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大老虎的快樂你們想象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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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以來,謝寧是清楚親爹的焦頭爛額的。他始終查不出到底是誰在公司內外覬覦針對,又久久不能解決生產線出的問題,就算貸出款來也只是杯水車薪。邵家起先還肯相信他的話,後來就覺得要有起色難了,這一世因為此事,謝珠的婚姻也從一開始就不順了,聽說已經吵了好幾次。可惜她總是理虧,因此也沒什麽氣勢,竟然比上輩子開局還差。

謝寧並不怎麽關心謝珠的將來,只專心跟進親爹這邊的情況。要登高不容易,可是要毀掉一個公司,對專業人士來說就難了。才只一個多月,謝寧就把親爹在天時地利人和下逼到了要賣公司的地步。

他心中仍有不甘,總覺得自己是被針對了暗算了,覺得這幕後之人一定有滔天權勢和驚人惡意,見謝寧出現在會議室門口,一時間反應不能,表情十分好看。

謝寧跨進門,盯著他的表情看了好一陣,覺得內心還是感慨和快意居多。他和親爹之間,向來只有過單方面的追逐和向往,後來失望和絕情也是單方面的,如今居然能夠俯視親爹,讓他再也無法動搖自己分毫,那感覺……確實是酸爽。

於是謝寧勾起嘴角笑笑,絲毫不覺自己這個表情很像崔義玄的商業微笑,在經理人的示意下坐在親爹正對面,拿過尚未簽字的文件看了看,接過簽字筆,把自己的名字先簽上,然後遞到仍然僵硬的父親面前:“簽吧。”

這一回,他再也不必假裝愚蠢,也不必再叫他父親了。

謝寧一手布局操控了這一切,如今就是享受勝利果實的時候,所以親爹呆滯多久,他都願意等待欣賞。可惜,親爹也並沒有停留在僵硬和不知所措,很快就惱怒起來,用力一拍會議桌:“你!居然是你,怎麽會是你!”

被這個一向忽略掉的兒子暗算,對親爹的自尊心實在是極大的打擊,不過他自以為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站起身來就大聲開罵:“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家裏有什麽對不起你的,你要這樣夥同外人來害我?崔義玄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又許給你什麽好處了,你竟然幫著他來攪和我的生意?你……你枉為人子!”

謝寧也無心糾正他關於崔義玄挾私報覆的錯誤認知,畢竟說了也不信。親爹越是惱羞成怒,激動欲狂,他就越是淡定,雙手交握,仰頭直視對方,靜靜的道:“我都知道了。”

這話並沒有什麽威力,甚至柔柔軟軟,但親爹心虛,見他扯掉假面之後真實的冷靜和淡漠,立刻一怔,氣焰居然很快就消失了。

謝寧又說:“我都知道了,不管是你們為什麽這樣對我,還是你們到底都瞞了我些什麽。你不當我是兒子,我為什麽當你是父親?你若是想要走得有尊嚴,我看還是好好簽了字走,至少能拿一筆巨款,就算公司沒了也不算丟人。如果你不肯……”

他似乎並不覺得有這個可能,笑了笑,運籌帷幄之中:“你比我更清楚,對付你,我能做出什麽事來。你也別想著今日之恥總有一天會還回來。我總會比你活得長,你說是不是?我只會越來越好,而你若是再得罪我,恐怕就會越來越差了,你說,對不對?”

片刻後,謝寧看見他的雙肩垮了下去,沈重無比重新坐下,提起那支筆,顫顫巍巍,一個字也寫不下去。局勢已定,謝寧根本不催,只是看著。

他的經理人團隊經過這一役,已經把前因後果都弄得清楚明白,但親眼看著兒子逼宮老子,還是覺得特別爽文,特別熱鬧,特別好看,也一聲不吭看戲。若不是專業素養不允許,恨不得掏出手機拍朋友圈小視頻。

終於,名字簽好了,親爹也崩潰了,把筆一扔,無數墨點飛濺,親爹站起身,恨恨道:“好,今天這一切,我都記住了!”

說著就要大步離開。謝寧在他身後,對他這態度很不滿意,冷冷回道:“我會忘掉的,因為你在我心裏,什麽也不是。還請好自為之,以後要是倒了黴,都記在我頭上也無妨,只要能讓你覺得自己沒有這麽無能。”

他說話實在是太氣人了,謝寧餘光看見有人在桌子底下無聲鼓掌,他忽然被逗出幾分想笑的心情,莫名其妙的陰雲移開。

這番話落在親爹耳中,有太強的暗示意味,他甚至都不敢走了。有心撲上去掐死這個不孝子,會議室裏的眾人卻都防著他,虎視眈眈,根本無法上前。狠話放了一半無以為繼,親爹霍然轉身瞪視許久,終於轉身,拂袖離開了。

謝寧的計劃終於告一段落,見他走了立刻站起身來,帶頭鼓掌,說要請大家吃飯。

接下去是恒久的親爹幹一事他就破壞一事步驟,等親爹動了才能動,謝寧終於可以歇歇了。

這頓飯謝寧吃得舒心,團隊了卻了一樁任務也高興,居然圍著他灌起酒來。謝寧這輩子還沒喝過酒,就算成年已經有一段日子了,但崔義玄看的緊,不肯給他喝,謝寧自己也想不起來嘗試,紅酒才喝兩杯臉就紅了。

團隊的人都知道他和崔義玄情深義重,見狀不敢再灌,謝寧自己卻又喝了起來,別人一時看不住,他就把自己喝醉了,心裏當真是對自己的酒量一點認識都沒有。

怕他回不去,也怕自己擔責任,團隊很快派人悄悄給崔義玄打了電話。崔義玄聽說他們在聚餐,不願立刻過來打擾謝寧,這件事結束太不容易,謝寧這段日子也累極了,就讓他先品嘗一番勝利的滋味,之後掐準時間接他就好。

崔義玄是最清楚的人,一個人若是從來沒有體驗過勝利和野心的滋味,沒有發現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快樂,淡泊寡欲還是很容易的。可是只要嘗過了,就再也不能任由別人安排自己的生活,而要把一切都搞得清清楚楚,還要保持自己的影響力。

謝寧上輩子沒有機會,甚至從不以為自己能做到任何覆雜的事,可他的經歷給了他太多磨難,卻未曾改變他的本性。這已經足夠證明他的堅韌與品行,未必沒有更大的可能。

如今他辦成了這件事,應該比人生所有時候都更開心,崔義玄也樂於讓他品味勝利的滋味。

於是謝寧等到宴散之時歪歪扭扭走過來,看見他,就立刻眼睛一亮,當著小心翼翼更過來怕他摔倒的眾人,小跑到崔義玄面前,仰頭看著他,努力的,原地跳了兩三下,始終離地沒有三厘米,更別想跳進崔義玄懷裏。

“噗——!”

好像有人笑了。

謝寧充耳不聞,自己做不到幹脆張開雙臂明示需要幫助:“抱——嘛!”

撒嬌真是熟練,黏糊糊,甜蜜蜜。

崔義玄原本靠著車吹風,神情冷淡,崖岸高峻,見了他立刻融化不提,等他如此撒嬌,竟然也跟著笑起來,萬分柔情,伸手就抱住了撅嘴生自己跳不起來的氣的謝寧,輕而易舉整個托起來,甚至還掂了掂。

謝寧笑瞇瞇俯視著他,捧著他的臉叭叭往上胡亂的親,他濕漉漉熱乎乎,還帶著酒氣,混雜今天偷的崔義玄的“談生意專用正經香水”味,簡直可愛極了。他這麽甜,崔義玄又被擋了個嚴實,團隊見謝寧已經安全落入大老虎的懷抱,也就放心了,悄然離開,各回各家了。

崔義玄抱著沈甸甸一只謝寧,忽然想起那天初遇,他從墻頭墜落,哭得氣斷聲噎,像只傷心極了的大兔子。如今他傻笑著被自己抱在懷裏,叭叭叭叭給他印了一臉口水,還嘻嘻哈哈,又甜又軟地膩歪:“我好開心,你開心嗎?我好喜歡你的,但是我沒喝醉,我說的都是認真的!”

嘰嘰嘰嘰不停。

崔義玄倒是很想相信他說的是真的,可他肯定是醉了,雖然甜,卻透著一陣酒香,好像比平時還軟,於是忍不住先咬了一口,沒答他的話。

這一口咬得當然不重,崔義玄舍不得把他要壞了,謝寧卻立刻哭起來,捂著臉不可置信,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你……你怎麽可以咬我!要缺個口子啦!太難看了,醜!嗚……”

沒料到他居然哭的這麽快,這麽兇,崔義玄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又哭笑不得,不得不做出補償,在咬過的地方連親好幾下,哄他:“用親親給你補起來了,好不好?”

和喝醉的人是沒有道理好講的,不過謝寧哭得快,歡喜得也快,被他親了幾下立刻開心起來,往他肩上一埋,分明很好哄,卻偏偏嘴硬:“沒好,還沒好嘛,你是壞人,都不舍得多親幾下……”

尾音軟軟的,真叫人越聽越想rua,可這裏終究是室外,夜也深了,崔義玄不願被人看見,費勁千難萬險,把他終於塞進車裏,系好安全帶,帶回家修補被咬掉一塊的酒釀兔子去了。

作者有話說:

大老虎的快樂總是和兔兔有關 。而兔兔的快樂……就多多了,能裝一肚子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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