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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熊孩子踢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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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帶上崔景行往謝家走,雖然感念她的好意,但路上想了想還是很不妥,於是道:“我還是沒考慮周全,可能他們就算知道你是誰,但還是把你當小孩看,不會客氣的。”

崔景行聞言,怕他不讓自己去,正要據理力爭,說自己也不是沒有聽過難聽話,更不像一般的小孩子分不清別人語帶雙關或者深奧點的話,就見謝寧認真地望著他說:“所以你也不用客氣,可以兇一點。到時候你做別的什麽可能沒用,你就使喚我吧。”

崔景行再聰明,一時也想不透這種陰謀詭計,立刻驚呆了:“啊?”

謝寧仔細想想,卻覺得自己這計劃天衣無縫,見崔景行震驚,簡單解釋:“我家的情況說來覆雜,他們對我好不過是因為我和你爸爸的關系,怕我也是因為你爸爸。所以如果你對我態度不好,呼來喝去,他們就會跟著怕你了,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這崔景行倒也不是想不通。敢對父親的小情人頤指氣使,崔景行作為父親獨女的影響力和重要程度就具現化了。但她不願意,皺著眉頭:“我是去保護你的,不是為了讓你想辦法保護我。”

見謝寧還要說什麽,卻被她想出了一個好辦法:“我不想使喚你,那我使喚別人不就行了嗎?他們要是不幹,我就告訴他們我要告我爸爸!”

這確實是神來一筆,見謝寧也露出吃驚的表情,崔景行得意洋洋:“這種熊孩子我見多了,肯定有效果!”

謝寧啪的一拍手:“對哦!”

雖然辦法是個好辦法,但崔景行畢竟是個小孩子,謝寧怕有的人不買賬,進門前再次和她確認,兩個人都要不客氣,不可以被任何人欺負了,如果被欺負了,謝寧就立刻給崔義玄打電話。

別的事或許不必要,但他今天把崔景行也帶來了,就絕不可能讓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委屈。

生日宴的壽星掐著點才來,也算是奇觀,尤其舉辦盛會的地點是謝家宅子,而不是酒店。謝寧牽著崔景行進門,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他本來長得好,精心打扮就更璀璨奪目。從前沒什麽光彩,一方面是因為謝家打壓,從不給他見人出頭的機會,另一方面也是自己下意識怯懦躲避,到了人前氣質不過關,只有天然的漂亮臉蛋和清純懵懂什麽都不知道的草包內涵。雖然這也能吸引人,但終究缺了點東西。

崔義玄眼光毒辣,人脈又廣,在謝寧身上舍得花錢,而他自己也是脫胎換骨,所以穿一身正裝並不違和,沒少了青春朝氣,但也有了點人靠衣裝的凜然,比以前看起來獨立自主了許多,在沒認真看過他的人眼裏,就幾乎是不認識了。

其實謝寧也不怎麽認識這些人,見在場的有自己從前相處不怎麽樣的一批同學,再就是家裏生意場上的夥伴拖家帶口,謝容謝珠的朋友,就知道說來說去這只是借他一個生日的名頭,其實沒有誰是為了祝福他來的。

再說,謝寧以前安靜極了,也沒交到什麽朋友。

兩人進來,謝珠就有些蠢蠢欲動,給朋友使眼色讓她們上去圍追堵截,但所有人都看到謝寧手裏還牽著一個小姑娘,立刻就遲疑了。

這小姑娘是誰?

謝家的交際圈裏也不是人人都得到消息知道謝寧現在和崔景行是怎麽個狀態的,謝家人自己也不會說。何況他們一般都夠不上崔家那個臺階,所以對崔家事也不清楚,只言片語的,根本想不通崔景行是誰。吃驚之下,倒是漸漸沈默,下意識讓開一條路讓謝寧過去了。

謝家人都在場地中央,謝寧帶著崔景行過去,只是點頭冷淡的叫了人,並沒有給崔景行介紹的意思,只是對家人介紹:“這是義玄的女兒。”

也沒提為什麽跟他來了。

見他這麽說,謝家人都有些不可置信。謝寧猜不出他們在想什麽,但看他們都盯著崔景行用各種目光看,而崔景行鎮定如常,就開始覺得驕傲了。崔景行不是會怯場的人,扛得住這幾個大人的打量。

知道了這是崔義玄的獨女,謝家人下意識就要信了謝寧可能結婚的話,謝容謝珠心中自然不忿,更不情願謝寧交上任何好運,卻很清楚地看到他們的父親臉色立刻就變了,顯然是心頭火熱。

而謝寧的舅舅神情覆雜,看了看謝寧,又看了看崔景行和自家人,眼神一閃,終究忍住了什麽都沒說。

崔景行也在觀察他們。她從沒聽過謝寧或者父親提起謝家的人,只知道他們都不好。如今見了,其實覺得都很陌生很奇怪,不像是和謝寧有關系的。年輕的一男一女光鮮亮麗,卻長得和謝寧不像,眼神也讓她很不舒服。而老的這兩個男人呢,給人的感覺更奇怪。一個威嚴一個和藹,但崔景行見他們對自己笑,一個都不想理。

她在崔家是真正的公主,到了謝家又定下那個戰略計劃,被打量的不爽了,立刻按照計劃實施,大聲驕縱道:“我想喝水!”

說著,搖了搖謝寧的手,但眼睛卻盯著謝珠。

謝珠的臉色立刻變得很可怕。但她畢竟也是擅長唇槍舌劍的人,沒立刻認輸,強行擠出微笑:“謝寧,聽到沒有?崔小姐要喝水。”

謝寧從進門起臉上的笑意就淡淡的,而且根本沒到眼睛裏。聽她這麽說,也不慌不忙。他還沒說話,崔景行就更熊了,直楞楞對著謝珠說:“我是叫你去倒!客人到了你們家裏,連水都沒有?還使喚寧寧?”

她語氣不好,謝珠已經氣得一佛出世,而謝寧則笑而不語靜靜等著她動作,謝珠就更是憤恨,強行擺出刺耳的長輩模樣,伸手要摸崔景行的頭:“喲,脾氣還挺大的,想使喚誰就使喚誰?”

崔景行立刻頭一偏躲過去了,根本不讓她碰,見她不動,就去看兩個年老的男人:“我要喝水。”

畢竟是養尊處優發號施令慣了的大小姐,崔景行臉一沈還挺像那麽回事。謝珠一見她看自己的父親,就知道多半不能不做了,果然見父親淡淡一眼掃過來,不得不低頭了:“我這就去。”

然後去端了一杯果汁過來:“喝吧。”

崔景行看了一眼,根本沒接:“我說了,我要喝水,礦泉水。”

然後拉著謝寧找了個沙發坐下,舒舒服服靠好,端莊矜貴,輕輕一嗤:“你們的待客之道就這樣啊?哼。”

別的也就罷了,可是被一個小丫頭呼來喝去,謝珠真的忍不了。但顯然這小丫頭就是故意給謝寧撐腰的。謝家豪宅用來待客的大廳謝寧進門前原本融洽的氣氛漸漸冷凝下來,不少人察覺異常之後都悄悄關註起來,甚至根本不走近。

今天來這裏的人就沒有一個會站謝寧的,基本都是謝家其他人的朋友,生意夥伴。但那又怎麽樣,崔景行明擺著上門砸場子給謝寧爭面子,有誰敢得罪崔義玄的女兒?所以就都安靜如雞準備看看情況再說了。

謝珠到底年輕氣盛,何況她畢竟還有邵家的婚事,自視甚高,覺得自己的身份比在場的人還是高點的,當即冷著臉倒了水,往崔景行面前一放,惡意卻是沖著謝寧釋放的:“出息了?滿意了?”

明知道被很多人看著,不能說什麽過火的話,否則破壞了名媛大小姐的形象,就算謝寧帶著外人耀武揚威理虧,謝珠自己也落不到什麽好,但她就不是能忍得住的那種人。

謝寧倒不受挑撥,微笑就像一張面具,嚴絲合縫蓋在臉上:“怎麽給客人倒一杯水,姐姐好像很不樂意的樣子?不想招待客人今天就不要出來了嘛,反正也不是你的生日。”

謝珠不可置信。

但她還沒來得及發脾氣,崔景行再次發難了,思路十足熊孩子的胡攪蠻纏:“我要告訴我爸爸!你根本就不歡迎我!”

崔景行長得像父親,常年被單身老父親帶大,氣質也像,一張小臉板起來,很像那麽回事。

謝珠在人前被謝寧冷言冷語,又被崔景行粗暴威脅,頓覺面子都沒了。她叫了這麽多人,無非是想讓場面鬧大一點好讓謝寧丟人,因此還特意去請了謝寧從前相處的根本不怎麽樣的同學。

這個生日宴會就算是她送給謝寧的一份吞不下去吐不出來的禮物好了。

然而,現在的情況卻是她被霸淩了。謝珠臉色一變,幾乎就要忍不住沖過去暴打這兩個安然坐著羞辱自己的人,但轉念一想,又冷靜下來,哼了一聲:“你爸現在還沒來,誰知道他還會不會來了,說不定根本就沒答應過要來,你是被謝寧騙來的吧?”

說著,故意挑釁地看了謝寧一眼。

從一開始她就是那個客觀主觀上都不願意相信謝寧真能接連找到兩個知己夠不上的優質男人的那個,雖然崔義玄年紀大了,但說到底也沒有多大,這個年齡差比起和他交往能帶來的好處其實什麽都不是,而謝寧……謝寧憑什麽運氣這麽好?

聽她這麽蠢,謝寧倒是有些驚訝。不過想也能想明白,謝珠在謝家上有父親和兄長庇護,又從沒有指望她繼承家業,所以教育都在淑女課程範疇內,外面又只喜歡交比不過自己的朋友,拉幫結派,從沒遇過什麽挫折,繃不住也是正常的。

她的思路只在女人的鬥爭,這樣的性格日後嫁進邵家焦頭爛額三天兩頭的鬧,也不算稀奇。崔景行雖然身份不可高攀,但畢竟只是個孩子,她是不能忍著被使喚的。

謝寧和崔景行有心擠兌,謝家父子二人又都不說話,大概是在觀望崔景行對謝寧的態度,確定崔義玄的態度,誰能想得到幾句話謝珠就忍不住了?

他們臉色一變,正要上前圓場,從外圍開始喧嘩。

謝寧知道,是崔義玄到了。

這算什麽生日宴啊,這分明就是踢館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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