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狗仔上位記02┃咖位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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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的空調賊冷, 車門一關,方淮就打了個哆嗦。

身邊的大佬沒說話, 司機也沈默, 方淮看了眼車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 “老總,您這是要帶我去哪?”

程河沒有回答, 氣氛一度非常尷尬。

方淮舔了舔嘴唇上的血, 嘆口氣,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了。餘光瞟過去, 這男的也是個大長腿,黑眼仁。程河, 姓程,這就有些微妙了。方淮瞄了一眼這輛車的內飾, 兩排座,真皮座椅上套著竹涼墊, 後視鏡上掛著一塊玉佩,前風擋玻璃旁邊還擺著一瓶車載香氛。

“這車是您的私駕?”

程河嗯了一聲,“你有什麽話說?”

方淮一臉諂媚笑,“您品味真好。”

這個人不是邱城。

根據王可樂同學在酒店外面蹲李元誠的記憶,李元誠的座駕是一輛黑色的兩座跑車, 內飾情況不明。同樣都是大長腿名字裏帶cheng這個音的, 似乎後者是邱城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方淮垂著眼睫看著自己的手, 王可樂剛入行沒多久,還沒怎麽遭受烈日下扛著攝像頭蹲六個鐘頭的苦楚, 這雙手還是白白嫩嫩的。方淮把手心轉過來,那裏全都擦破皮了,有的地方還沒完全凝固,還有血在往外滲。

方淮默默地把兩只手又往自己身前攏了攏,這要是蹭到了大老板的車上,估計又是一頓揍。

車子上了高速,跑了一會後從匝道下,指示牌上寫著通往某醫院。

方淮一個激靈,“我們這是要去醫院?”

前排的司機終於大發善心回答了他的問題,“你小子很走運。程總剛好有事要去醫院處理,你傷成這樣,也得去包紮下傷口吧。”

方淮一楞,隨即換上滿臉堆笑,沖著程河點頭哈腰,“謝謝老總破費,真是不好意思。”

男人擡起眼皮掃了他一眼,“我似乎沒有說要付你的醫療費。”

方淮的笑容僵在臉上。

雇主品牌不是這麽做的吧……難道不應該各種體貼溫存俘獲員工的心嗎?

不過也是,就王可樂這貨,不讓人直接踢出公司就不錯了,誰還和他做雇主品牌。

程河又看了他一眼,突然改口道:“你確定自己是被李元誠找人打的?”

方淮點點頭。

“那你的醫藥費我包了。”

???

什麽情況?

看出了方淮的費解,程河淡淡道:“不管怎麽說,算是為了敬業而挨揍。”

原來是這樣。方淮狐疑地又瞟了一眼程河,從表情上看不出來任何貓膩,但他總覺得這事不該這麽簡單。

到了醫院的地下車庫,兩個醫師和四個護士在門口等著,程河直接和他們去乘了另一部電梯。司機陪著方淮去掛外科,這位大哥膀大腰圓,表情很兇,方淮在他旁邊走著像一只小雞。

“大哥,您看要不這樣,我自己看病,回頭找您報銷?”

司機瞟了方淮一眼,“少廢話。”

方淮再次很識時務地閉嘴了。

這家醫院挺貴,本來就不是尋常小老百姓看病的地方,淩晨人就更少。方淮進了外科診室後主治醫師看見他先是一懵,目光在他青腫的臉和破爛的衣服上徘徊了半天,透露出猶豫,再看他背後站著的西裝大漢,表情更是覆雜。

方淮大大咧咧地咳嗽了一聲,一屁股在醫生對面坐下,“大夫,我讓人給揍了,您給我拍個片子擦擦藥?”

醫生猛地回了個神,“好。”

一邊齜牙咧嘴地感受著高錳酸鉀直接接觸傷口的刺激感,方淮一邊時不時瞟著背著手站在自己旁邊的大叔,“司機先生,您怎麽稱呼?”

高冷的司機瞟他一眼,“姓秦。”

“秦先生……”方淮十分自來熟地哢咕哢咕眼睛,“當大老板的司機就是辛苦吼,這都後半夜了,還要跑車。”

司機沒說話。

“那什麽,我能碰見你們真是點子太正了,要不然這身傷我自己去看也得個一兩千。”

司機又沒說話,撇了撇嘴以示輕蔑。

方淮壓著心裏的火,繼續套話,“不過大老板大半夜的來醫院幹什麽啊?他老人家也不舒服?感冒了?失眠了?吃魚翅吃的上火了?”

“閉嘴,看好你的病。”

方淮嘆口氣,想從這位金剛大漢嘴裏套話也太難了。他肚子裏咕嚕一聲,垂在下面的一只手下意識地去捂胃,然而磨破皮的地方碰到夾克上的拉鏈,方淮嘶一聲,痛的直接飆淚。

司機先生不厚道地笑了,“胡亂報道被人揍的感覺怎麽樣?”

方淮選擇裝死。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淩晨三點多了,程河還沒完事,方淮就和司機一起在車旁邊站著等。方淮隱隱約約感覺有些奇怪,按照正常套路,這位大叔不是應該直接讓他打車走嗎,怎麽可能還想著一起把他送回家。

方淮在旁邊觀察秦司機好久也沒發現什麽線索,只好閉起嘴巴來傻等著。

四點一刻,程河上去時用的那部電梯門開了,還是那幾個大夫和護士,把人送了出來。程河和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一個人往車這邊走過來。

他瞟了方淮一眼,“看完了?”

方淮連忙揮揮手上包裹著的紗布,“看完了看完了,謝謝您。”

程河沒再說什麽,司機先生為他打開車門,程河坐進去。方淮聽見司機低聲問道:“您的狀況還好嗎?”

程河的回答是,“和之前一樣。”

這倆人,打什麽啞謎呢?

沒人給方淮開車門,他也不矯情,自己痛痛快快地上了車。車子從醫院的地庫開出來,駛過一條街後又上了高速匝道。方淮偷眼瞟著身邊的男人。

程河微微閉著眼睛休息,他的眼底有些發青,看起來很疲憊。但是和這種身體上的疲態不太一樣的是,方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這個人心很累?

有一種,從世界大戰中幸存退役下來的老兵的疲憊感。

方淮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閉著眼睛的男人忽然開口問道:“看夠了嗎?”

呃……

方淮急中生智,“您別介意,我就是從來沒有近距離接觸過這麽有錢的人,感覺您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散發著一股子貴氣,看得我都要呆住了。”

司機輕笑一聲,毫無保留地表達了自己的嘲諷。

程河睜眼先是看了眼司機,目光又定定地落在方淮身上,“你在嘲諷我?”

方淮一楞,這麽明顯嗎?

程河皺了皺眉,“你家住哪?”

王可樂沒有家。他剛剛畢業,還住在公司臨時借給他住的宿舍裏,平時也不怎麽回去,大多數夜晚不是在蹲人就是在蹲人的路上,一輛公司統一的狗仔必備小轎車基本就是他的家。

“我住公司。”

程河嗯了一聲,對司機說道:“直接回公司吧。”

司機一楞,聲音有些不確定,“老爺和太太還等您回家呢。”

“文件還沒看完,我之後再回去。”

方淮的小雷達敏感地捕捉到了司機無聲的嘆息。

這個程河怎麽回事?神神秘秘,哪哪都不太對勁的樣子。淩晨約了醫生,通宵之後直接回去工作,和家裏的關系似乎還不大親近?

如果王可樂的記憶沒錯,程河應該是程家的小獨苗,沒道理和家裏的關系不好啊。

方淮感覺自己一腦門子問號。

男人睡著了,沒有打呼嚕,身子也沒有歪斜,但是方淮能感覺到,他睡得很沈。睡著之後眉頭皺起來,似乎生活中盡是哀愁。

車子下了高速後,輕微的顛簸使得程河醒了過來。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突然對方淮說道:“李元誠這件事情,不能全算你的錯,你對工作的熱情還是值得肯定的。這件事情我會讓底下人幫你壓一壓你老板的火,以後蹲人要理智一點。你說的每一句話,都代表著創界媒體人的嚴謹態度,賠償是小事,砸了公司的招牌,十個你也賠不起,懂嗎?”

方淮一個激靈,這老總也太好了吧。他忙不疊地點頭,“懂了懂了,謝謝您大人有大量。”

程河嗯了一聲,“好好蹲新聞。”

“一定的一定的。”

車子開到公司樓底下,司機把方淮放下了。方淮看著黑色的轎車往車庫的方向開去,一時間感覺這個世界非常迷。

“系統先生,我覺得這次的任務很模糊,有什麽具體的指標可以參考嗎?”

“在的。方淮先生,其實很簡單,您只需要幫助王可樂度過新人考核期,別被人踢出公司就可以了。”

“唔……可是我覺得這個公司的局勢很迷,這個少東家感覺有些沒譜,王可樂的直系老板似乎又格外偏袒另外兩個見習生,任務難度有點大。”

“對的,所以需要您全方位加油呀。”

方淮無語,他並不能理解這個全方位加油是什麽意思。公司的保安都睡了,方淮刷卡進門發出的滴滴聲都沒把人吵醒。一樓大廳沒開燈,靠著熹微的晨光,方淮循著記憶走到電梯口。

他的宿舍在地下一層,車庫的頭頂上,是個很小很小的無窗房,裏面只能擺下一張床和一個小床頭櫃,房門只能打開一半,要側著身子進去的那種。方淮從王可樂兜裏摸出來鑰匙,擰開房門,一股常年不見太陽的黴味和宅男臥室的臭味混雜在一起,撲面而來。

方淮被熏的差點沒暈過去。

這家夥的衣服全都在床上攤著,床的一側有一個地方沒堆衣服,是一個蜷縮起來睡覺的人形。吃過還沒倒的好幾碗泡面貼著墻擺著,酸臭酸臭,幾雙爛球鞋用塑料袋包著,也扔在床上。

這竟然是人住的地方。

方淮感覺自己腦袋轟隆轟隆響,他在心裏把王可樂罵了個一千八百遍,從床上的紙抽裏唰唰唰抽了好幾張面巾紙出來,墊著把那四個泡面碗先拎了出去。

“系統先生,如果之後還有任務的話,我懇請您給我選擇一個生活格調高一點的宿主。”

系統裝死沒說話,也可能是已經先方淮一步被熏暈過去了。方淮把飄著綠毛的泡面湯倒了,垃圾扔掉,然後回到房間裏開門通風。

其實地下一層沒什麽自然風,這裏靠近整個大樓的中央空調系統,風機轟隆隆巨響,不知道的還以為睡在了飛機螺旋槳底下。層間板很薄,底下一有車進車出,噪音就會很大。方淮把床上的衣服歸了歸類,勉強還有點人樣的一堆,看了就會眼瞎的一堆。方淮扔了後者,然後把前者抱到公司對面馬路上的那家自助洗衣店裏。

從兜裏翻出來十幾塊錢,剛好足夠分成兩桶把衣服洗了。

方淮擦了把汗,在洗衣機旁邊蹲下,齜牙咧嘴地翻著王可樂的手機。

王可樂這人對理財沒個概念,是那種標準的靠著熱血闖江湖的人,理想主義者,愛好至上,毫不物質,以至於方淮在他的記憶裏搜羅了一大圈,也沒找出來這貨到底身上有多少錢的信息,只能用手機和錢包一個銀行一個銀行地查。

好在查出來的結果還不算壞,這貨一共三張銀行卡,存款加起來小兩萬,估計是上學階段省下來的生活費,還有這倆月的實習工資。畢竟吃住全在公司,方淮也實在想不到他能有什麽花銷。

這個任務和前兩個不太一樣。前兩個任務雖然完成的都挺快,但都不是限時任務。而這個任務雖然沒有明著說時限,但是任務目標是保證王可樂一個月後不出局,那也就是說,成敗與否,最多一個月,他就得離開這裏。

不考慮對王可樂的人生負責,一個月兩萬,還是可以活得挺瀟灑的吧。

方淮當機立斷,原地滿血覆活。

……

……

中午十二點,方淮穿著一件棉麻的白襯衫,煙灰色棉麻休閑褲進了娛樂編輯部的辦公室。王旭和耿建從各自的格子間裏探出頭來,對視一眼,王旭對方淮說道:“可樂,老板找你,找你一上午了,你跑哪去了?”

方淮語帶輕松,“我去租了個房子,準備從公司搬出去。”

王旭和耿建又對視了一眼,默契地想道,看來這孫子已經做好準備被淘汰了,說不定有自知之明提前離職都是很可能的。

耿建故作關懷地問了一句,“租哪了,上班方不方便啊?”

方淮依舊笑瞇瞇,下巴往窗外一揚,“就對面那高層,跟咱辦公室一樣都是14樓,我租了正朝著這面的主臥,一拉窗簾都能看見你們。”

正在喝水的王旭噗的一聲,差點把水噴出來,他狼狽地拽紙擦了擦下巴上的水漬,“不是吧你,有什麽想不開的?那樓盤一個月合租也得上萬啊!”

“對啊,一萬二。”

耿建狐疑地打量了一圈方淮,“你這身衣服也是新買的吧,你小子,發達了?之前不是還天天哭窮嗎?”

方淮笑呵呵地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把那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文件理理好,淡定地說道:“我全部身家就兩萬,花完了就沒。咱這不是最後一個月了嗎?老子拼了。”

方淮說著,無視了另外兩個人楞住的樣子,抽出被壓在一堆材料底下的一個紅色文件夾,沖兩人晃一晃,笑出一排小白牙,“我去找大衛談工作,回頭說。”

說著,年輕人像一陣輕風一樣飄出了辦公室,留下王旭和耿建兩個人面面相覷。

“這小子,是真的瘋了吧……”

王旭聳聳肩,“我要是他我就直接辭職走人了,李元誠這麽大的腕,說得罪就得罪,給公司抹了多少黑啊。”

耿建點了點頭,松了口氣,“也是,他再努力也混不出頭,搞得這陣仗還挺大,依我看啊,白費腦筋!”

這些反應和議論都在方淮的料想範圍之內,他沒聽見也根本不在乎,而是哼著小曲,直接敲開了大衛的辦公室門。

大衛長著一張撲克臉,在看見進來的人是方淮之後,臉色更難看了。

他嘭地一聲,鐵掌拍在桌面上,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你小子還敢過來?剛才李元誠的經紀人來了電話,人家大人有大量,不追究咱們這次的行為,你小子上午去幹嘛了?啊?是不是去廟裏燒高香了?我告訴你,你現在就給我滾,別讓我再在這個辦公室看見你!”

方淮把文件夾放在桌面上,在大衛對面坐了,“老板,您先別發這麽大火,我來給您分析一下從事發到現在,李元誠的心路歷程。”

大衛被活生生氣笑,“你他媽的還分析人家的心路歷程?我倒是想采訪采訪你的心路歷程,聊聊吧,你是給自己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設,才沒從公司三十六層的天臺上直接蹦下去?”

方淮嘆了口氣,“老板,你覺得李元誠為什麽不追究這件事情?”

大衛卡了一下,隨即輕蔑地一瞥,“人家大明星差這點賠償費嗎?人家經紀人就是想拿這件事炒人設,你小子也算是走運,逃過一劫。”

方淮笑了下,“從表面來看是這樣的。炒人設,藝人們都愛這麽幹,但是除此之外呢?”

大衛沒說話,瞇著眼睛看方淮,“你小子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方淮翻開自己的資料夾,那裏面是王可樂同學之前搜集到的李元誠從出道以來的全部重要資料。方淮淡淡地說道:“我們從心路歷程著手,分類討論一下。”

“第一種可能,李元誠非常清白,身正不怕影子歪。這種情況下他為什麽要靠寬容我們來炒人設?炒一個寬容大度的形象?這性價比也太低了。如果我是他的經紀人,我會直接告創界,把事搞大,搞到全網皆知,讓所有人都知道李元誠受了委屈。這年頭幹咱們這一行的,沒人心疼沒人喜歡,他李元誠寬容咱們,最多在粉絲那裏落下一個好欺負惹人心疼的形象。但他要是把咱們告到底,說不定漢子形象能炒得更賺。再者說,鬧大之後,以後但凡再被爆料出什麽黑料,他也有話說,畢竟被狗仔坑不是一兩次了。”

大衛聽的一楞一楞的,“所以你是什麽意思?你還懷疑他有問題?”

方淮嗯了一聲。他自己也是影帝,咖位和李元誠差不多,這筆帳既然他懂,李元誠不會算不明白。方淮緩緩道:“我們再來反著推理,如果李元誠真的有問題,只是剛剛好這次沒被抓到實錘,那麽對他而言,最好的處理方式是什麽?”

大衛想了下,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被方淮牽著鼻子走了,他一邊思考著一邊說道:“息事寧人,不要把事鬧大,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雖然要不到什麽賠償,但是起碼能落一個寬容大度的形象。”

方淮點了點頭,大衛明白了。

“之前在王……我參加的那個商務酒會上,李元誠確實和董總有很玄妙的眼神交流。這次沒抓到實錘就著急報道出來是我心急了,但我相信自己的觀察不會錯,他們或許不是那種關系,但這兩個人一定·有牽扯。老板,請您再給我一個月機會,如果真的抓不到李元誠的實錘,我自己走人。”

大衛審視著看了方淮半天,而後點點頭,喝了口桌面上擺著的茶,說道:“你小子,被人揍一頓後突然變聰明了?”

方淮幹笑一聲,“我只是太了解經紀公司的公關套路而已。”

“看來私底下功夫沒少下嘛。”大衛的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模樣,“等會高層開會,我要簡報這次事件,你跟我一起。”

這個套路並不罕見。這次出了這麽大簍子,大衛也得受處分。帶上王可樂,等會開會的時候如果這套說辭能讓大老板們滿意,大衛就把這套說辭拿來自己用。如果不能平息高層的怒火,他就正好把王可樂推出去。

這種職場手段,方淮太清楚了。不過他對此沒什麽意見,點點頭說好。

離開大衛的辦公室,方淮沒有直接回自己的格子間,而是拐去了隔壁的廁所裏。

鏡子裏的人是個一米七的小個子,剛剛踏入狗仔這行,還算細皮嫩肉,換上這身衣服後也能算是個清秀少年。

讓方淮不滿的一點是,這個人的眼睛是黑色的,微微發灰,沒有一點點棕色或者金色的痕跡。

失去個人標志意味著什麽?

王可樂的世界裏有兩個姓名帶cheng字的男人,程河和李元誠,從外形上都符合邱城的特點。

可是程河的品味與邱城相隔了十萬八千裏,一輛車就能看得出來。邱城喜歡兩人座的小跑,真皮內飾不做任何裝飾,也從來不會用到吊墜香氛之類的東西。這樣的習慣在趙丞和阮晟身上都得以體現,沒道理在這輩子就被消除了。

而李元誠,說句實話,雖然還沒接觸到這個明星,方淮已經心裏明鏡。王可樂雖然蹲錯了時機,但也算是歪打正著。酒會上李元誠和董總那個眼神真真切切地存在於記憶中,再加上這一套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公關對策,要說這個李元誠幹凈,方淮把自己名字倒過來寫。

所以李元誠應該也不會是邱城,人品上說不通。

所以,消失了個人標志的自己,難道這個世界裏真的不會再遇見他了嗎?

方淮嘆了口氣,他看著鏡子裏陌生又熟悉的一張臉,覺得心裏說不出是沈重還是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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