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一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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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陶澤溫柔地抱在懷裏,裴萱婷的心還在劇烈地跳動著。自己是重生一次的就已經夠詭異的了,沒想到頭頂上這人居然來自未來。不知道為什麽,她就信了,那些她從未見過的東西,從沒嘗試過的想法,陶澤信手拈來。

可是,一點也不可怕。當兩個人都是異類的時候,只會讓心的距離更加靠近。

嗯,阿澤的懷抱,好溫暖。

雖然裴萱婷還有很多很多話想要問陶澤,但是眼下最關鍵的問題還是李順。

“對於李順,你怎麽看?”裴萱婷一邊貪戀著陶澤溫熱的氣息,一邊問。

“實話實說,他的變化太大,讓我懷疑他與我是同類人,但是我用了各種方式旁敲側擊,確定了他不是。他很小心,很少露出馬腳,揪出他也是花了好大力氣的。”

裴萱婷靜靜聽著,然後想了想,說:“你可知道,阿則,啊不,他有個習慣?”

怎麽話題又轉到陶則身上了?陶澤有些不爽,但還是問道:“什麽習慣?”

“他呢,前世是一名大將軍,頗有將才之風,打了不少的勝仗。他有一件很喜歡的披風,猩紅色的,次次出征都要披上。久了以後,他多了一個習慣,就是在轉身的時候右手會向後甩一下,那是他常年把原本裹在身前的披風甩到後面留下來的習慣動作。”

陶澤聽得汗顏,這是個什麽習慣性動作?難不成那位是個喜歡耍酷的類型?

“你沒有這個習慣,我可以歸結為你沒有走上將士之途,但是今天看到了李順,我腦子裏突然間產生了一個極其荒謬的想法。”

陶澤眉頭擰得賊緊:“你是懷疑,李順才是上輩子的他?他有這個習慣?”

裴萱婷點頭:“今早他離開時的那一瞬間,被我看到了,一模一樣的小動作。”

“怎麽會這樣。”陶澤捏了捏鼻梁,“他沒有重生回自己的身體,而是跑到了李順的身體裏?難道是因為我來了?”

這就沒人知道了。可若是裴萱婷的猜測成立,許多事情似乎又能理解了。一個重生後只能當個管家兒子的人,在見到原本屬於他的身體被人霸占還步步高升後,該是怎樣的痛苦和憤怒啊。

“你上輩子……”陶澤有些猶豫。按照一般橋段,重生的人都是上輩子過得不如意的,且以婷婷對裴萱媛的態度來看,十有八♀九和那個女人有關。

心思細膩的裴萱婷感覺到了陶澤的不忍心,抱了抱他,主動說起了上輩子的事情。一個慢慢講,一個耐心聽,講完了便換另一個講他的故事。整整一個下午,兩人就在互相訴說著前世今生,直到外面光線逐漸暗了下來,才發現他們已經待了太久。

“糟糕,菡萏她們應該等急了。”

“沒事。”陶澤卻沒有要放手的跡象,“霍冰是個能說的,不會讓她們無聊的。”

誰在說她們是無聊了?裴萱婷暗地裏翻了個白眼。

陶澤說歸說,心裏也知道再不放人回去荊國公府的人要沖過來找他算賬了,沒有女子天黑了還在外面晃蕩的道理。反正今日收獲頗多,心裏掩藏的一個秘密也告訴了要與他一起過一輩子的姑娘,心裏覺得踏實了,他不用擔心往後睡覺時一個夢話把秘密吐露了出來。

“放開我啦。”裴萱婷半推著他。

陶澤這才稍微松了一下力道,依然環著她,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裴萱婷頓時漲紅了臉,她突然想起之前那大膽出格的舉動了。她她她,竟然主動親了阿澤一下下,現在阿澤得寸進尺要她再主動來一次。這這這,這……

裴萱婷扭扭捏捏,在陶澤的懷裏不安分地扭動了起來。陶澤發現了她的不情不願,在她的小蠻腰上捏了一下。

“嘶——”裴萱婷不妨陶澤會這麽做,忍不住吸了一口氣,可憐巴巴地擡頭卻剛剛好對上陶澤危險的眼神。

“嗯?”只是短短一個音節,卻讓裴萱婷想要責怪的心思被遠遠拍飛。

阿澤好壞,嗚嗚嗚。

裴萱婷心裏面流著淚,面上還是只能乖乖照做,緩緩湊近陶澤,再次在那個略顯幹澀的唇上點了一下,再下一刻,蜻蜓點水就變成唇舌相交了。直到呼吸紊亂,肺氣耗盡,緊貼著的兩人才分開。裴萱婷喘著氣,輕瞪了陶澤一眼,卻不知這模樣落在少年眼裏又是何等嬌美。

裴萱婷回到府裏的時候剛好是最後一絲陽光收起,屋裏擺好了今日的晚餐,丫鬟們為她洗漱又伺候她吃飯,中間裴萱婷只是默默配合著她們,一聲都不吭。今日接收到的信息實在太多,她需要好好理一下思緒。

天氣涼快下來之後,裴萱婷的走動就多了起來,不時跑裴萱妙和杜憶昔的住處串門,或是跟著阿雅公主騎馬。如今太上皇幾個年幼的公主也漸漸長大了,整日跟在阿雅公主身邊跑,儼然把她當成了領頭。金熙公主要備嫁,只能聽著宮女的報告不停冒酸泡。

又過了小半個月,鄭氏病逝。盡管早就有了這樣的心理準備,裴萱婷還是悲從心來,抱著裴萱妙大哭了一場。葬禮舉行得很簡單,也沒有邀請太多的人。王政軒一身素縞,臉型消瘦了一圈,胡子渣拉布滿了下半臉,眼中的血絲多得嚇人。來往的同僚也不好多說什麽,至多勸勸他註意身子。千千被鄭氏的母親牽著,乖乖地立在原地,她或許還不明白葬禮的意義,只是用圓溜溜的眼睛打量著來來往往的客人。不哭不鬧的她讓一些前來祭奠的女客頗有些同情,這麽早就沒了親娘,等王政軒的繼室入門,也不曉得能否善待她。

小家夥可不懂這些,待看到門口出現兩道熟悉的身影後,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荊國公府今日也來了不少人,裴萱婷、裴萱妙還有杜憶昔是跟在董夫人身後的,一看到千千,已經被按壓下去的悲傷再次冒了出來。

“千千,可乖?”裴萱婷彎下腰,柔聲問道。

千千眨巴著眼睛,小小人兒的聲音軟軟糯糯:“千千,乖。”

一旁裴萱妙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伸出手想要抱抱她,又怕鄭母不樂意,最後轉了個彎,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董夫人和杜憶昔都輕輕嘆息,為鄭氏的紅顏薄命感到唏噓。

王政軒深得帝心,帝寵如日中天,怕是一過時間就會立即另娶吧,真是可憐這孩子了。

不過到底王政軒還沒爬上高位,最多也不過是被人看好的一顆新星罷了,他的夫人去世也不過讓人感慨一番,很快就被大多數人拋到了腦後。

十月裏,邊關傳來喜報,邊境的陶刻打了一場至關重要的勝仗,重創晉月大兵,晉月已經隱隱有了求和甚至投降之意。

陶刻是陶澤的親兄長,他若能得巨大的戰功,作為親家的荊國公府臉上也有光。就連陶澤聽了兄長大勝後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在翰林院裏見誰都笑瞇瞇的。同僚曉得他高興,有時還會故意奉承幾句,讓陶澤心裏好不舒坦。

裴萱婷自然也是高興的,高興之餘又多了一份驚訝。她真是日子過得太好了,差點忘了歷史又一次被改變。上輩子這場戰爭,陶刻是血敗而歸,引得天子震怒,撤了他的將軍之位。彼時陶則中了武舉已經去營中待了半年,武藝和手段都極為出色,又借著榮國公弟弟的身份很快籠絡了軍心,陶刻被撤職後陶則雖然沒有立刻接替大將軍,但也被提了副將。之後便是陶則配合新將軍重整旗鼓,打了一個漂亮的勝仗,徹底踩著陶刻的名聲上位。

一直以來,裴萱婷都覺得陶則比陶刻更適合打仗,對陶刻也有了一點輕視,直到多年以後她才知道,陶刻那場敗仗是陶則的算計。一個狠心把自己親哥哥和一幹將士的生命置於不顧的人,又怎麽會是善茬?陶則本意只是想讓陶刻吃個小虧,消磨他一點軍威,卻不妨那場戰爭出了意外,最終以極其慘烈的敗仗收場,害陶刻差點丟命在先,砸了軍功在後,對陶則來說倒是意外之喜了。無怪乎上輩子陶刻恨陶則那般深刻,差不多想活剝了他。

今生沒了人搗亂,陶刻憑著真本事打了勝仗揚眉吐氣,這陶家軍要再次載入史冊了。

陶澤聽了以後覺得這事很有意思,回頭對霍清講:“咱們得好好幫襯著大哥,讓他這個榮國公的位置坐得牢牢的。”看著上輩子被自己算計得除了爵位什麽都不剩的陶刻這輩子風風光光,那原身也會憋屈得吐血的吧。

然後他又想起裴萱婷說上輩子霍清也是一員猛將,在戰場上的風光不輸於他的父親。陶澤眼光閃了閃,突然問道:“阿清你可曾後悔?”

霍清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己的主子。

“當年你若是留在大哥身邊,這時候說不定早已軍功在手,榮華富貴觸手可得,不至於像如今只是我身旁一個侍衛。”

“屬下只想效忠主子,生是陶家人,死是陶家鬼。”

陶澤對於古代人這樣的堅持有些無奈,怕是無論他做什麽,霍清都會追隨。其實對於陶澤來講,霍清娶海棠,是霍清虧了,奈何人家就是看對了眼,陶澤也不能隨便棒打鴛鴦,那還是裴萱婷的大丫鬟。

“待明年婷婷及笄後,就先把你和海棠的婚事辦了吧。”陶澤說。

霍清一聽大喜過望,那張冷峻的面龐也遮不住眼角飛躍的笑意。他對陶澤拱手:“屬下謝過少爺。”

“這是我的意思,也是婷婷的意思,回頭記得也謝謝她。”

“屬下明白。”

這話說了之後,旁人都發現了霍清的變化,那個萬年冰山臉的忠誠侍衛好像偶爾也會笑笑了?知曉內情的霍冰心裏酸溜溜的,少爺為何不給他也收個媳婦咧?

不久後,陶澤就收到了陶刻的來信,說是魏青楓已經在來京的路上了。這次勝仗,魏青楓貢獻頗大,足以掩蓋過去的不堪身份了。這樣一來,即使魏青楓不能憑軍功封賞,這份功勞也足夠讓他脫了奴籍,名正言順也好過之前文遠帝私下裏的偏心之舉。

魏青蟬當然是高興的,哥哥立了功,可以光明正大脫了奴籍,她恢覆良民身份也就不會那麽紮眼了。自從她的賣身契被裴萱婷撕了以後,從前從不搭理她的祖母娘家人又重新找上了她,曉得她如今身份成了裴萱婷的好友而不是奴婢,又想把她接回去了,被早就心灰意冷的魏青蟬冷冷地打發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出發去外地,2號回來直接奔溫泉再住一晚,發稿可能會比較緊張。

爭取日更,如有斷更還請多多包涵~初醬幾年沒見外公外婆了不能上了門卻丟下老人家只顧自己碼字噠~

這裏修正一個bug,前頭說不理會魏家的是兄妹倆的外祖母,這裏修改為祖母,如果後頭不小心寫錯了,大家腦子裏自行改過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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