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〇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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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個清脆的耳光在大將軍府中響起，緊跟著是一個男人的爆吼：“裴萱婷，你自己八年無所出不說，竟然還想害了媛媛腹中的孩子！我已經忍你夠久了，今日若是再不休你，我就不叫陶則！”
“阿則！”跪在地上的女人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威武俊勇無雙的夫君，萬萬沒想到相識十六載、成親八年，換來的竟是滿滿的不信任和一紙休書！
陶則的身側，自己從小最要好的庶堂妹，同時也是陶則的滕妾裴萱媛，正小鳥依人般半依偎著陶則。半個頭躲在陶則臂腕後面，偷偷露出一雙眼睛，那雙勾人心神的媚眼此刻露著刻意的諷刺，讓裴萱婷心中又是一怔。這樣的神情，她從未在裴萱媛身上見過，那雙眼，向來都是充滿羨慕地望著自己的。
此時的裴萱媛，就像一個勝利者，驕傲地宣布這個優秀俊朗的男人的歸屬權，她如願地看到了裴萱婷的臉色變得刷白，這才收回刺人的視線，擡頭對陶則安慰道：“爺請順順氣，妾沒事。想必姐姐也只是太在意自己沒能為陶家添丁的事，才在見到妾的時候一時激動，做出了傻事，想來此刻已然後悔了。”
說到這裏，她又把目光轉回地上的人，好心勸道，“姐姐或許會惱我，若我生下這個孩子，會亂了將軍府的嫡庶，可是姐姐嫁給爺八年都未能添個一男半女，換成旁人，豈能容忍這麽久？爺已經對姐姐夠好的了，姐姐為何不能容下妹妹，我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約好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麽？妹妹替爺延續香火，有何不對？”
好一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裴萱婷的目光漸漸變冷了，帶著失望與絕望。是誰在陶則最失意痛苦的時候陪伴他成長？是她裴萱婷！是誰在父親大人面前努力游說，希望能為夫君爭取更多出人頭地的機會？是她裴萱婷！那個時候裴萱媛在哪？只會跟在自己身旁喊著“姐姐真有福氣”，一雙誘惑人的眸子眼巴巴望著自己，指望著自己能貼補她那點可憐的月錢。甚至就連同意她以陪滕身份嫁給陶則，也是因為自己一時的心軟。
這就是自己的好姐妹，這就是自己的好夫君！一個設計陷害自己，一個不聞不問就認定自己善妒要害死庶子。從前青梅竹馬的情意和姐妹情深，換來的就是兩人如今這般高高在上地俯視她，用她從未體會過的冰冷和嘲笑的眼神！
“媛媛，別說了。”陶則心疼地將裴萱媛攬入懷中，拍了拍她的後背，斬釘截鐵地說道，“將軍府不會有庶長子，只會有嫡長子。”
兩張面孔同時看向陶則，一個欣喜若狂，一個面如死灰。陶則要休妻，陶則要擡妾！裴萱媛忍不住在心中狂笑，卻不得不強忍著欣喜，故作矜持。
“妾只要能陪在爺身邊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傻丫頭。”陶則刮了刮裴萱媛的鼻子。一男一女，旁若無人般當著正妻的面調情。
呵，我可真是傻啊。
裴萱婷已經顧不上麻木的膝蓋，在心中暗暗苦笑。當年十裏紅妝出嫁，全京城的人都在說陶則好福氣，能娶到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荊國公府千金裴四小姐。而男人們更羨慕陶則憑著妻族的蔭澤，一路高升，甚至在長兄陶刻戰敗後順利接手，以一場大快人心的勝仗奠定了自己的地位。人人都說裴四小姐是幸福的，誰又能預測到她竟八年無所出，最後被堂妹陷害，遭到夫君無情的拋棄。
陶則早就厭倦了她了吧？否則也不會不管不顧，就偏信偏聽，一心向著裴萱媛。這對男女，早就開始謀劃今日之事了吧？
裴萱婷又想起裴萱媛總是用無辜又羨慕的眼神看著自己，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自己是“幸福”的。裴萱媛羨慕的，無非就是她荊國公府嫡女的出身以及大將軍夫人和三品誥命夫人的榮耀。這樣的人，又怎麽會甘心縮在影子裏做一個小小的滕妾！
要鬥爭嗎？裴萱婷反覆問自己，可是心已累，她竟然想遠遠離開他們。沒能生下孩子確實是她的錯，就算沒有裴萱媛的陷害，她也遲早會成為京城的笑話。
思及此，裴萱婷豁然擡頭，對著頭頂上方的一男一女說道：“嫁妝還我，我離開將軍府。”即使有些丟人，她總是荊國公府的嬌嬌女，父兄不會不管她。
當初裴萱婷嫁給陶則時的嫁妝鋪滿了門前的巷道，引來同齡閨秀的矚目與羨慕，雖然就此割舍有些心疼，不過陶則如今已經有權有錢有地位，不差那點嫁妝。
陶則剛要點頭，寬大的衣袖卻被人扯住了，他低頭，是裴萱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心下一軟，問道：“媛媛怎麽了？可是累了？”
裴萱媛搖搖頭，轉過去盯著還跪趴在那裏的裴萱婷，楚楚可憐道：“當年我同姐姐一起嫁給爺，雖然身份有別，這嫁妝可是我們兩個人的，姐姐竟要一人獨吞嗎？”
聽完這番話，裴萱婷頓時氣得發抖。無恥！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好姐妹竟是這般無恥！她都同意離開將軍府了，這人竟然還要貪自己的嫁妝！兩人是一同出嫁不假，可這嫁妝，絕大多數都是她裴萱婷的，哪來她裴萱媛什麽事！
裴萱婷是荊國公的嫡女，而裴萱媛不過是荊國公弟弟的庶女，兩人身份天差地別，這嫁妝幾乎都是自家長房準備的，什麽時候也輪到這個小庶女這麽光明正大地覬覦了！
“你休想！”裴萱婷幾乎是用吼的，“嫁妝是我的！”
“夠了！”更響亮的吼聲蓋過了裴萱婷，是陶則。
陶則搖著頭看著眼前的女人，心中已沒有半分年少時的感情了，他走到裴萱婷跟前，語氣冰涼：“媛媛也不容易，嫁妝留下一半給她，另一半你帶走，若是荊國公府有意見，盡管沖我來。”如今的陶則在朝堂上的地位如日中天，就算是荊國公裴尚石也不能輕易拿他怎麽樣，他有這個底氣。
裴萱婷認真地、細細地觀察著陶則的眼睛，直到她確認無法從這雙曾經充滿愛憐的眸中看出丁點留戀，她的心終於徹底冷了下來。她知道，事情再無轉機。
裴萱婷離開陶府時只有她一人，她身邊的丫鬟全被扣在了將軍府裏。臨走前，裴萱媛見了她最後一面，一臉似笑非笑：“這麽多年，真是多謝姐姐了。”
“什麽意思！”裴萱婷隱隱覺得這樣的裴萱媛好可怕。
“一個是因為出生晚了幾年就繼承不到榮國公爵位的次子，一個是投錯胎的二房庶女，一對相知相愛的戀人想要過上幸福生活，可不是只能靠你這個含著金葉子出生的長房嫡女幫襯麽。”
裴萱婷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消瘦一圈的臉因為憤怒漲得通紅。她氣喘籲籲地指著眼前笑得放肆的裴萱媛，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平日裏的她也是囂張的，可是此時此刻她除了“卑鄙”“無恥”，她再也想不出其他的詞來。
等笑夠了，裴萱媛才捶著有些酸疼的後背，怨毒地看著這個落魄的女人，說道：“你不過是投了個好胎，有什麽好驕傲的。論才情你比得過我？論美貌我又輸你多少？憑什麽你可以風風光光嫁與阿則做將軍夫人，我卻只能做個陪滕，生的孩子同我一樣是個庶出？我不甘！我不願！所以別恨我，要恨就恨你有個好出身。哈哈，沒想到吧，有這麽一天你的出身反而拖累了你！”
裴萱婷渾身都在顫抖，就連問的話都顫著音：“阿則，也是這麽想的？”
“可不是？榮國公，多麽高貴的存在，可惜他上頭有個嫡兄，這等好事就輪不到他頭上。不過我相信，很快阿則也能封侯拜相了，大將軍只不過是榮華富貴的開始。”
淚，無聲地劃過臉龐。
裴萱婷是如何離開將軍府的，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她渾渾噩噩地走在街上，毫無目的地亂闖。太陽漸漸西斜，從未獨自一人走過這麽多路的裴萱婷已經能感覺到磨破的腳底心傳來陣陣刺痛。她四處張望了一下，想找個地方休息，在看到眼前的風景時，卻楞住了。
蓉青河，這是京城郊區的一條河，裴萱婷竟然一路走到郊外來了。她想起她和陶則曾經來到這條河邊踏青，年少時的歡聲笑語突然清晰地從腦海中冒出，模糊間，她似乎又看見陶則難得一改往日的豪放，一臉靦腆地拉著她柔軟的小手，說他傾慕她。
羞澀的少女呵，在金色的陽光中收起了平日裏的嬌縱，可疑的紅暈爬上她秀美的臉龐，她默不作聲，只是矜持地點點頭，在心中想要同那個濃眉大眼的少年俊郎相守終身。
裴萱婷靜靜立在河邊，夕陽灑在她已不年輕的臉上，整個身影顯得格外孤獨狼狽。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家去見父兄，她給荊國公府丟了臉。
“嘭——”後背一陣劇痛，隨後是天旋地轉，等回過神來，人已沈入河中。驚恐、害怕，在一番掙紮後，最終化為無力與絕望。
是誰？是誰竟然敢對她下殺手？是誰想要置她於死地？是裴萱媛？亦或是陶則？可惜，裴萱婷永遠也不會知道這個答案了。
閉上眼，沒入黑暗的那一剎那，裴萱婷問自己：就這麽，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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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則！”跪在地上的女人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威武俊勇無雙的夫君，萬萬沒想到相識十六載、成親八年，換來的竟是滿滿的不信任和一紙休書！
陶則的身側，自己從小最要好的庶堂妹，同時也是陶則的滕妾裴萱媛，正小鳥依人般半依偎著陶則。半個頭躲在陶則臂腕後面，偷偷露出一雙眼睛，那雙勾人心神的媚眼此刻露著刻意的諷刺，讓裴萱婷心中又是一怔。這樣的神情，她從未在裴萱媛身上見過，那雙眼，向來都是充滿羨慕地望著自己的。
此時的裴萱媛，就像一個勝利者，驕傲地宣布這個優秀俊朗的男人的歸屬權，她如願地看到了裴萱婷的臉色變得刷白，這才收回刺人的視線，擡頭對陶則安慰道：“爺請順順氣，妾沒事。想必姐姐也只是太在意自己沒能為陶家添丁的事，才在見到妾的時候一時激動，做出了傻事，想來此刻已然後悔了。”
說到這裏，她又把目光轉回地上的人，好心勸道，“姐姐或許會惱我，若我生下這個孩子，會亂了將軍府的嫡庶，可是姐姐嫁給爺八年都未能添個一男半女，換成旁人，豈能容忍這麽久？爺已經對姐姐夠好的了，姐姐為何不能容下妹妹，我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約好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麽？妹妹替爺延續香火，有何不對？”
好一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裴萱婷的目光漸漸變冷了，帶著失望與絕望。是誰在陶則最失意痛苦的時候陪伴他成長？是她裴萱婷！是誰在父親大人面前努力游說，希望能為夫君爭取更多出人頭地的機會？是她裴萱婷！那個時候裴萱媛在哪？只會跟在自己身旁喊著“姐姐真有福氣”，一雙誘惑人的眸子眼巴巴望著自己，指望著自己能貼補她那點可憐的月錢。甚至就連同意她以陪滕身份嫁給陶則，也是因為自己一時的心軟。
這就是自己的好姐妹，這就是自己的好夫君！一個設計陷害自己，一個不聞不問就認定自己善妒要害死庶子。從前青梅竹馬的情意和姐妹情深，換來的就是兩人如今這般高高在上地俯視她，用她從未體會過的冰冷和嘲笑的眼神！
“媛媛，別說了。”陶則心疼地將裴萱媛攬入懷中，拍了拍她的後背，斬釘截鐵地說道，“將軍府不會有庶長子，只會有嫡長子。”
兩張面孔同時看向陶則，一個欣喜若狂，一個面如死灰。陶則要休妻，陶則要擡妾！裴萱媛忍不住在心中狂笑，卻不得不強忍著欣喜，故作矜持。
“妾只要能陪在爺身邊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傻丫頭。”陶則刮了刮裴萱媛的鼻子。一男一女，旁若無人般當著正妻的面調情。
呵，我可真是傻啊。
裴萱婷已經顧不上麻木的膝蓋，在心中暗暗苦笑。當年十裏紅妝出嫁，全京城的人都在說陶則好福氣，能娶到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荊國公府千金裴四小姐。而男人們更羨慕陶則憑著妻族的蔭澤，一路高升，甚至在長兄陶刻戰敗後順利接手，以一場大快人心的勝仗奠定了自己的地位。人人都說裴四小姐是幸福的，誰又能預測到她竟八年無所出，最後被堂妹陷害，遭到夫君無情的拋棄。
陶則早就厭倦了她了吧？否則也不會不管不顧，就偏信偏聽，一心向著裴萱媛。這對男女，早就開始謀劃今日之事了吧？
裴萱婷又想起裴萱媛總是用無辜又羨慕的眼神看著自己，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自己是“幸福”的。裴萱媛羨慕的，無非就是她荊國公府嫡女的出身以及大將軍夫人和三品誥命夫人的榮耀。這樣的人，又怎麽會甘心縮在影子裏做一個小小的滕妾！
要鬥爭嗎？裴萱婷反覆問自己，可是心已累，她竟然想遠遠離開他們。沒能生下孩子確實是她的錯，就算沒有裴萱媛的陷害，她也遲早會成為京城的笑話。
思及此，裴萱婷豁然擡頭，對著頭頂上方的一男一女說道：“嫁妝還我，我離開將軍府。”即使有些丟人，她總是荊國公府的嬌嬌女，父兄不會不管她。
當初裴萱婷嫁給陶則時的嫁妝鋪滿了門前的巷道，引來同齡閨秀的矚目與羨慕，雖然就此割舍有些心疼，不過陶則如今已經有權有錢有地位，不差那點嫁妝。
陶則剛要點頭，寬大的衣袖卻被人扯住了，他低頭，是裴萱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心下一軟，問道：“媛媛怎麽了？可是累了？”
裴萱媛搖搖頭，轉過去盯著還跪趴在那裏的裴萱婷，楚楚可憐道：“當年我同姐姐一起嫁給爺，雖然身份有別，這嫁妝可是我們兩個人的，姐姐竟要一人獨吞嗎？”
聽完這番話，裴萱婷頓時氣得發抖。無恥！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好姐妹竟是這般無恥！她都同意離開將軍府了，這人竟然還要貪自己的嫁妝！兩人是一同出嫁不假，可這嫁妝，絕大多數都是她裴萱婷的，哪來她裴萱媛什麽事！
裴萱婷是荊國公的嫡女，而裴萱媛不過是荊國公弟弟的庶女，兩人身份天差地別，這嫁妝幾乎都是自家長房準備的，什麽時候也輪到這個小庶女這麽光明正大地覬覦了！
“你休想！”裴萱婷幾乎是用吼的，“嫁妝是我的！”
“夠了！”更響亮的吼聲蓋過了裴萱婷，是陶則。
陶則搖著頭看著眼前的女人，心中已沒有半分年少時的感情了，他走到裴萱婷跟前，語氣冰涼：“媛媛也不容易，嫁妝留下一半給她，另一半你帶走，若是荊國公府有意見，盡管沖我來。”如今的陶則在朝堂上的地位如日中天，就算是荊國公裴尚石也不能輕易拿他怎麽樣，他有這個底氣。
裴萱婷認真地、細細地觀察著陶則的眼睛，直到她確認無法從這雙曾經充滿愛憐的眸中看出丁點留戀，她的心終於徹底冷了下來。她知道，事情再無轉機。
裴萱婷離開陶府時只有她一人，她身邊的丫鬟全被扣在了將軍府裏。臨走前，裴萱媛見了她最後一面，一臉似笑非笑：“這麽多年，真是多謝姐姐了。”
“什麽意思！”裴萱婷隱隱覺得這樣的裴萱媛好可怕。
“一個是因為出生晚了幾年就繼承不到榮國公爵位的次子，一個是投錯胎的二房庶女，一對相知相愛的戀人想要過上幸福生活，可不是只能靠你這個含著金葉子出生的長房嫡女幫襯麽。”
裴萱婷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消瘦一圈的臉因為憤怒漲得通紅。她氣喘籲籲地指著眼前笑得放肆的裴萱媛，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平日裏的她也是囂張的，可是此時此刻她除了“卑鄙”“無恥”，她再也想不出其他的詞來。
等笑夠了，裴萱媛才捶著有些酸疼的後背，怨毒地看著這個落魄的女人，說道：“你不過是投了個好胎，有什麽好驕傲的。論才情你比得過我？論美貌我又輸你多少？憑什麽你可以風風光光嫁與阿則做將軍夫人，我卻只能做個陪滕，生的孩子同我一樣是個庶出？我不甘！我不願！所以別恨我，要恨就恨你有個好出身。哈哈，沒想到吧，有這麽一天你的出身反而拖累了你！”
裴萱婷渾身都在顫抖，就連問的話都顫著音：“阿則，也是這麽想的？”
“可不是？榮國公，多麽高貴的存在，可惜他上頭有個嫡兄，這等好事就輪不到他頭上。不過我相信，很快阿則也能封侯拜相了，大將軍只不過是榮華富貴的開始。”
淚，無聲地劃過臉龐。
裴萱婷是如何離開將軍府的，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她渾渾噩噩地走在街上，毫無目的地亂闖。太陽漸漸西斜，從未獨自一人走過這麽多路的裴萱婷已經能感覺到磨破的腳底心傳來陣陣刺痛。她四處張望了一下，想找個地方休息，在看到眼前的風景時，卻楞住了。
蓉青河，這是京城郊區的一條河，裴萱婷竟然一路走到郊外來了。她想起她和陶則曾經來到這條河邊踏青，年少時的歡聲笑語突然清晰地從腦海中冒出，模糊間，她似乎又看見陶則難得一改往日的豪放，一臉靦腆地拉著她柔軟的小手，說他傾慕她。
羞澀的少女呵，在金色的陽光中收起了平日裏的嬌縱，可疑的紅暈爬上她秀美的臉龐，她默不作聲，只是矜持地點點頭，在心中想要同那個濃眉大眼的少年俊郎相守終身。
裴萱婷靜靜立在河邊，夕陽灑在她已不年輕的臉上，整個身影顯得格外孤獨狼狽。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家去見父兄，她給荊國公府丟了臉。
“嘭——”後背一陣劇痛，隨後是天旋地轉，等回過神來，人已沈入河中。驚恐、害怕，在一番掙紮後，最終化為無力與絕望。
是誰？是誰竟然敢對她下殺手？是誰想要置她於死地？是裴萱媛？亦或是陶則？可惜，裴萱婷永遠也不會知道這個答案了。
閉上眼，沒入黑暗的那一剎那，裴萱婷問自己：就這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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