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聽到“魯西魯”這個名字的時候一開始並沒有什麽特別反應，只覺得有些耳熟，好像以前在哪裏聽說過。

大概是在電視上或雜志裏偶然聽說過，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於是中原中也便點了點頭：“魯西魯先生。”

後來在吃飯的過程中，魯西魯自我介紹說自己是一名作家，經常會在世界各地旅游，收集寫作素材，期間發生過不少特別的故事。他的談吐很優雅，又妙語連珠，講的故事引人入勝，很快就讓中原中也深受吸引，沈迷其中。

“……這個世界的念能力千奇百怪，我之前在偏僻大陸裏旅行時遇到過一個人，他的念能力是‘肚臍鐳射’，可以從肚子裏發射攻擊性光波，但使用次數一多就會拉肚子。”

中原中也忍俊不禁：“好奇怪的念能力。”

“不過也有的人的念能力十分強勁，可以通過語言來控制對方的身體，精神操縱方面相當強，也就是俗稱的‘洗腦’。因為見識過許多特別的念能力，所以我才能有更多的素材去寫作。”魯西魯順其自然地引出了下一個話題，“蘭波先生有念能力嗎？”

中原中也不假思索地點頭：“有啊。”

魯西魯立刻表現出了感興趣的模樣：“真的嗎？因為念能力者特別稀少，所以尋找到他們特別辛苦。可以展示給我看一下嗎？”

“行啊。”為了感謝魯西魯給自己講了這麽多有趣的故事，中原中也拿起放在一邊的水杯，在空中緩緩地松開了手，水杯竟漂浮在了空中，沒有受到重力吸引而摔碎。

魯西魯驚奇了一聲：“你的念能力是可以操縱一切物體的重力嗎？”

“之前必須要觸碰物品，現在的話，可以以自身為中心操縱周圍一定範圍內的一切物體。”

“很厲害的能力呢，很合適攻擊與防守。”魯西魯話鋒一轉，“作為感謝，我也告訴你我的念能力吧。我的念能力是‘天使的自動筆記’，可以預言他人的未來。你要試一試嗎？”

“真有這麽神奇？”中原中也狐疑地看了一眼對方。

魯西魯伸出右手，原本空空如也的右手憑空出現了一本書。他撕下一張紙，把筆遞給了中原中也：“請在上面寫下你的名字——筆名也可以，然後寫下出生年月日，再交給我。”

中原中也照做。名字當然是寫了蘭波，在填寫出生年月的時候差點手滑寫了未來的日期，好在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在1999年的基礎上減去十六歲，得出1983年。

寫好以後，他把紙筆交了回去。

“最後，請你按一下那本書的手印。”魯西魯將右手的書遞過去，中原中也不疑有他，只以為這是什麽發動的必要條件，直接在上面按了一下。

緊接著，魯西魯周身的氣質無形一變，眼神變得空靈起來，幾秒以後，他唰地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什麽。

當心，阿帕忒潛伏在你身邊，

一切努力都會徒勞無功。

絕對不可焦躁，

務必在這裏盡量等待，

如此這般喘息不久也將平覆。

如果對未來感到迷茫的話，

就去尋找那夢境之地吧。

你追尋了許久的答案，

與被掩蓋的真相，

也許就在其中。

“這就是……我的未來？”中原中也念了一遍紙上面的預言詩，有些莫名其妙。不過畢竟是對方念能力的產物，他姑且就先收了起來：“謝謝啊，我吃完了，先走了。”

“請慢走。”對方微笑回應。

而直到離開飯店在外面走了大概有五六分鐘後，中原中也才突然腦子電光一閃，猛地想起了之前為何會覺得魯西魯這個名字很耳熟。

一年前，津島修治曾對他說過庫洛洛的全名，魯西魯正是庫洛洛的姓氏！

中原中也腳步一剎，火速掉頭往剛才的飯店裏跑。然而當他大力推開店門的時候，原來的那個靠窗的位置上哪裏還有人？

因為時間隔得太久，而中原中也又是一直以庫洛洛來稱呼那個人，所以才會在那個人自我介紹叫魯西魯時才沒有及時反應過來。結果白白浪費了一次機會！

中原中也懊惱地用拳頭捶墻，那張預言詩從口袋裏掉了出來，他彎下腰撿起那張紙，再次仔細看了一遍。

“一切努力都會徒勞無功……嗎。”中原中也緊咬下唇，喃喃道。

如果這首預言詩真的能預言自己的未來的話，難道他真的要像那首詩一樣，什麽都不做，只管等待就好？

可坐以待斃絕對不是中原中也的風格。

預言詩的後面那所謂的夢境之地究竟是指什麽地方，為什麽會說自己也許會在那裏得到答案？

中原中也的眼眸難得透露出了幾分茫然。

他最大的夙願明明只是想要回原來的世界而已，然而事情卻越來越多且越來越亂，層疊堆積壓得人喘不過氣。

突然間，他想起了庫洛洛真正的念能力，那家夥可以奪取別人的念能力！

中原中也急忙伸手試驗，可結果卻讓他吃驚了一下。猩紅色的氣體包圍其中，他仍可以正常使用自己的能力，可以操縱一切物體的重力，全然沒有消失。

誒——？

自己的重力操縱能力還在？

……

賓館裏，中原中也望著手中的定位儀器。

定位儀器屏幕上的小紅點已經消失了，這種情況只有三種，要麽追蹤器沒電了，要麽被追蹤對象身在一個有磁場幹擾的地方，要麽……就是被那些人發現並銷毀掉了。

最壞的結果就是最後一種，不過早在安裝追蹤器的時候中原中也就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此刻也沒有多懊惱。

這個紅點幾乎每晚都會在同一個地方，而且依那些人傲慢的心性，哪怕發現自己被人追蹤了也不會立馬換個活動地點，只會在原地等待敵人主動上門。

【一切努力都會徒勞無功】

預言詩的內容不合時宜地再次在腦海裏浮現出來，像個魔咒一樣，無處不在且揮之不去。

他不知道那句話指的是什麽意思，是說尋找庫洛洛是徒勞的，還是回原來世界的方法是徒勞的？

中原中也糾結了很長時間，最後還是決定主動出擊。不管怎麽說，原地等待是不會有什麽結果的。

外面天色已經黑了下去，中原中也按照小紅點最後一次出現的地點走過去。然而在樓頂上跳躍的時候，他突然眼尖看到了一個孤身一人的背影——雖然那個人梳著背頭，還換了毛領大衣，可中原中也還是一秒就認出來了。

這不是庫洛洛還會是誰！

“餵，庫洛洛·魯西魯。”中原中也猛地跳下去揪住黑發男人的衣領將他狠狠撞在墻上，“我找了你一年，可算找到你了啊……混賬！”

庫洛洛·魯西魯哪怕被威脅也仍然是一副坐懷不亂的樣子，絲毫不為突然出現的赭發少年而感到驚訝，蒼白的面容下隱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聲音輕柔地詢問：“我想，我們之間是不是有著什麽誤會呢，蘭波先生？”

中原中也也不和人家廢話，開門見山地問：“你還記得一年前你在友客鑫洗劫過的那個人嗎？”他報出了一個名字，正是被殺的那個富豪的名字。

庫洛洛露出了沈思的表情。

“唔……”他緩慢地開口，“只有一點印象，不是重要的人我一般都不會去記。難道你是想為他報仇嗎？真遺憾，殺他的人是揍敵客家的人，不是我。”

“不是為了這個！搬空了他保險庫的人就是你吧，那些寶物你後來都處理到哪裏了？”

庫洛洛目光沈沈地看著對方，他的眼睛本就漆黑如墨，但在某些特定情況下又越發滲人，仿佛裏面有著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洞。突然，他嘴角勾起了一絲冷淡的弧度。

“是嗎……原來如此。”庫洛洛用氣音輕笑了幾聲，“我明白了……原來你的目的是這個啊。”

那仿佛掌控了一切的語氣令中原中也無端想起了津島修治，不論是聲音、洞察一切的神情、還是對生命的漠然態度，庫洛洛與津島修治本質上沒有什麽不同。

這個人說話津裏津氣的，中原中也的做法是先打一頓再說。

臉上挨了一拳，庫洛洛咳嗽了幾聲，頭一偏吐出了帶血的唾沫。

這很奇怪……中原中也皺眉，根據津島修治所言，這個人有著可以奪取他人念能力並化為己用的能力，為什麽在此刻被他威脅卻仍不想辦法逃脫，而是乖乖就範？他從前奪取的眾多念能力是個擺設嗎？

事實上尋找到庫洛洛的時候中原中也就已經做好了要決一死戰的準備，因為他聽說這個人向來行蹤神秘，身邊總是有不少於兩人的幻影旅團團員，且實力詭秘莫測。可現在庫洛洛不僅孤身一人，實力還和普通人一樣，弱且毫無反擊之力，輕而易舉就被他揪住了衣領並抵在墻上。

咳嗽聲停下後，庫洛洛再次開口，說的卻是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哈哈……蘭波先生，你和我的一個團員很像。”

中原中也挑眉，發出了一聲疑問：“嗯？”

“他叫飛坦，知道嗎？”庫洛洛輕快地說，對自己目前的處境全然沒有一絲顧慮，“簡直一模一樣，不論是那急脾氣還是身……”

他沒能把話說完，臉上再次挨了重重的一拳。中原中也面色陰沈，猶如能滴出墨水。他想起來飛坦是誰了，先前在地下拍賣會的時候偽裝冒牌主持人的矮個子男人就是他。

“正好，你也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中原中也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說，“說話陰陽怪氣，不把人當人，總是自以為掌控了一切事情的走向，真是讓人惡心得想吐啊！”

“真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發怒的，蘭波先生。”庫洛洛表情不變，“不過可以先把我放下來嗎？一直維持這個姿勢也怪難受的。如果你擔心我會反擊或者逃跑的話，大可放心，我不會這樣做的。”

庫洛洛面色平淡地說出了自己的秘密：“我已經失去了念能力。”

“哈？”中原中也倒是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庫洛洛這種運籌帷幄的人也會失去念能力？他直覺這個人沒有說謊，於是手一松，放開了庫洛洛的衣領。

“差不多兩小時前吧，我的心臟被幻影旅團的仇人鎖鏈殺手釘入了「審判小指鏈」，被封印了全部的念能力，也不能與團員有任何接觸。”

“哈，這是翻車了嗎。”中原中也嘲諷地說了一句，“說說看，你都明白了什麽？我的目的？”

“挺好猜的，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得到消息的。不過會讓你堅持不懈尋找了我一年的，恐怕就只有那個了吧。”庫洛洛整了整衣領，有些散亂的頭發也重新被撩了起來，額頭上的逆十字圖案十分顯眼，仿佛象征著什麽一樣，令中原中也心底裏油然而起一股不大舒服的感覺。

——“你是為了那個有時空波動的寶物而來的，對吧？”

雖然是疑問句，可庫洛洛的語氣卻十分篤定，仿佛只是在陳述這件事情而已。

中原中也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繼續擡眉看著庫洛洛，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很遺憾，雖然我那時候也是對那個東西感興趣才會和揍敵客家的人合作，但是等把這些寶物都一個個清點過後，我才發現那之中並沒有那種東西。”庫洛洛說，“也許是情報一開始就有錯誤，又也許是已經有人提前把那東西拿走了，我並沒有得到那種寶物。”

“你說真的？”中原中也的臉色剎那間變得難看無比，他沒有在庫洛洛的神情中看到一絲開玩笑的意味。

庫洛洛沒有說謊。

這個認知讓中原中也心情沈了下去，這意味著他從一開始的努力方向完完全全就是錯誤的，他這一年裏為了尋找庫洛洛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就是為了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寶物下落，盡早回原來的世界。然而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庫洛洛從頭到尾都沒有擁有過那種東西。

中原中也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欺騙，可是他能怪誰呢？

富豪家擁有具有時空波動的寶物這條情報是他花了五千萬戒尼在獵人專用網站裏獲得的，庫洛洛的去向是津島修治透露給他的。然而津島修治也只是提供去向而已，真正決定要追查庫洛洛的是中原中也自己。

恍然間，中原中也真正明白了那首預言詩的意思。

【一切努力都會徒勞無功】

他的努力方向從一開始就已經錯了。

一步錯，步步錯。

沈默的氣氛在狹窄逼仄的巷子裏蔓延，中原中也消沈地後退了幾步，直到背後靠在冰冷滑膩的墻壁上，手掌觸碰到了那一層發黴的潮濕青苔，然而他卻已經沒有那個心情去惡心了。

“其實我一直有一個疑問。”庫洛洛沈靜地看著這個失魂落魄的中原中也，不緊不慢地開口，“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中原中也的手指動了動，幽深的湛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個男人，沒有吭聲。

“我原有的念能力‘盜賊的秘笈’，是只要滿足三個條件，就可以奪取他人異能力並化為己有的特殊能力。即，親眼見識過對方的念能力，詢問對方念能力相關的問題並得到答案，和讓對方把手按在我的書本封皮上，以上三個條件需要在一個小時內完成。”

大概是因為自己已經失去了念能力，所以也就不用再把其當作諱莫如深的秘密了，庫洛洛直接大方地說了出來：“完成後，我的書裏面就會出現那個人的念能力，而被我奪取念能力的人，也將會無法使用自己的念能力。”

中原中也的臉色更加陰沈了，自己當初居然真的傻傻地就相信了人家！

“那天我應該已經完成了必要步驟才對，然而，書上卻沒有出現你的念能力——我失敗了。”

庫洛洛臉上的興趣神情更深了。

這種事情並不是第一次發生。庫洛洛記得，上一次出現奪取念能力失敗的情況還是在他十六歲的時候。

彼時幻影旅團剛成立沒幾年，招募來的成員還不足現在的三分之二。那個人仿佛是憑空出現在了流星街上，孤身一人且來歷不明，實力看似很弱，卻精於算計，善於把控人心。流星街這個弱肉強食的守則對他毫無影響，庫洛洛當年出於興趣曾和他接觸過幾次。那個人自稱大庭葉藏，庫洛洛知道那不是他的真名，然而那並不重要。

大庭葉藏是一個對誰都十分和氣的人，溫和的微笑猶如面具一樣掛在臉上，繃帶纏繞在全身上，不知是擺設還是真的受了傷。他穿著與流星街格格不入的黑色西裝，卻透露著與流星街十分相襯的死寂氣質。

他說，他十分喜歡流星街。

滑天下之大稽，流星街在地圖上根本就不存在，這裏只有漫山遍野的垃圾山與數不清的殘肢斷臂，非流星街的土著居民，會真心喜歡這種地方？庫洛洛心裏想著，卻動作優雅地翻過了一頁書。

“是嗎？這可真令人高興。”

他們本質上是相似的人，彼此之間只有笑臉相迎，虛偽以待。

真正見識到大庭葉藏那表面笑臉之下的黑泥汙濁，是在一個月後。那天有人惹上了幻影旅團，飛坦把他綁了起來，數次對他刑訊逼供。然而那個亡命之徒意志卻十分堅定，哪怕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也仍是咬緊了牙關，死活不肯松口吐出相關情報。而能讀取記憶的派克諾妲恰好被委派了任務暫時離開了流星街，幻影旅團所有人都對這個亡命之徒束手無策，信長更是暴躁地說直接殺掉算了。

知道了這件事後的大庭葉藏卻是豎起了一根指頭晃了晃，聲音甜膩地說讓我來吧，這方面我是專家。

他單獨進了刑訊室，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

“現在你們可以問他任何問題了。”他溫柔地說。

未料等他們進了刑訊室後，那個亡命之徒卻精神崩潰了似的發瘋大喊：“我說！我什麽都會說！！不要讓那個惡魔與我共處一室！！！”

那十分鐘裏到底發生了什麽，沒有人知道。然而也是自那以後，幻影旅團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大庭葉藏其人的恐怖之處。

“不能讓這樣的人加入幻影旅團。”瑪奇私底下曾對庫洛洛說，“他會毀了幻影旅團。”

瑪奇的直覺是作弊般的能力，從來沒有出現過失誤，她的直覺曾數次挽救過危急中的幻影旅團。

不過好在，庫洛洛也從來沒有打算吸收這樣的人加入旅團。

他們兩個住得相近，倒也算和平共處，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沖突。這段時間裏，庫洛洛一直不清楚大庭葉藏的念能力究竟是什麽——當然，大庭葉藏也同樣不清楚他的。

直到有一天，庫洛洛幻化出了自己的那本書《盜賊的秘笈》，握在右手中。他擺出了完美無瑕的神情，聲音輕柔地詢問大庭葉藏以後有什麽打算。

“我的打算嗎？”彼時大庭葉藏坐在廢墟裏的一塊突出石頭上，黑色發絲迎風飄揚。他仰起頭，看著即將落幕的夕陽，暖黃色的光為他鍍上了一層朦朧而溫柔的輪廓。

那個與庫洛洛有著相似聲音的人薄唇輕啟，緩慢地吐出了字眼：“我一直在尋找一個人。”

庫洛洛沒有問這個人是誰，也沒有問為什麽要來流星街這種地方，他只淡淡地說：“這個人一定對你相當重要吧。”

然而大庭葉藏卻否定：“不，一點也不重要，只是會對我汪汪叫性格還特別兇暴的短腿狗罷了。”

庫洛洛沈默了一會兒，而後道：“那你為什麽還會想去找他？”

大庭葉藏的聲音重新低了下去，帶有幾分落寞感：“……狗沒有了主人，會很快就寂寞地死掉的。”

這個話語說得似是而非，饒是以庫洛洛聰明的頭腦也沒法完全理解其意思，不過他今天會來這裏的目的可不是陪大庭葉藏一起傷悲春秋。

然而大庭葉藏卻仿佛洞察了他的想法一樣，原本寂寥的神情消失不見。他轉過頭，無機質的鳶色眼眸對上了庫洛洛的黑色眼眸。

“我想，你大概是在好奇我的念能力之類的吧？”

庫洛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雖然告訴你也沒什麽影響啦。不如說，如果你能成功奪取的話我反而求之不得呢。”

自己的念能力被對方輕而易舉地說了出來，庫洛洛表情不變，直到大庭葉藏從廢墟上跳了下來，走到了他的面前。

大庭葉藏的手指觸碰到了他裸露在外的手腕，緊接著，庫洛洛右手一空——那本幻化出來的書《盜賊的秘笈》消失了！

第一次，庫洛洛波瀾不驚的面容終於出現了一絲意外。

“果然還是不行嗎。”大庭葉藏望著庫洛洛空空如也的右手，十分失望地嘆了口氣。

“你的念能力是……無效化？”短短幾秒間庫洛洛的腦子裏分析出了很多信息，大庭葉藏收回觸摸的手後，他又可以正常召喚《盜賊的秘笈》，“而且這樣的能力必須要直接碰到人才能發動？”

“這麽說也沒錯……唔！”

下腹突然一涼，隨後是劇烈的疼痛。大庭葉藏低頭，一把銀色的匕首正明晃晃地插在腰間。

庫洛洛收回了刺向對方腹部的匕首，臉上的神情全然沒有一般人殺人時會有的特異反應。他的語氣很平淡，仿佛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那可真遺憾，本來如果你的念能力能為我所用的話，我至少還可以留你一命。”

大庭葉藏其人太過危險，庫洛洛會抹殺掉一切會影響幻影旅團穩定的不安定因素。

喉嚨冒出的血漫至口鼻，每一次嗆血的咳嗽都會讓腹部汩汩流出的血越來越多。身體正在逐漸僵硬，生命流逝的速度太快，然而大庭葉藏仰面倒在地上，卻吃吃地笑了幾聲。

——“這可真是對我最大的懲罰。”

這是在那個人徹底斷氣前，十六歲的庫洛洛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噠宰其實知道庫洛洛會殺死自己的。

他的異能力無效化對象範圍內不僅限於異能力，也包括念啊超能力啊等各個體系，所以庫洛洛沒辦法奪取他的能力。前文齊神沒辦法讀取他的心聲也是這個原因。

庫洛洛開頭對啾也說的那兩個念能力其實是捏他自我英裏面的個性23333

——

13.

太宰治覺得他與大庭葉藏極其相似。

不論性格還是對待人生的態度上，活著就是一種罪惡。

生まれて、すみませ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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