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借個舞臺秀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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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珠的婚禮雖然倉促了點,但從場面上卻看不出。畢竟邵家只有這麽一個兒子,將來家業還不都是他的,婚禮自然不能簡慢了。謝珠也因此早早體驗到邵家太太的風光,對家裏如今的焦頭爛額不由生出一種隔岸觀火,反正燒不到自己所以輕視的態度。

不過她本來能搞定結婚的事就可以了,也沒人希望她在裏面摻和更多,專心待嫁就是了,所以她倒是很閑,精神壓力也最輕。

婚禮這天,謝珠狀態顯而易見的好,謝家人也都與有榮焉,整整齊齊出場。謝寧挽著崔義玄進場,帶了個大紅包,和其他賓客一樣,沒把自己當娘家人看,心情也是看熱鬧的喜悅,一面遞寫了自己名字的紅包,一面還在和崔義玄咬耳朵。

“最近怎麽感覺什麽事都想你出場,你以前可是只聞名不見人,現在倒像是走穴跑場子,感覺掉價了……”

謝寧雖然是開玩笑,但也真有點不樂意。謝家人未免覺得自己的面子太好用了,嘴上心裏都不屑於謝寧以色侍人,但最後還不是好處沾得飛快?沒見他們手軟,像嫌棄謝寧一樣嚴詞拒絕。

崔義玄最近在這些不必要的場合露面太多了,先是謝家現在又是邵家,總顯得掉價,不夠高大上了。有心把他塞回去,偏偏他自己又不肯,非要跟來給他撐腰。謝寧雖然不覺得自己如今很需要撐腰,畢竟謝家人有事相求,邵家最是知情識趣,他不會有事,就算有人說什麽難聽話,他的心臟也大了,不怕他們說。

但偏偏心裏甜甜的,也沒有很認真的拒絕。

橫豎今天婚禮過後,就是高樓起高樓又塌,謝寧的偽裝也就快結束了,所以他就當兩人是來看熱鬧順帶約會的,親親熱熱走進去了。

有人認出他,很奇怪為什麽娘家人這時候才入場,之前都不露面,甚至沒坐娘家人那一桌,不過沒機會搭話。

謝寧本想隨便坐一桌,別和那些人在一起,這一桌上萬的喜宴就吃不好了。沒想到崔義玄到底威名在外,就算不請自來,也立刻引起震動,邵父親自來請,把他引入主桌,謝寧自然也跟著去了。

席位自然是早就定了的,但崔義玄必然是要坐最好的桌子最好的位置,他拉著謝寧不放,謝寧自然也有個座位,稀裏嘩啦一頓調整。有人養氣功夫不到家,看著謝寧額角青筋一陣跳,謝寧卻裝作毫無所覺,含笑癡癡凝望冷靜如常被眾星捧月的崔義玄。

見此,許多曾經去過謝家給他辦的生日會的人,立刻想起了謝寧和崔義玄那海枯石爛不停歇的肉麻情話,立刻什麽也沒說,還熱情招呼轉移註意力,唯恐謝寧開腔。

謝寧被當小孩塞了一把巧克力,見牌子是自己喜歡的,就慢慢剝開吃。婚禮還沒開始,賓客正在入席,酒菜自然是沒上的,桌上只有零食糖果和煙。謝寧心念一動,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記得你以前也是吸煙的,怎麽好像從來沒見過?”

大庭廣眾話不好說的太明白,但崔義玄是懂的,見他一面往嘴裏餵剝出來的巧克力,一面擡頭天真無邪看著自己,心軟手癢,在謝寧臉上捏了捏,十分溺愛:“以前是的,不過不想讓你吸二手煙,所以你沒見過。”

也就是說,都是避著他抽煙的。謝寧聞言立刻軟化,像只肥肥軟軟的奶貓,對他笑笑,剝出一顆巧克力給他吃。崔義玄張嘴任由他餵,兩人挨得極近,大庭廣眾人群環繞之下喁喁私語,卿卿我我,顯然是很不禮貌,很沒教養的。

但居然沒人敢說什麽,只要他們兩個不大聲說話就行。

謝寧覺得婚禮無聊,但已經來了又不能立刻就走,於是吃完巧克力就四處張望,等新娘出來,婚禮開始。

過一會,終於等到吉日良辰,婚禮進行曲中,身著昂貴婚紗的謝珠挽著父親出場,盛裝華服,眼波流轉,等在聖壇下的邵仁人模人樣,兩人看著也是恩深愛重一對眷侶。眾人面帶微笑眼含祝福,此起彼伏地鼓掌。

謝寧被氣氛帶動,不自覺跟著鼓掌,片刻後又覺得沒意思,湊到崔義玄耳邊悄聲說小話:“我怎麽覺得這個婚禮比以前那次更和諧?難道落難的可憐千金就這麽受歡迎嗎?”

他的呼吸帶著一股巧克力的濃香,和謝寧身上最鐘情的沐浴露天長日久留下的他的味道,崔義玄被熏得一半身子都熱了,見他鬼鬼祟祟的模樣忍不住覺得好笑,也跟著小聲品評:“是嗎?那你算不算落難千金?”

謝寧一時沈默,不知道自己拿的是什麽劇本。但他內心終究不覺得自己是十八歲,所以想了一陣就堅定地答道:“我不是,我是出軌的小嬌妻,你是勾引別人紅杏的大壞蛋。”

他顯然挺滿意自己這個定位的,笑嘻嘻迎上崔義玄的目光,要不是礙於現在人多,甚至很多人已經對他們不看場合只顧著頭碰頭說話不滿了,早就親上去了。崔義玄在桌子底下找到他的手,蹭了蹭十指相扣,兩人膩膩歪歪。雖然謝寧嘴上說覺得謝珠和邵仁比上輩子他所見的新婚要深情多了,但其實遠比不上他們的狀態。

簡短的宣誓儀式過後,新郎新娘換過一套新衣,出來敬酒。本地婚禮上講究三脫三換,準備結婚的時候一套衣服,舉行儀式的時候一套衣服,敬酒又是一套,都得是嶄新,視能力買最好的,都是婆家備辦。

謝珠的敬酒服是一條魚尾裙,剪裁得當,設計新穎,她穿上之後容光照人,自己看鏡子都免不了洋洋得意,出來挽住新上任的丈夫的手,見他眼中有驚艷和癡迷,心情更是愉悅。

她畢生所求不多,一是要做人群裏最好看的那個女人,要嫁能夠得到的最好的男人,二就是要富貴一輩子,衣食無憂,隨心所欲的花錢,至於愛不愛情倒是看得很開。

正因如此,能夠如願舉辦盛大的婚禮嫁給邵仁,對她來說絕對算完成心願,可惜的是敬酒第一桌主位就坐著給謝寧撐腰來的崔義玄,男人三十出頭,威嚴逼人,站起身來淵渟岳峙,雖然不常開顏,卻顯然繼承了極好的基因,長得奪目。

就算不是崔家財閥的掌舵人,也足夠好,何況他是。

謝珠咬了咬牙,心中忽然覺得不足。她汲汲營營,賣力營造人設,辛苦讀書,又發展人脈,每一步都像是兢兢業業織網的蜘蛛,千算萬算頂了天不過是嫁給邵仁,尚且覺得不算虧,正要心滿意足,卻總是見到謝寧什麽都沒有做,輕而易舉就有這種男人垂青。

她心態不穩,笑容卻不能消失,今天是她的婚禮,她不能允許任何人包括自己留下一點瑕疵,於是壓下心頭那洶湧的情緒,正要開口說話,身邊的邵仁已經誠惶誠恐敬酒,連帶著對謝寧也說了好幾句好話。

謝珠心中不滿,惡意簡直要從胸腔往上,從嘴裏湧出來,卻死死咬住了,跟著新婚丈夫笑盈盈道:“我先幹為敬。”

一口悶了小小玻璃酒杯裏的高度白酒。

猛地喝下去一整杯酒,謝珠調轉視線去看謝寧,終究沒忍住,含笑逼迫:“來參加姐姐的婚禮,我敬了酒,你怎麽不喝?”

謝寧看著她,並不害怕,反而有些佩服她臉上不曾消失,面具一樣的笑意。她也不是沒有吃苦,也不是沒有忍恨,但是都換了些什麽啊?怎麽想腦子都不清楚。

邵仁和她婚前還算柔情蜜意,互相給面子的男女朋友,結婚之後卻沒覺得需要收心,在外面包養約炮玩得不亦樂乎,只是低調了許多,卻從沒想過瞞著謝珠。

謝珠脾氣其實很不好,受不了他不兌現甜言蜜語,於是狠命大鬧,結果是夫妻關系冷硬如冰,邵家二老都向著兒子。謝珠一陣歇斯底裏,一陣伏低做小,終於懷上了孩子,以為能夠成功收服丈夫。結果孩子是生了,邵仁根本沒管過,謝珠和其他精致的貴婦一樣,生了二胎,也認命了,和每個人關系都不好,回娘家就抱怨……

她到底活出什麽了?雖然沒有如願以償,但也不願放手,謝寧知道這些發展,卻不知道最後結局如何。不過圈子裏不缺這種寂寞孤獨只剩面子和錢的女人,她最好也不過如此,畢竟後來邵家都很不耐煩她了,不會更好的。

所以,看她在自己的婚禮上光輝燦爛趾高氣揚,謝寧就忍不住失神,沒答她的話。

崔義玄見他走神,不僅不以為意,還笑了笑,一瞬間就像春風吹過冷硬石壁,藤蘿忽然蔓延,而且開出芬芳的花,崔義玄拿走謝寧一直捏著的酒杯,柔情萬種:“他不喜歡,我替他喝了。”

謝珠一時百味雜陳。

方才邵仁敬酒,話裏話外都是我幹了你隨意,具象化了所謂只要你來賞面,我絕對不敢難為,只有受寵若驚的份。這男人天生就像是應該身居高位,向下俯視,所以仰視久了,就算知道他因為真情而願意俯就,親眼看見了也叫人心情覆雜。

何況謝珠。

就算無關情愛,她也滿腔醜陋的嫉妒。謝寧靜靜打量她暗潮翻湧的眼睛,心想,大概還是太閑了,再過兩天吧,再過兩天,她也就絕沒有這個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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