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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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世上的人哪,就是見不得你好,陶澤剛想和未婚妻子培養一下感情,教教古人如何在婚前先做個男女朋友,就看見大老遠的被裴萱婷心心念念的夫妻二人組過來了。一開始還只是個小小的黑點,很快就放大變成了幾個身影。跟隨著太子和太子妃的隨從們都在一旁緊緊跟跑著,而太子抱著裴萱媃一路狂奔,待再近點便能看到他臉上的慌張。

“出什麽事了?”陶澤趕緊帶著裴萱婷迎了上去。

“呀!”看到太子懷裏的裴萱媃,裴萱婷失聲驚叫,“二姐姐這是怎麽了?”

只見裴萱媃緊閉著雙眼,臉色有點慘白,頭上還冒了不少的汗。這才多點工夫,怎麽整個人都變了樣了?

太子一邊把裴萱媃帶到馬場裏專門休息的地方,一邊壓低了聲音:“馬好好的突然驚了,把她從馬背上掀了下來,要不是我一直親眼看著及時接住了她,怕是會摔出事兒來。”

“馬怎麽就驚了?”陶澤的臉不由一沈。荊國公府家的姑娘是跟馬犯沖麽,早先裴萱婷差點在逢山出事,這會兒又輪到裴萱媃了,是偶然還好,若是人為那就太可怕了。

“不知道,還沒來得及查呢,那馬已經叫人制服住看管起來了。”太子說話間,眼睛卻是一直盯著面色難看的裴萱媃,一臉的焦急之樣看著是那麽真切。盡管知道太子今後必然少不了再要納許多旁的女人,可如今對二姐姐是一心一意的,這讓裴萱婷已經很感動了。

馬場容易發生事故,太醫都是早早就備好的,說話間已經有隨從去把太醫領了來,因為都是沾親帶故的,太子也就沒叫裴萱婷回避,或者說完全忘了身旁還站著一位,倒是陶澤主動退出小屋等候消息。

那太醫姓張,東宮裏誰有點病痛請的就是他,也算是熟了。眼下他正在為裴萱媃把脈,先聽著太子把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知道太子妃定然是受了驚嚇,神情也嚴肅了幾分,細細地感受著脈動。

“咦?”張太醫把著把著突然輕呼了一聲,瞧了一眼太子,又低下頭去換了裴萱媃的另一只手細細感受脈搏,這樣的動作叫太子和裴萱婷心裏咯噔一下。太子覺得裴萱媃只是因為被驚馬拋出,受到了刺激所以才臉色不好,可看太醫又凝神了一分,臉色更加鄭重,不由開始緊張起來。難道哪裏摔傷了?不能啊,當時可是穩穩當當接住了的,難道是身體其他地方出了問題?

這時阿雅公主揪著六皇子也來了,就站在門口,小聲問陶澤裏面如何了,見陶澤無聲地搖頭,兩人也就不說話,等著裏面太醫的診斷。

又過了一會兒,顯然是摸清了情況,張太醫這才收了手,擡眼看向一旁等得焦急萬分的太子。

“張太醫,太子妃如何了?”太子忍不住問道。

方才聽說太子妃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張太醫還覺得今日運氣不好,一個不小心萬一觸到了太子的怒頭上誰知道會不會受牽連挨罵。不過這會兒他放心了,整個老臉都笑成了一朵花:“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太子妃有喜了!”

幸運的太子殿下啊,這時候完全傻了眼,都做好心理準備聽到什麽噩耗了,結果突然被這麽大一個驚喜砸中了頭,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了,那嘴咧的,裴萱婷表示無法直視這位高高在上的二姐夫。

“恭喜殿下,恭喜二姐姐。”總不能讓太子還傻乎乎站著,裴萱婷先搶著說了聲恭喜,這才把太子的魂給喚了回來。

太子總算在裴萱婷的恭賀下意識到自己方才發呆去了,臉上有些掛不住,也幸好這丫頭是太子妃的妹妹,不會亂說出去,趕緊問張太醫:“那方才摔了一下有影響麽?”

“有點滑胎的跡象。”

“什麽?”還沒來得急高興,就被這句話當頭一棒,太子殿下臉色又難看了起來。

張太醫暗罵自己一聲不會說話,趕緊補充:“好在殿下接得穩,沒有出什麽大問題,只要接下來三個月穩妥了,就不會有事。”

“那如今?”太子指著裴萱媃那張慘白的臉。

“太子妃只是受了驚嚇而已,老臣開副藥給太子妃壓壓驚。”張太醫明確表示問題不大。

這下,屋裏的人都松了口氣。

“既然如此,就勞煩你開藥方吧。”

“老臣這就去。”

張太醫前腳剛走,阿雅公主等人後腳就沖進來了。

“恭喜四皇兄了。”六皇子笑瞇瞇地對太子說道。

“阿媃要生小寶寶了?”阿雅公主說話還是那麽直接。

不過眼下太子心情好,彎起了嘴角:“可不是,所以今後你要騎馬就自己一個人來吧。”他可記著呢,若不是阿雅公主死纏爛打,自家媳婦又怎會心軟陪了來。還好沒出事,否則他肯定要找阿雅算算賬。

阿雅顯然不知道太子心裏的怨念,只看著裴萱媃那還平坦的肚子,眼裏有掩不住的羨慕,可羨慕歸羨慕,她還是不願意自己隨便找個人就嫁了。貴為公主若還要委屈,那要公主的名頭來作甚?早期是不得不過來和親,如今不需要她和親了,自然要選個自己滿意的。

裴萱婷沖陶澤使了個顏色,兩人一人拉著阿雅公主,一個扯著六皇子悄悄退出了屋子,留下小夫妻兩個說悄悄話。

“哎哎哎,阿澤阿澤,幹嘛要拉我出來。”六皇子又在嚎了,顯然不覺得杵在人家中間有什麽不對。

對於故意扮出蠢萌蠢萌模樣的六皇子,陶澤表示眼不見心不煩,看走得足夠遠了,就把六皇子丟身後去了,留下這個小肥仔嗷嗷直叫。

“你二姐姐平日裏深閨待太久了,這身子骨真心不行,不過就是被馬顛了一下都能嚇暈過去,真是沒出息。”阿雅公主忍不住對裴萱婷抱怨。這下可好了,沒法再把裴萱媃叫出了一起騎馬了。

“二姐姐沒經歷過這樣嚇人的事情,有些受不住也是正常,以後膽子就大了。”裴萱婷為裴萱媃說好話。其實平日裏裴萱媃的膽子沒那麽小的,今日恐怕真是身體不太好。

“那日我同你一處,你膽子不就挺大?”阿雅公主說的便是那日山上的事情。

“那日不是只有我一個,還有菡萏她們在呢。而且公主就在身邊,也讓人覺得安心。”裴萱婷適時拍了下阿雅公主的馬屁。

“那當然,有本公主在,什麽艱難險阻都不是問題。”阿雅公主很驕傲地接住了裴萱婷的話。

“我送你回府吧?”陶澤過來了,對著裴萱婷道。

裴萱婷想了想,今日馬肯定是騎不成了,那就回府吧,於是點了點頭算作應允了。

一聽眾人要走,六皇子急了,說好的燒烤呢?

“還燒烤呢,人家太子等不及要回宮去了,誰陪你燒烤?”

“你們啊……”六皇子不死心,指了指這幾人,得到的卻是一致的搖頭。

裴萱婷急著回府把好消息告訴荊國公夫人,陶澤自然要送她,裴萱婷不在了阿雅公主一個人也沒意思,還不如去武場找個侍衛練練拳腳。說來說去,燒烤什麽的早就被這三人遺忘到腦後去了。

“你們,你們……不跟你們玩了!”明明都是十幾歲的少年了,偏偏因為長得矮小,看起來還是個小孩子,卻沒想到六皇子發起小孩子脾氣來也讓人頭疼,這就是皇家子弟啊,想任性就任性,想撒潑就撒潑,說好的皇家威儀呢?陶澤心裏暗暗嘀咕了一句:陛下不給你封王,該!

裴萱婷捂著嘴偷笑,見六皇子眼刀子掃過來,趕緊抿緊了嘴,試探著說道:“今日二姐姐那馬不知怎麽就突然不對頭了,要不殿下去查查,說不定回頭太子殿下看在您的份上為您準備一份好吃的?”

六皇子一聽有理,頓時就不嚎了,一揮手,領了一群人去尋方才裴萱媃騎的那匹母馬了。別小看了吃貨的怨念,一旦動起怒來,六皇子到底已經是個少年,在陶澤等親近的人面前還可以裝裝可愛,在下人面前就完全不是那副面孔了。敢驚了他的四皇嫂,毀了他的燒烤宴,這筆賬怎麽也得算回來不是?可惜他查了半天也沒查出那匹馬有什麽問題,只能解釋為當時那馬無故抽風了,給了個杖斃也就不了了之。

過兩天陶澤聽說了,倒是覺得安心了,若是又是人為,他真的得時時刻刻緊張著荊國公府的安危了。還好,不過是一次偶然罷了。

當天下午,太子妃有孕的消息傳入天遠帝耳朵裏,天遠帝大喜,當即就叫皇後賞賜了不少東西送到東宮,就連太後都樂得合不攏嘴。荊國公府也得了好,得了太後給的一點賞,第二天董夫人就進宮謝恩去了。太後很喜歡裴萱媃,一聽有喜,連晚飯都多喝了半碗粥,這會兒見了董夫人,更是拉著手直親切地說話,讓前來請安的嬪妃看得眼紅。在太後眼裏,她們這些後宮妃子甚至還不如人家一個太子妃來得精貴。

前頭裴萱妤那邊傳了話來,說是總算生了個兒子,正妻地位更加穩固了,把丁夫人喜得跟什麽似的,這會兒又輪到了裴萱媃,荊國公府真可謂是喜事連連。然而他們沒想到的是,這喜事竟然還沒完。

三個月後,裴萱媃的胎算是坐穩了,就在這時,天遠帝突然在朝上宣布退位,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皇位傳給了太子漆雕煉,自己做上了太上皇。

聖旨一出,滿朝嘩然,就連太子自己都傻眼了。雖然天遠帝的身子大不如從前,可到底年紀還沒到做不動的地步,原先想著怎麽的還得有個五年十年的,誰知天遠帝居然突然傳位,先前真是一點表示也沒有。

天遠帝自從醒來就有些心灰意冷,只想守著皇後過自己的日子,把這朝堂交給太子來打理,可到底還是對子嗣有些不放心,因此一直等到裴萱媃懷了孕才正式傳位。他本想等到太子的嫡長子誕下,然明年正好是春闈,他有心讓太子自己選擇有用的人才,這才提前退位。

太子跪在大殿上,流著淚懇求天遠帝收回傳位的主意,天遠帝看著這個兒子,知道他是真心孝順,心裏是一陣唏噓,同樣是兒子,為何一個在他病危的時候時時在跟前伺候,另一個卻會做出造反的舉動來。他不傻,看得出除了容王還有別的皇子有不該有的想法,未免夜長夢多,急急就把皇位給了太子。

回顧在位這近三十年,自己雖然稱不上是什麽明君,但也絕對不是昏君。只是他一直覺得自己耳根子有些軟,如從前對諸葛家那般,至少他是想過要留下諸葛嘯鳴的,卻因為百官的堅持,最後還是全家抄斬一個不留。若是自己的太子,要麽一開始就會判滿門,要麽就會堅持留諸葛嘯鳴一條命,而不會像他這般猶豫不決,最後還是被人恨上。

好在,他的太子雖然偶爾有些不著調,總體還是個很有擔當做事果決的人,他覺得太子比他更適合當一名皇帝,既然如此,他幹脆就把這天下給了他,自己舒舒服服當個太上皇便是了。

九月廿四,天遠帝退位,太子漆雕煉繼承大統,尊號文遠。半個月後,裴萱媃被冊封為皇後,母儀天下。

這一年,陶澤十七歲,裴萱婷十三歲。

作者有話要說: 誰說要天遠帝死了才能讓太子即位噠~這位妥妥的就是個懶人,美美做他的太上皇去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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