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顧暄是要帶他去看別墅外面，哪知拉著他就去外面吃飯了。

明江樓，正宗的淮揚菜，冷熱雙盤，模樣精致味道也可口，顧暄卻一口沒動，只喝了幾杯酒然後一直瞧著顏辭。

顏辭好笑，舉筷子輕輕敲了敲他的碗調侃道：“我的臉上是開了朵花怎麽的，勞煩顧大學長一直看？”

“花是沒有，”顧暄放下酒杯：“不過我在想，怎麽樣才能雕朵花上去。”

“那你想到沒有？”

顧暄兩手撐在桌上，下巴擱上手背：“你猜？”

“我猜沒有。”

“這麽肯定？”

顏辭夾一顆花生米扔進口中：“要是想到了，你這會多半就在我臉上雕花兒了，哪還會那麽淡定地坐在那看我吃飯。”

顧暄一笑。

“對了問你個事兒。”

“你說。”

“我們學校口才社每年舉辦的‘明語’杯演講比賽你知道吧？”

“知道啊，怎麽了？”

“如果我沒記錯，評委有文學院的院長，教授，辯論隊隊長以及口才社長是吧？”

“是，不過院長和教授只會在決賽的時候才出席。”

顏辭摸著下巴：“這麽說來，評委有你？”

“不出意外會有我。”

顏辭心情覆雜。

“怎麽，你要參加？”

“咳……受社長之邀，大概可能應該或許會。”

“那就是會咯，”顧暄一挑眉：“那敢情好，正好讓我見識一下顏大才子的文章和口才。”

“你這樣我會緊張……”

“沒什麽好緊張的，顏大才子天下第一~”

顏辭：“……”

顧暄：“~”

顏辭無奈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吃好沒，吃好了我們走？”

顧暄笑看他：“走？走哪去？”

“我們不是該離開這嗎？”

“對，是離開這，離開這然後又去哪？”

咳……難道不是該去你家嗎？

顏辭壓下從心裏冒出來的奇奇怪怪的想法：“那我回學校了？”

看顏辭一本正經的樣子，顧暄忍俊不禁：“難得把你拉出來一次，回什麽學校啊。”

“那……”

“去我家吧。”

“好啊……”顏辭臉微紅。

顧暄喝下最後一口酒：“你知道你的表情上寫著什麽嗎？”

顏辭一楞：“什麽？”

顧暄笑道：“二十歲的不懷好意啊~”

顏辭：“……”

特麽到底是誰不懷好意啊！

顏辭感覺很夢幻。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深呼吸試圖平靜下來，然而並沒有什麽鬼用。

隔壁浴室傳來的“嘩嘩”水聲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不用想就知道顧暄在洗澡。

他坐起來把臉埋到掌心裏，感覺自己臉有些燒。

他把手放下，放在床單上，柔滑的觸感傳來提醒他現在自己是在哪裏。

這是顧暄家，這是顧暄家的床，自己身上甚至是顧暄的睡衣……

顏辭覺得自己心跳很快。

自己居然有一天會跟顧暄好上，還睡在他家裏。

真不可思議。

這事要是放一年前打死他都不會相信。

靠……真踏馬刺激。

門把手被輕輕轉開，穿好睡衣的顧暄走進來，見顏辭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禁好笑：“想什麽呢，一副呆樣。”

顧暄朝他走近。

深藍色的睡衣，領口敞開，微濕的頭發上滴下一滴水珠，從臉滑到脖頸再入衣領。

顏辭的視線一直跟隨那滴水珠，直到它落入顧暄衣領才反應過來，然回神時，顧暄卻已經坐在他面前了。

顧暄笑道：“看傻了？”

顏辭偏頭臉微紅：“咳……傻還不至於……”

“居然又害羞了，我原以為你會振振有詞然後再多看幾眼。”顧暄伸手輕輕撥了撥他額前碎發。

顏辭一擡眼就看到他修長的手指，如那晚彈鋼琴時一樣漂亮得想讓人觸碰甚至是親吻。

他心裏有點悸動，想了想還是忍下。

他現在還不是很有膽子對顧暄做這檔子事，似乎有點唐突。

雖然他們已經親過了。

“真好看。”顧暄低低道。

“什麽？”顏辭沒太聽清楚。

“我說你真好看。”顧暄笑笑。

“謝謝誇獎啊，我也覺得我好看。”顏辭毫不客氣地承認。

“我記得我上次誇你好看的時候，你可沒這麽淡定。”

顏辭想了想，似乎回憶起什麽。

也是顧暄的家，也是他家的床上，自己被這個人壓倒，然後他在自己耳畔說了一句，顏辭你真好看。

顏辭低頭清咳一聲，他已經不想去數，這是自己今天第多少次臉紅了。

“困不困？”顧暄問他。

“有點。”

“那就睡吧，我去幫你把燈關了。”顧暄說完就起身。

“你……”顏辭有點遲疑該不該問。

顧暄對他笑道：“放心，我跟你一起睡。”

顏辭：“……”

於是顧暄真跟他一起睡了。

但顧暄到底也沒睡著。

不知道是淩晨兩點還是三點，顧暄起身到了陽臺上，獨自抽煙。

跟室內開了空調的涼爽不同，屋外的風都帶著一絲悶熱的氣息。

天色很沈，只有幾顆星子在閃。

顧暄遠遠地看著那幾顆星子有些出神。

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死去多年的女人，很文靜，愛笑，愛穿白色的連衣裙，愛吃果凍，愛馬蹄蓮，清透的眼神跟顏辭很像。

可惜死去的人總是回不來的，就像煙霧飄散，沒了也就沒了。

他又吸了口煙，眼眸微垂。

“顧暄，你會離開嗎？”

“不會。”

“真的？”

“真的。”

阿辭，原諒我。

其實我不知道。

顧暄他終究是個自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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