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離醫館，往雲富升家回轉。

此刻，年節的集市就要散了，街面上的人已經很少。各種攤鋪都在收攤，趕著回家去吃個團圓飯。

石昱忽然一拍腦門，他光顧著忙活這些事兒，倒是把自家過年要買的一點零碎東西給忘了。最慘的是，他把石曄也給忘了。

“大哥——”

當石昱在街角看到站在那裏發呆的石曄，就飛快跟趙武師打個招呼，告辭離開。

“石頭兄弟，不如就去家裏吃個午飯吧！你就這樣走了，縣主和雲老爺那裏，我也不好交代啊！”

趙武師呵呵笑著，招呼石昱一路。

石昱連忙擺手，抓著石曄的手，走得飛快。

“大哥，幹嗎不去啊？我肚子可是餓了！”

“我不是給你錢了嗎？”

“都買東西了啊！”

石曄聳聳肩，將背上的袋子給提在手裏，“大哥，還是你背吧，可累死我啦！”

“都買啥啦？”

“娘讓買的東西，我都買了！”

石曄倒是機靈。

在他去買了想吃的小吃食回來，不見石昱，就去鎮子上的攤子上守著。眼瞅著要買的東西都要收攤，還不見石昱出現，石曄就自己去買了東西，買得到也齊全。

“好小子，回頭給你烤肉吃，絕對好吃！”

石昱摸摸石曄的頭，兄弟倆有說有笑，出了鎮子，往大山的方向走去。

……

莫來旺賣了全部的家當，身上的銀子，大頭也都拿來給羅氏看病，手上只剩了幾兩的碎銀子。

雲富升雖然並未原諒莫來旺，但看在他這次肯拿出全部的身家給羅氏看病，倒也是沒有難為他。給他找了個院子，暫時住著。

莫小四和莫小五跟羅氏，則住到了雲婧的院裏，由翡翠帶人照顧。

羅氏含了參片，灌了藥汁下去，直到第二天才算是蘇醒過來。

雲婧得到消息，匆匆來見羅氏。

羅氏見到雲婧，眼淚就落了下來。

“嬸兒，咱不哭，都過去了，以後就好了！”

這一次，莫來旺能下得了狠心，連祖產都處置了，換個環境，或許真的能改頭換面。

羅氏依舊是淚流不止。

看著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蒼老十幾二十歲的羅氏，雲婧也是心裏不忍。

“縣主，我……”

“嬸兒，啥也不說，好好養病。小四，小五，我先幫你看著！”

雲婧微微笑著，輕言細語安慰著羅氏。

當日，她重病在床，是莫錚請了羅氏來照看她的。那一次，羅氏其實也等於救了她一條命。只是，雲婧也不曾想到，莫錚沒能經受得住趙寬設下的考驗，區區銀錢、宅院、些許美色，就讓莫錚徹底黑化。

“縣主，謝謝你！”

羅氏沒有再多說，只是跟雲婧道謝。

莫家走到這一步，怪不得別人，只怪她自己沒有教好兒子。莫錚被銀錢貪欲亂了心，做出了畜生不如的事情；莫鏗、莫鏘兩個，倒是很現實，看到家散了，就跑了。

羅氏一味地告訴兒子們，要強，卻忘了告訴他們，要踏實本分地做人，要明白自己是什麽人。

一家人落到這一步，怪她心氣兒太高啊。

“嬸兒，你好好休養。如今莫家大叔也在鎮子上，等他找到了事兒做，一切都會好的！”

“會好的，對，會好的！”

羅氏苦澀的笑著。

她嫁給莫來旺，用了半輩子的時間，置辦的家底，一夕之間，全部賠了進去。如今，又要重頭再來！

來，就來吧！

這是她的命，自小就沒好日子。為了小四和小五，她怎麽也得熬下去。

……

雲婧跟羅氏說了會兒話，就出了屋子，叮囑翡翠多照顧著點兒。

莫小四和莫小五醒來，吃過早飯，就一起去找羅氏。

娘兒仨自然又是一頓哭。

好在莫小四會來事，很快就拿了糖，給羅氏吃。

雲婧在門外，聽著羅氏和莫小四、莫小五的哭聲，眼淚也跟著落下來。有些時候，她也在想，若她沒那麽要強，當時不把事情鬧那麽僵，換一種方式處理，會不會是不一樣的結果。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而且，莫錚此後的種種作為，讓雲婧也感覺慶幸，慶幸她早點兒跟莫錚斷了！

這自然要感謝羅氏。

單憑這一點，羅氏遇到了麻煩，雲婧都不會袖手不管。只要不是很出格的事情，她是一點不介意幫一把的。

“婧兒！”

剛回到自己的屋子，李氏就來了！

“娘，這大冷的天，有啥事兒，你讓人喊我一聲就行了，咋自己跑來了，快來暖暖！”

雲婧看到李氏，就飛快擦了擦眼角，上前挽了李氏的手，拉她到炕上暖和。

“問問你中午想吃啥，這可是大年初一，咱家以前啊沒啥講究。我跟你爹倆人，隨便弄點啥就吃一頓，但現在可不一樣，說說，想吃啥，娘給你做！”

“娘，您現在能聞味兒啦？”

雲婧笑嘻嘻地望著李氏。

李氏頓時沒了言語，她咋把這一茬給忘了呢！

“娘，還是您告訴女兒，你想吃啥，我給您做！”

雲婧其實已經想好要做什麽吃。不過，還是要聽聽李氏的想法，畢竟，她對這邊的年節，一無所知。

當初在雲家，年節固然能吃點兒好的，但上桌什麽的，跟雲三丫兒無緣。雲三丫兒在雲家，即便是過年的時候，也得幹活。吃飯也得是最後一個！

“也沒啥特別想吃的，就是想吃點酸酸的！”

“酸酸的，好吧，那，您就等著女兒給您露一手！”

酸酸甜甜嘛！

醋溜白菜、糖醋排骨、糖醋魚……

雲婧腦袋裏一下冒出一堆的美味。

李氏雖然聞不得魚腥味，但是魚做好後，沒有了魚腥味，應該可以吃的吧。即便是李氏不能吃，其他人總得吃吧。

大年初一吃口魚，年年有餘啊！

這邊雲婧和李氏嘮著嗑，那邊雲富升也在忙活。

大年初一，親近之家都是要來往走動的。

雲婧是連山縣主，倒也不用到處去。但是雲富升得去走動，鎮子上的一些有頭有臉的人家，跟他交情不前的人家，雲富升都得一一走過。

這一天，就是個折騰。

只是，若大年初一沒幾個地兒去，沒啥折騰，也是挺丟臉的事情，說明交際面不夠。

但是等雲富升在外面走動完了，溜達著回家時，冷不丁地被人攔住了前路。

“岳父大人，小婿給您拜年了！”

攔住雲富升前路的，赫然是莫錚。

此刻的莫錚，居然一身的白色錦袍，身上照著一件純色的貂裘，腰上還掛著一方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玉佩。

而在莫錚的身邊，更是跟著兩個跟班。

雲富升看到莫錚，想到他們那一家子被他禍害成現在的樣子，就是氣不打一處來。

“小畜生，誰是你岳父，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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