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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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臥槽!

起初的呆楞過後,顏辭是難以形容的慌亂,見顧暄脫了上身脫下身,趕忙攔住他:“別別別,顧暄我這我這……”

顧暄見顏辭抓住他的手,也不反抗,只笑笑,將視線向下掃。顏辭浸泡在水裏的身體光潔溫潤,一覽無餘,修長的腿線條美好,浴室燈光反射下透出幾絲旖旎色彩。

“阿辭。”顧暄低低開口。

顏辭這才註意到顧暄根本沒聽自己說話,他的視線一直盯著自己的身體看,一時又是無語又是尷尬,想遮一下自己的身體又覺得矯情得慌——我又不是女生,還怕他看不成?

話是這麽說,但自己二十年來頭一回在一個外人面前這般赤身裸體,加之註視的眼光又過於熱烈直白,顏辭哪裏會生不出想躲開的心思?

可顧暄偏偏是個性子強勢的人,你越是不要,他便越要。

“阿辭,聽話。”

知道再也沒寰轉的餘地,顏辭咬了咬牙,索性放開手。他偏轉了頭,不去看顧暄脫衣服的樣子。

衣物剝離身體的窸窣聲細微地纏繞耳邊,讓顏辭再度紅了臉,他想自己現在或許該做些什麽,比如趕快洗澡,洗完離開這,但在這種情況下,他覺得呼吸都是件引人註意的事,動一下都困難,更別說洗澡了。

浴缸裏的水漲高,淹沒了顏辭的肩膀,到他脖子的地方,他知道是顧暄進來了。

浴缸很大,足以容下兩個人,水溫也很合適,被水柔和裹著的身體,有放松舒適的感覺,在這樣的環境下好好洗澡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前提是顏辭不在的話。

顧暄覺得此刻相比洗澡他對顏辭的興趣更大一些。

“顧暄……”顏辭手抵在他胸口上,紅著臉欲言又止的模樣。

顧暄心頭一悸,不等他說話,掰過他的下巴便狠狠吻上去。像是疾風驟雨細密又狂亂地打在大地上,激烈的吻裹卷得呼吸都不順暢。顧暄把顏辭壓住,一手緊扣他的後腦,牢牢控制著身下這個人,他特別喜歡這種掌控的力道和姿勢,可以使他確信這是他的人,他的所有物。

顏辭氣都喘不過來,使勁去推顧暄:“不,不行……”

顧暄微喘著與他的唇分開:“不行什麽?”

說罷捏著顏辭的唇再度吻上。

顏辭向來潔身自好,從未與什麽人有過過分的身體接觸,遇到顧暄這遭,著實受不了。顧暄卻不同,緊密的肌膚相貼和身下人無意的扭動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欲望和火幾乎燒了全身,他的手漸漸不老實起來,順著顏辭的背一路緩緩下滑,恰到好處地用力揉捏撫摸這人。

“顧,顧暄……”

“什麽?”

“不要……唔……”

“不要什麽?”

“不要碰……啊……”

“不要碰什麽?”

“就是那……嗯……那,那裏……”

“哪裏?”

“你的手……別……那裏……”

顧暄低低地笑了,他湊近顏辭的耳邊:“阿辭……我想要你,怎麽辦?”

顏辭被他撩撥得身體發軟,卻還尚存理智,被顧暄吹在耳畔的熱氣激得顫了下,便推了推他:“不行。”

“為什麽?”他狠狠吸了口顏辭的耳垂,激得他又是一顫。

顧暄仍用手不斷輕薄著他,唇舌也□□襲擊著他的耳垂,顏辭腦子運轉有些費力,他眼裏隱隱透出些水光,嗓子裏崩出些沙啞顫抖卻很堅定的抗拒:“顧暄,不要。”

顧暄停住了動作,他支起身子看顏辭。

顏辭是認真的神色。

跟顏辭第二次一起睡的晚上,顧暄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看著顏辭側身躺的身影,有些發呆。

他想起在浴室裏顏辭抗拒他的神色,那麽認真,認真到讓他有一絲心虛和害怕,他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所有欲望在那一刻被徹徹底底的澆滅。

顏辭是喜歡他的,他知道。

但很多事想得通不等於接受得了,顧暄在心底嘆了口氣。

於是他伸手輕輕抱過顏辭,在他臉上吻了一下。

同床異夢是個不好的詞,但在今夜,在顧暄和顏辭面前,卻變得微妙起來。

他倆都做了一個夢,夢裏時間都在倒流,夢裏都有一個女人。

顧暄夢到的仍是那個女人,文靜,愛笑,愛穿白色的連衣裙,愛吃果凍,愛馬蹄蓮,清透的眼神跟顏辭很像。

而顏辭卻回到了自己上高一的那年,年輕的女老師穿著淡青色的宋朝襦裙緩步走上講臺,在學生們驚訝的眼光中,她把手裏的書往桌上一放,笑瞇瞇地對大家說,我叫文靜,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數學老師了。

然後是畫面一轉,女老師指著試卷上一道題,調侃道,步驟不夠詩來湊,顏辭你這題解的真好,我是不是該給你滿分啊?

再一轉是她在抱臂靠在自家門口笑,小夥子來得可真巧,我這剛把飯做好你就來了,說不是來蹭飯的我還真不信。

又一轉是她喝著酒,眼神有些迷茫,為什麽這麽做……為什麽……因為難得任性啊。

畫面突然紊亂,不知到了哪年哪月哪個地點,坐在駕駛位上眼熟的學長對著自己笑道,難得任性。

難得任性,真是好久好久沒聽到過的一句話了,久到顏辭都快以為時間凝滯了。

清風拂掃,夕陽染醉,長上青草的山崖邊,古典紅衣的年輕女人在跳舞,衣袂飄飛,翩若驚鴻,一舞完畢,她收袖回身,背著陽光喊自己,顏辭。

心口驟然劇痛,難以承受的窒息和壓迫堵在胸前,顏辭猛地睜眼,他額頭冒汗,不住地喘息,他用力捂住自己的心口,總感覺呼吸困難。

文靜……

文靜……

文靜……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緩了下來,偏頭看旁邊的顧暄,顧暄仍睡著,沒有醒來。

天色還有點暗,視線不是很清楚,就著半明半暗的光顏辭看了他的臉好一會兒,突然眼睛發澀。

我不貪財、不追名、不好色、不求利,我活在這世上,無非是因為我必須承擔的責任和一點或許存在的希望和愛。可哪裏有希望,誰又能愛?

他把自己這二十年來有印象的人通通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母親、父親、老師、同學、雲彩、沈鋒、何書倩……每一個人的臉孔一瞬間那麽清晰,又那麽模糊。

然後他想到了文靜,在她那裏卡了片刻,又想到了顧暄,徹徹底底停在了他這裏。

他伸手很輕很輕地碰了一下顧暄,顧暄沒反應,然後他俯身,又很輕很輕地吻了顧暄一下。

顧暄,誰叫這世界上存在一種東西叫緣分?

如果我有一天會愛上一個人,我希望那個人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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