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合,王爺又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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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萱婷看著福王那激動亂瞟的小眼神,有些看不下去,剛有心要為韓寧說幾句,卻被陶澤拉住了衣角。

“王妃無事。”陶澤咬著她的耳朵小聲說道。

男人都是好面子的,韓寧這姿態未必不是做出來的,真在外人面前讓福王沒了威風,回頭倒黴的還是自己。韓寧是個聰明人,對什麽樣的人擺什麽樣的姿態心裏門門兒清。

只是四個字,裴萱婷就意會了陶澤的意思,也就釋然了。

會看場面的不是只有陶澤,阿雅公主也看出來了,一把抓起韓寧的手:“你管他們做什麽?橫豎不是我們女人感興趣的。你不是說府裏還裝了暖房供養精貴的花卉麽?那是什麽?快帶我去瞧瞧。”經過福王身邊時,還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臭小子,現在威風啦?改天邀你去騎馬,瞧瞧你長進了沒。”

那一拍之下的力道不弱,福王齜牙咧嘴,苦哈哈地看著阿雅公主,連聲說是。待阿雅公主轉過身去,又對著被阿雅牽著手的韓寧吐了吐舌頭。這女人太討厭了,居然把他最怕的阿雅公主給請了來,這是要給自己找靠山麽?果然是心機深沈的女子,這樣愛耍手段的女子怎麽能成為一個好王妃。

韓寧苦笑,不理會福王的挑釁,跟著阿雅公主出了屋子,把空間留給了裴萱婷等人。

“你怎麽來了?”裴萱婷仰頭問站在她身後的陶澤。

“在酒樓裏碰上了王爺,就一起喝了幾杯。正巧今日大殿上有好消息傳來,想著王爺平日裏不用上朝,怕是還不知曉,便與他說了。後來王爺聽說我要去荊國公府,也要跟著去,到了門口才知道你今日來福王府做客了,就又一起過來了。”陶澤解釋道。

“什麽好消息?你就是要跟我說這好消息才去的荊國公府?”

“可不是麽?”

“那究竟是什麽?”

陶澤臉上露出些許激動,顯然這消息讓他自己也很高興:“晉月求和了,大哥要回來了。”

“當真?!”裴萱婷激動地拉著陶澤的衣擺,“榮國公又打了勝仗?”

“是啊。”陶澤與有榮焉,“這次大哥重挫晉月,怕是對方好多年內都無法緩過神來了。很快晉月的使者會同大哥的大軍一起進京,兩國要開始清算戰爭後的瑣碎事宜了。”

“阿彌陀佛,真是佛祖保佑。”不僅是裴萱婷,屋內伺候的幾個丫鬟也笑撲撲。

“這不正好,你大哥可以回來參加你大婚。”

裴萱婷怎麽聽怎麽覺得福王這話語裏有些酸溜溜的,看來福王這是在羨慕哇,自己與阿澤青梅竹馬兩情相悅,他卻娶了個長輩喜歡自個兒卻不願意偏偏又不太好拿捏的媳婦。

提到婚事,裴萱婷就有些害羞地別過臉,陶澤倒是笑盈盈地攬住裴萱婷的肩膀:“正是這樣。婷婷就快及笄了。”

及笄後,就可以對著這塊嫩肉大快朵頤了,嗯。

陶刻得勝歸來,絕大多數人都是歡喜的。這場戰爭打了太久,不說國庫快要支撐不起,就是百姓也在怨聲載道。這麽多年下來,普通百姓家裏基本都出了幾個入伍的,最後活下來的卻沒幾個。

裴萱婷自然是高興地流淚。上輩子直到她死,這場戰都沒完全打完,中間有消停過幾年,但是兩方沒有一邊是提出求和的,就這麽僵著,就看誰先被拖垮。如今戰爭早早結束,至少短時間內晉月沒有可能卷土重來,大越也能狠狠喘口氣,開始休養生息了。

不過也有人不高興的,頭一份還不是肅王爺,而是左相。左相手裏的兵權,如今越拿越不穩。他離開邊疆多年,手底下雖然有一批忠實的,但更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了始終奮戰在前線的人,南邊的樂將軍,北邊的陶家軍,都是他們向往的對象。隨著陶刻大勝歸來的消息傳遍京郊的軍營,人心浮動越來越厲害,左相扶持上來的人越發管不動底下的人了。

京城人民都在掰著手指算大軍回京的日期,誰知半道上陶刻發現一窩土匪占山為王,與官商勾結欺壓百姓,這氣候竟然已經成了有兩三年之久,他大筆一揮,一封快信送到京裏,先剿匪再回京。這樣先斬後奏的行徑,也就只有風光正盛的陶刻能做得出來。

文遠帝看到信中提及的地點,瞇了瞇眼,嘴角浮起詭異的笑意。

陶刻的大軍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不過陶刻身邊總還是有人先回來了一步。當陶澤看到眼前雙目古板無波的男人時,一時間有些說不上話來。

“行知?”陶澤有些不確定。

“是我,二少爺。”陸行知灰色的眸子一動不動,望進去就好像是一口快要幹枯的古井,無波無瀾沒有絲毫的漣漪。

“你這是怎麽了?”陶澤不敢相信,這一身灰撲撲的人會是陸行知。

陸行知就如同霍清,是陶刻身邊最得用的人。那時還在西北,陸行知說是隨從,更多的卻像是兄弟倆的大哥,是他教會陶澤陶家的功夫,對霍清來說也是亦師亦友。陸行知原本是個很清爽的人,總是喜歡把自己收拾得幹凈整潔,若是沒有特殊情況,他是絕不會隨著兄弟倆往泥地裏滾。這樣一個人,讓陶刻和陶澤都有些怵他。

眼前的陸行知,一身衣服上沾滿了泥濘,袖口撕裂了一大截,臉上的胡子一看就是許多天沒有刮,密密麻麻布滿半張臉。但這些並不是讓陶澤驚訝的地方,陶澤手指著的,是陸行知的空蕩蕩的右腳管。

“被人砍了。”陸行知輕飄飄地回答陶澤的問題,可說出來的話卻毛骨悚然。

陸行知是陶刻身邊的得力戰將,斷了一條腿便是斷了今後在戰場上的生路,就算不做將士,也沒什麽他能做的了。起初,他不再上戰場,而是留在大營裏做軍師,後來發現有陶刻這樣一個軍事家,他這個軍師起的作用可有可無。如今的他徘徊在心如死灰的邊緣,他找不到自己能做的事情,迷茫又無助。

陶刻定是會好生待他的,可是他不希望自己下半輩子就以一個廢人的身份碌碌無為就此度過一生。陶刻看出了他的心思,同他談了一宿,最終把他遣到了陶澤的身邊來。陶刻也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總歸比強留著他在身邊要好。

陶澤抿嘴細細打量陸行知的臉色,對方也不回避,就直視著陶澤。陶澤微嘆,知道大哥這是把人丟給他了。

“阿清,先帶行知下去洗個澡,再換身衣服。”陶澤回頭吩咐霍清。

霍清點頭,領著陸行知去安排房間了。

“阿冰,跟我走,去荊國公府。”

陶澤要找裴萱婷,他想問問陸行知在前世是個什麽樣的情況。

“陸行知?”裴萱婷努力回想著這個人,“可是榮國公身邊的那位?”

“是,你知道?”陶澤激動地問道。

裴萱婷點頭:“那是個能人。”

“哦?怎麽說?”陶澤問。

“那時候榮國公在京城處處受擠兌,幾次與人產生爭執,鬧了不小的矛盾,最後都是這位陸管家出面解決的事情。榮國公在戰場上是威風,但是在這方面的人情往來上面,還是沒甚經驗的。”裴萱婷又說了一些陸行知上輩子解決過的幾件矛盾糾紛。

陶澤意會,也就是說陶刻是個適合西北邊疆,不適合京城大院的人。而陸行知上一世,竟然是陶刻的管家,一時間,他都不知該作何表情面對陸行知了。上一世陸行知跟著陶刻回京,自然是全須全尾好好的一個人,日子雖難過點,總算是個健全的,如今歷史軌跡已改,他倒被敵人砍去了右腳,成了一個殘廢。

裴萱婷聽了,也忍不住唏噓,這對一個男人來說真的是個殘酷的打擊。

“你準備如何用他?”裴萱婷問。陸行知這樣頗有些自尊心的人,怕是很難差遣。

“既然他做管家有一手,那就留在府裏吧。”陶澤原本是想讓陸行知與魏青楓接觸接觸的,聽了裴萱婷的話他改主意了。

“你那管家……”裴萱婷猶豫道。陶府的李管家,正是李順的父親。

“總會讓他走人的。”陶澤冷然。

李管家上輩子對裴萱婷不錯,但那也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這輩子有李順這個變數在,焉知李管家如今是什麽想法。陶澤賭不起,在裴萱婷嫁過來之前,他會排除府裏一切毒瘤。若陸行知真有本事,就算他如今沒了一只腳,也不會無法在伯府站穩腳跟。

“說起來,你也快及笄了。”陶澤突然伸手摸了摸裴萱婷的臉蛋,欣賞著這張越長越秀氣端莊的臉。

“嗯。”裴萱婷紅了臉。及笄以後就可以成親了,雖然阿澤曾經說要等她十六歲再來迎娶,可此一時彼一時,眼下兩人都恨不得早一日待在一起。她真怕陶澤會在及笄禮上做出什麽大膽的動作來,這人可是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他可是說過的,在他那個世界,男人跑女人家門口當著眾人的面送花唱曲兒都是很常見的。

陶澤就是喜歡裴萱婷這小臉紅艷艷的模樣,忍不住俯身在臉頰上親了一口,這才意猶未盡地離開,留下裴萱婷捂著臉偷著笑。

“伯爺對小姐真好,只要有空就來看小姐。”頂替出嫁的芍藥提上來的丫鬟叫杜鵑,原本是個二等丫鬟,芍藥臨走時提了一下她做事勤快,裴萱婷就把這個空位給了她。

裴萱婷心裏得意,嘴上卻說:“他都不知道避嫌,哪裏好了。”

對於心口不一的主子,杜鵑捂嘴偷笑,喚來裴萱婷一記瞪眼,麻溜溜地為她準備練字的筆墨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能說說看,你們是怎麽戳進初醬的這本書的麽?是搜索?還是更新?還是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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