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家顏辭把秦書給他的東西拆開來，發現是一本書，《西方正典》。

顏辭看了看工正明肅的外包裝，再翻了翻裏面的內容。這是美國一位學者寫的關於西方文化的書，顏辭高中的時候就看過，由於內容太過學術艱深，每句話他幾乎都要想上三四遍才明白，所以當時看得顏辭差點吐血。

顏辭笑笑，把書關上。

確實是秦書能想出來的禮物啊。

“顏大才子，你盯那書已經瞧很久了，你打算什麽時候發發善心，把書放下來瞧瞧我？”

顏辭擡頭便看見顧暄坐在沙發上瞧他。

已入夜，外面還在下雨，淅淅瀝瀝的雨聲隔著窗戶傳入耳朵。室內吊燈開啟，光色暖黃，顧暄已洗漱完畢換好了睡衣躺靠在沙發上，像是瞧了顏辭已經有一陣。

顏辭笑笑:“我天天都在看你，你還覺得不夠啊？”

“你哪裏有天天看我，你分明是天天在看你的書和那些字。”

顏辭輕咳一聲:“看你的時候還是很多的……”

顧暄還欲再說顏辭趕緊打斷他轉移了話題:“我說，顧學長，顧土豪，顧有錢人，我生日人家秦書好歹讓我看了一場劇……雖然……這劇……咳，是吧……還送了我本書，雖然這書也……咳，對吧……但你可是什麽都沒送我啊～”

顧暄招手示意他坐過來:“那你想要什麽”

顏辭挑眉:“當然是霸道總裁的標配啊～”

顧暄沈默了一下:“恕我直言，我沒聽懂。”

顏辭哈哈大笑。

“不過我倒確實給你買的有東西。”

“噫，什麽啊？”

“衣服。”

“衣……衣服……”顏辭嘴角微抽:“你給我買衣服做什麽……”

顧暄攬過他往他臉上親一口:“不是你想的那種衣服。”

顏辭不明覺厲:“……那是什麽衣服。”

顧暄笑笑，再親了他一下:“你猜。”

顏辭:“……”

顧暄跟顏辭進了臥房，從衣櫃裏拿出一個盒子，打開盒子，裏面靜靜躺著一件白色的衣衫。

顏辭驚訝了:“漢服？”

“嗯。”顧暄點頭:“原本沒想過刻意給你買這個的，只是偶然間看到了，覺得很好看，應該很適合你，就給你買下來了。”

“這……”顏辭一楞:“我雖然見過一些漢服，但從未自己穿過……”

“試試唄，我幫你。”

雖然兩個人都沒怎麽接觸過漢服，但憑借著亂七八糟的琢磨還是把它弄妥帖了。

顏辭彈了彈衣袖。

白色的漢服風格古典，寬松清雋，除袖口邊幾縷淡色秀竹外，再無其他花紋，過腰一條黑色腰帶，暗金紋路盤旋蔓延，原本風雅的白衣因此增了幾分穩重。

不得不說，顏辭很適合漢服，或許因著骨子裏就有的詩文古典氣，這衣服在他身上不僅不失顏色，反而更顯風韻。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顏辭後退一步，對著顧暄給他行了一個漢朝禮，然後起身擡頭，微微一笑。

顧暄一怔:“我倒是沒想到，這衣服這麽合適你。”

顏辭“噗”地笑出來:“看著我這頭發你就不覺得違和嗎？”

“不覺得，我反而覺得……你就是從古代來的文士。”

“是嗎？”顏辭挑眉，然後張開雙臂。

“怎麽？”

“古代的文士給你一個跨越千年的擁抱啊～”

顧暄笑一聲，然後伸手把顏辭攬過來抱住。

顏辭腦袋靠在他肩上，然後也伸手環住他。

周身是這個人的懷抱，周圍是這個人的氣息，就連耳邊窸窸窣窣摩擦的微微癢意，都是這個人的頭發惹弄的。顏辭深吸一口氣，然後輕輕吹進顧暄側耳裏。

“做什麽”

“不做什麽。”顏辭閉上眼，蹭他一下。

“賣萌呢？”

“沒有。”

“那就是賣蠢？”

“不是。”

“那你是賣什麽”

顏辭本想下意識地回一句“什麽都不賣，”但在感受到顧暄放在他腰間的手稍稍收緊後，他便一頓。

情愫暗湧，迷迷蒙蒙的雨天，暗夜室內的燈光和身邊人的氣息，最是撩人。

稍稍拉開跟顧暄的距離，顏辭看著他的眼睛調笑道:“顏某不賣任何事物，倒是想買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顧暄凝視著他，眸色漸沈。

顏辭的眼太美。

或許用“美”來形容一個男性的是不應當的，但此時此刻，這個人的眼睛真的只能用美來形容。

七分清潤，三分誘惑。本是碧山下的鏡湖，卻偏偏沾染了春風裏稍來的艷色，既讓你覺得純明，又死死勾住你的心弦。

絲絲縷縷，纏纏繞繞。

分不可分，理不可理。

顏辭勾起他的下巴:“顧公子風流一夜可好？”

顧暄眸色更暗，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一吻:“那你用什麽來買？”

“系我一生心。”

顧暄一怔。

系我一生心。

你予我一夜風流，我系你一生相思。

“真的嗎？”顧暄有些發怔。

“真的。”

這二十多年，只有一個人對他說過這種話。

他知道人生很長，以後或許會有其他人對他說這種話，可這一刻，他看著這個人認真的眼神，他突然希望，以後所有的時間裏，只有這麽一個人陪著他，對他說:顧暄，我喜歡你，我一輩子喜歡你。

難得的，他喉嚨有點發澀。

“阿辭……如果，我是說如果……哪天我要是沒有錢了，不能給你任何你想要的東西了，你還會喜歡我，跟我在一起嗎？”

“會啊，為什麽不會？”

“我沒有錢。”

“我賺錢。”

“我不能給你想要的。”

“我給你。”

“我養不好你。”

“我養你。”

“我不能保護你。”

“我保護你。”

“阿辭……”

“嗯？”

顧暄長嘆一聲。

顏辭喜歡他，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

所有的感動愧疚憐惜與歡喜都融入最初的情愫中。

他輕輕一推，顏辭便倒在身後的床上。

他攬住顏辭的腰，一手握住他的手，吻住他。

“阿辭，說你喜歡我。”

“我喜歡你。”

“有多喜歡？”

“全世界……我最喜歡你。”

顧暄在他脖子上使勁一咬，顏辭痛地叫出來，他又去輕輕舔那處，然後蠻不講理地說:“只能喜歡我，聽到沒？”

“……聽到了。”

呼吸混亂間，他去扯顏辭的衣帶，顏辭喘著氣趕忙拉住他的手:“你輕點，別把衣服弄壞了。”

“弄壞了我再給你買就是。”顧暄還欲繼續。

“我就要這一件。”

顧暄頓了下，然後放緩了動作:“好。”

在床上顧暄向來是有足夠的溫柔和耐心的，雖然折騰顏辭是肯定的，卻也從未起過什麽過分的心思，可今夜他偏生起了十足的刁鉆蠻橫的心思。

他要讓顏辭哭，要讓顏辭求他，要讓他崩潰又逃脫不得。

他不知道自己這股占有施虐的心思到底是從何而來，只知道它在心底瘋長，控制不住，亦不想控制。

顏辭果然受不住，如他所願地哭出來:“顧暄……不要……不行……”卻被堵住唇，斂盡所有的話語權。

“顏辭，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他這麽說。

然而這句話之下，是他已然明了的另一層深意。

顏辭，我喜歡你，只喜歡你。

你不能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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