫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也行!

只是,誰知道,我幫她滅了那麽多的桃花,幫他看了那麽久的妹妹,竟然就被一個瞎子給搶走了!

想到這裏,我嘩地一下跳起來,“平昌哥哥!你傻啊!你怎麽能讓樂樂跟一個瞎子在一起?”

喊完這一句,我又想起來昨晚的某些場景,更是激動,“不對!那個人不是瞎子!平昌哥哥,他騙了樂樂,你怎麽能讓樂樂跟一個騙子在一起?”

總的來說,那個人不是瞎子,就是騙子,反正我永遠舉反對牌就是了!

誰知,徐平昌對我說:“蘭蘭,以後別再說那個王淩是瞎子了!那個王淩,會慢慢恢覆視力,會變成一個正常人,不是瞎子,不是視力殘疾人。否則,我怎麽可能任由樂樂這麽糊塗,繼續送上門去給人當丫鬟。”

“蘭蘭,我今天出來,就是為了告訴你這些情況,然後再請求你,不要怪樂樂,這是樂樂的選擇,她只是聽從她的心,她沒有錯,你不要給她臉色看,不要給她壓力,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會難過的。”

我又楞了!這苦情男二把我這女閨蜜找出來,就是想對我說這些?他知道我是蘇喜樂大學裏最好的朋友,也知道我不會接受她和那個瞎子騙子在一起,所以,他想幫蘇喜樂爭取我的理解和支持?

是這個意思嗎?

若是這個意思,我覺得我會流下一公升感動的眼淚。

徐平昌還在繼續,“蘭蘭,昨天晚上,樂樂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她說我們都不喜歡王淩,她很不開心呢!蘭蘭,以後,你也試著去接受王淩,好不好?她肯定希望自己選擇的人,能夠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接受。”

唉!我見過深情的,還真沒在現實中見過這麽深情的!

我為徐平昌感到不甘,問他:“平昌哥哥,你只知道樂樂會難過,那你呢?你不難過嗎?”

徐平昌苦澀地笑了一下,說道:“我難過,可是我也只是聽從我的心而已,我愛她,不是她的錯,她不愛我,也不是她的錯,我尊重她的選擇,我也希望你能尊重她的選擇,試著去接受她的選擇。蘭蘭,雖然她迷迷糊糊,但其實她內心很細膩,很敏感,而且,她認定的東西,不會輕易改變。”

“就像當年,她說她要學廚,她家裏人都反對,但她還是偷偷地,自己一個人堅持了下來。你知道嗎?當時,是我支持她的,只有我支持她,因為我知道,她就是這樣,她認定的東西,她不會放棄的。”

徐平昌總結:“現在的王淩,就好比當年她想學的廚藝,即使所有人反對,但她已經認定了,她會堅持的。既然已經猜到了她的堅持,不如多給她一點支持,讓她這條情路,走得輕松些。”

這個時候,我就忽然想起一段話,說是一個人,手裏拿一個杯子,另一個手拿開水往杯子裏倒,開水滿後流到手上,問會不會放手?

當然,正常的人都會放手。可若是太愛,或是太執著,則寧可燙掉那只手!

那一刻,我心裏忽然感到不安,若是蘇喜樂真像徐平昌說的那樣執著,可怎麽辦?

當然,我很快就意識到,我悲觀了!我立刻揚起聲調,安慰,“平昌哥哥,人這一輩子,誰不談個幾次戀愛,才最終修得正果,你不要灰心,還有希望的。樂樂啊,說不定最後就是你的。”

徐平昌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說道:“我倒是希望,這一次,能是她一輩子的歸宿。每多談一次戀愛,就是多一次痛苦的經歷,她最好不要。”

我:“……”

說不感動是假的。

這時,徐平昌突兀地站起來,“好啦,回去吧!回去後,主動點,跟樂樂說,我很好,我啊,回去就找個女朋友,讓她不要為我難過。蘭蘭,以後樂樂就拜托你了,記得,試著接受王淩!”

然後,徐平昌就走了。喝了酒、抽了煙,桌子上的菜一口沒動。

那天晚上,蘇喜樂回宿舍了。她回來的時候,我正躺在床上玩手機游戲,故意不主動和她說話。果然,她看我不理她,非常心虛,好像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在宿舍裏踱來踱去,眼神還時不時地偷瞄我。

唉,果真,徐平昌對蘇喜樂太了解了!估計他就是猜到了蘇喜樂會這樣,才把我叫出去說了那樣一番話的吧?

我按照徐平昌教我的,對她說:“樂樂,我以前一直認為,你早晚是徐平昌的,所以古道熱腸啊,主動幫徐平昌看著你,認為你多看別的男生一眼,都是不應該的。但其實我錯了,你年紀再小,也是個大人,你有權利自己選擇你喜歡的東西,你喜歡的人。”

“我知道你和那個視力殘疾人王淩的事,既然這是你的選擇,我尊重你,我支持你。平昌哥哥說,你認定的東西,你不會輕易放棄的!既然你認定了,那我也只好也接受他咯!實話說,他長得挺好看,身材又好,身手又好,人也很有氣質,我覺得,他也挺好的!”

蘇喜樂驚喜,“真的?你真的覺得,王淩挺好的?”

我內心鄙視她,她只有聽到那個瞎子騙子的名字才會有反應嗎?

沒一會兒,蘇喜樂也想起來了,問我:“你這麽說,就是平昌哥哥他找過你咯?”

我嗯了一聲。

蘇喜樂還算有良心,問我:“那平昌哥哥,他好嗎?他走了嗎?”

實話說,徐平昌好不好,我還真看不出來,反正沒有抱頭痛哭,也沒有尋死覓活,我便回答:“看起來挺好的,雖然傷心吧,不過有一種重生的感覺,我覺得啊,他能開始自己的人生,他放下你了,說不定這次回去,他就能找到女朋友呢。”

蘇喜樂聽了這話,松了口氣,“那就好!”

☆、我來接你回家:訂婚戒指

日子就這樣,風平浪靜地過了一個多月。

蘇茹蘭看著蘇喜樂沈浸在自己的愛情世界中,每日眉眼帶笑,一邊衷心希望她能永遠如此快樂,一邊又忍不住為她擔憂。這畢竟只是她第一次談戀愛,便這樣投入,萬一最後不能修成正果,怎麽辦?

另一邊蘇茹蘭又頻頻為徐平昌嘆息,抱不平。

徐平昌黯然離開後,第三天就給蘇喜樂打了電話,蘇喜樂感覺他真的恢覆了原樣,他跟從前一樣,關心她的學習,關心她的生活,也問起了她和唐淩的事,又一次對她說:“他要是敢欺負你,告訴哥哥,哥哥去揍他!”真的就像哥哥一樣。

徐平昌還是她的哥哥,蘇喜樂很喜歡這種關系,她於是放下心來。

而蘇喜樂不知道的是,徐平昌私下給蘇茹蘭打了很多的電話,打聽她在學校的各種情況,事無巨細,都要問一遍。

蘇茹蘭總是挑著好聽的說,她知道,徐平昌選擇了另一種方式守護蘇喜樂,對他來說,她好,就是一切都好。而關於蘇喜樂和唐淩的事,蘇茹蘭總是避免詳談,她總是告訴徐平昌,“樂樂昨晚很早就回來睡覺了!”

“樂樂最近忙著準備考試,那個視力殘疾人真的不怎麽殘疾了,樂樂就沒怎麽去做飯了!”

但其實,蘇喜樂幾乎有一半的夜晚都睡在了唐淩那邊,她忙著準備考試的地點,也不是圖書館,不是自習室,而是唐淩的家。

但她不敢讓徐平昌知道這些,當時,她在電話裏告訴徐平昌,蘇喜樂搬過去和唐淩一起住了,徐平昌都在電話那頭沈默了好久好久,若是再讓徐平昌知道蘇喜樂幾乎把那邊變成了宿舍,估計徐平昌就要傷心死了。

徐平昌讓蘇茹蘭看到的,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最深沈的、最無法言說的愛。

****

至於蘇喜樂和唐淩,他們就像一對平凡的夫妻一樣,每日做飯吃飯,散步聊天,除了,分開睡。

十一月份中旬,唐淩又去了一趟青羅城做顱內檢查,然後直飛京都,了解了集團裏幾個在建的重點工程。其中有一個叫盛天的施工總承包工程,引起了唐淩的註意。

這個項目,之前唐明有跟唐淩說起過,是雙木集團投資的一個大型住宅社區建設項目,由唐氏建築公司總攬承包,位於青羅城。

青羅城,是唐淩能到的、離蘇喜樂最近的地方!唐淩嘴角上揚,他決定,要到青羅城去跟進盛天項目。

至於和林璐解除婚約的事,唐淩確實很心急,但林璐銷聲匿跡,他聯系不到林璐。他和唐正中通過幾次電話,唐正中竟也沒有再提起這事。解除婚約一事,就這樣停滯不前了!

這一次京都之行,唐淩只用了五天就回來了,實在是想念蘇喜樂了,他歸心似箭。

離開時他與蘇喜樂膩歪了一個周末,蘇喜樂很是不舍。當第二個周末來臨時,他就忽然出現在蘇喜樂上課的教學樓門口,等著她下課,想要給她一個驚喜!

男人為心愛的女人做的事,大抵相似。比如等在教學樓門口這樣的事,徐平昌做過,如今唐淩也正在做。但是,他們等到的蘇喜樂,看到他們時,卻是完全不同的反應。

對於徐平昌,蘇喜樂會一邊小跑,一邊喊著哥哥,是個小妹妹的嬌俏模樣。但蘇喜樂看到唐淩時,卻是一言不發跑過去,緊緊抱住他的腰,紅了眼眶。

這是他們在一起以後的第一次分別,兩人都飽嘗分離、相思的折磨。尤其是蘇喜樂,唐淩是她的初戀,她完完全全地,將一顆心給了他,他離開她,也帶走了她的一顆心,試問,一個沒有心的人,怎麽會有快樂?

唐淩被蘇喜樂緊緊抱著,在這人來人往的教學樓門口,引來不少人的側目。

唐淩知道,她想自己了!不過,倒真的沒有料到,她會如此大膽。但她的大膽,也取悅了唐淩。

唐淩拍拍她的背,輕聲繾綣,“喜兒,我回來了!我來接你回家。”

他說,我回來了。他說,我來接你回家。

蘇喜樂覺得自己快樂得仿佛站在了雲端。家,多麽溫暖的一個詞啊!她想不到,這世上還有比家更讓人覺得幸福的字眼了!

蘇喜樂笑得溢出了眼淚,挽著唐淩的手臂,“嗯,我們回家,我給你做飯。”

說著,她跟一旁的蘇茹蘭打了聲招呼,就挽著唐淩的手就離開了。

站在旁邊看著的蘇茹蘭,心頭越發地不安,她想起了一個詞:情深不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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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淩和蘇喜樂回到他們的家裏,第一件做的事,自然不是蘇喜樂所說的做飯,而是一番激烈的深吻。但也僅僅是深吻而已,二人都堅守底線,從不越雷池半步。

一吻之後,唐淩抱著嬌喘聲聲、雙頰緋紅的蘇喜樂躺倒在沙發上,目光灼灼絞著她,低啞著嗓音說:“喜兒,你的鼻子這裏,有顆痣!”

蘇喜樂閉著眼,細細勻著自己的呼吸,聞言,她低低嗯了一聲。確實,那是一顆淡淡粉色的痣,不註意看都不會發現。

一邊的唐淩低笑,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蘇喜樂猛然睜開眼,她反應過來了!她從他懷裏擡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問:“你的眼睛,全好了?”是真的驚喜!為他高興!

“應該是,反正,都能看到了!沒感覺有什麽不好。”

聞言,蘇喜樂開心得從沙發上跳起來,“太好了,我去做飯,做頓豐盛點的,慶祝一下!”說著,她掙脫唐淩的懷抱,就要起來。

唐淩忙一把拉住她,“不急,先讓我好好看看你。”唐淩扶著蘇喜樂站了起來,拉著她的兩只手,平舉在兩側,又轉動她的身體,讓她360度展示自己,他神情非常認真,就好像是在挑選貨物一樣,來來回回,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得出結論,“瘦了!”

蘇喜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唐淩摟著她的肩膀,“夫人必是思念為夫,以致茶飯不思、水米不進,是為夫錯了,夫人,你親為夫一個,以示懲罰吧!”

蘇喜樂更是樂得大笑,踮起腳尖就親他的臉,“如你所願,懲罰你!”

唐淩卻趁機含住她的小嘴,一陣狂風驟雨般的席卷後,他還賣乖,“重罪輕罰,夫人太心慈手軟了,還是為夫自己來領罰吧!”說完又是一場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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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二人又躺回了沙發上,沙發很大,唐淩仰面躺著,蘇喜樂趴在他的胸前,閉著眼,微微喘息著。

忽然,蘇喜樂感到自己的左手被唐淩抓起,撫弄一番後,一個涼涼的環,套上了自己的中指。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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