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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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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節目錄制結束,連暮安像是有什麽急事似的,沒有接受任何人的邀請和挽留,急匆匆地走出演播廳。

天色已經全黑了。他看了看手表,在路邊等助理把車開來。

“哎!叫你也不應一聲!”

連暮安回頭,唐桔朝他小跑過來,氣喘籲籲的,頭發微微散亂,兩頰粉紅。她總是能將自己最靚麗的一面展現出來,特別是在連暮安面前。

“幹嘛?”連暮安皺起著眉。

“你……腿怎麽那麽長?”唐桔停在他身前彎腰撐著膝蓋,“你肚子不餓嗎?我們去吃飯吧。”

“不去。”

果然和拒接別人一樣……不對,還要更果斷些。唐桔站直,笑容嫣然地看著他,“我請客嘛,你都五億多的票房了我都沒讓你請客。賞個臉好不好?”

連暮安想說又不是我的,但一尋思季淮的不也是他的?他還是板著臉:“今天沒空。”

唐桔目光流轉,作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啊,今天是你哥哥的生日對吧?”

連暮安哼了一聲,不再理他,面向馬路繼續等待。

唐桔站在他身側,“那可是你最喜歡的哥哥,肯定不會拋下他選擇我啦。”她故意加深了“最喜歡”這三個字,觀察著連暮安的表情。

連暮安還是撲克臉。

“那我接受這個理由。”唐桔大度道,“你現在要回家嗎?”

“接他。”

他是誰自然不言而喻,唐桔沈了沈眼,她無法找出連暮安的舉動中任何的不對勁,但也無法將怪異的感覺從心裏剔除。

“我能和你一起去嗎?”唐桔笑道,“我和季總也有過交集,想當面和他說一聲生日快樂。”

連暮安開口的耐性被磨沒了,拿出手機給助理發催促信息。

唐桔歪著頭看他,眼裏是純粹的喜愛,“其實最主要的是想和你獨處。”

連暮安因為這句話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我的態度已經夠明確了吧?你還是喋喋不休的貼上來,有意思嗎?”

“有意思呀。”她背著手,輕輕踢著腳尖,身型纖細柔弱,“只要是和你有關,就特別有意思。”

連暮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時助理總算來了,車停在他面前。

助理下車,見到唐桔嚇了一跳,先警惕地看周圍有沒有狗仔。

連暮安一言不發上車,發動走人,揚起的灰塵撲了路邊人一身。

“過分了吧?”唐桔對著車尾跳腳,佯怒的模樣也十分嬌俏動人。

很快她的經紀人也開車來接她了。

“唐桔,上車……去副駕駛!哎你幹嘛?”經紀人被她拽下駕駛座,唐桔一邊關門一邊抱歉道:“阿婷不好意思,車借我一晚,明天還你,請你吃大餐!”

車子揚長而去,留下經紀人一個人抓狂的淩亂。

為什麽要去接季淮?他沒車嗎?那麽晚還沒下班嗎?之後他們是回家還是去別的地方?一大堆衍生問題在唐桔的腦海裏激蕩著,她知道自己很不對勁,去臆想一對兄弟實在有些變態了。

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啊!她在心裏吶喊,企圖讓自己的行為在情感上變得合理些。

那天她看到了,連暮安和季淮在接吻。

只要一回想起這個,唐桔就覺得自己心裏的瘋狂有燎原之勢了。

她用力咬了口嘴唇,讓自己鎮定下來,專註地直視前方,找到連暮安的車。

幸好這一帶紅路燈比較密集,就算不是堵車高峰,連暮安也沒開出去多遠。唐桔在第三個紅綠燈路口找到了連暮安的車,保持著距離跟著他。

拐彎了,果然是去連氏酒店的方向。

連暮安的車停在酒店西門的門口,他沒有下車,而是在車裏等著。

唐桔離他大概二十米的距離,她緊緊盯著前面的動靜,抓在方向盤上的手不知不覺滲出汗來,不知道是緊張連暮安發現還是之後的畫面。

沒多久有人走了出來,修身貼合的西裝,成熟俊秀的容貌,正是季淮。他坐到副駕駛,車子立刻就發動離開了。

唐桔突然一踩油門,車子發出了嚇人的發動聲,她稍微冷靜下來,已平緩的速度跟了上去。

十五分鐘後。

唐桔把車停在路邊,前方是S市地段最昂貴的高檔小區,沒有登記過的車子不能進入。

她趴在方向盤上,用力地松了口氣。

他們回家了,她親眼看到的。

安心之後是清醒,她忍不住笑了起來,整個人都顫抖著。她到底在幹嘛?懷疑連暮安和季淮有染?太荒唐了吧?頭腦冷靜後她把自己從連暮安的愛慕者這層身份摘除,再看待自己的做法更覺得可笑,兩個英俊優秀沒有絲毫女氣的男人,拿著顯微鏡找也找不出暧昧之情,關系好多正常?他們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還有那天她看到的“接吻”,明明自己就是個演員,關於借位接吻應該是最清楚的,不過是視覺錯位罷了。

所有的猜測都在腦內自我消化,她覺得自己腦洞太大了,不當編劇可惜。

笑累了,她趴著喘息,目光有些迷離,“還不是因為……太喜歡你了。”

她感慨了片刻,正要重新發動車子時,眼睛猛地一凝,瞳孔縮小。

連暮安的車,又重新開出來了。

“你就讓我回去切個蛋糕?”季淮苦笑不得。

“季蘇那小丫頭片子非要鬧。”連暮安撇嘴,“高中生不好好學習,就知道玩。”

季淮無奈,兩個退休的家長又去旅游了,本想在今天飛回來的,但季淮不想打亂他們的旅游計劃,就說自己有聚會,被連暮安聽去了,擅自包辦他的生日,當然是在他們倆的家裏。

三十分鐘後,車子開進了小區的停車場。

大晚上的停車場陰冷安靜,燈光偏暗,要是一個人來還真有點瘆人。

“你把領帶拆了,遮住眼睛。”連暮安邊下車邊說。

“從這回家可有一百多米呢。”季淮也解開安全帶,“別人看了一位你把我綁架了……這什麽?”他看到駕駛座上遺落了一個方形的小絨盒。

他拿了起來,隱約猜到了裏面是什麽,出了車門,他扶著車頂對連暮安揚了揚手中的東西,“我的禮物?”

連暮安一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口到,臉色一下變了,“怎、怎麽在你手上?”

“你落下了。”季淮掂量了一下,“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吧?”

“我隨便挑的,你別太期待。”連暮安哼聲說,來到他面前拿回小絨盒,“本來想回家自我給你的。”

季淮挑眉,他看著連暮安打來絨盒,不出他所料,是一枚戒指,只有一顆碎鉆,簡約低調。卻是意料之外的悸動,戒指……就意味著誓約。

“手。”

季淮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連暮安低下頭,虔誠地為他戴上,戒指剛剛好貼合他的無名指。

“剛剛好。”他嘴角翹了起來,有些得瑟。

季淮溫柔地看著他。

“二十五歲生日快樂。”連暮安在戒指上烙下一吻,嘴唇也印在了季淮的手指上,柔軟溫熱,“之後的七十五年也請多指教。”

“我還不一定活得到一百歲呢。”

“晦氣。”連暮安擡起頭瞪他,“誰像你會在生日說這種話?”

季淮笑了起來,捏著他的下巴輕輕吻了吻,“謝謝,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哼,我選的必須要喜歡!”他傲慢地說著,勾著季淮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濃情蜜意時,他們誰也沒發現,在離他們不遠的柱子後,一個冰冷的手機攝像頭顫抖著對準他們。

唐桔臉色蒼白的從停車場走出來,她像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一般憔悴。

看門的大叔見她出來了就喊:“小姑娘,找到東西了就趕緊把車開走吧。”

她置若罔聞,腳步虛浮,突然腳心傳來一陣刺痛,一顆尖銳的小石子陷了進去,她才想起來,為了不讓高跟鞋發出聲音,她特意把鞋脫了。

好疼啊,但是比不得她的心疼。

“小姑娘,你臉色不對勁啊,沒事兒吧?”

唐桔滿臉空白的搖頭,回到了車子裏,極速往小區大門駛去。

她家是與西南區相反的北城區,開車要一個小時,還在途中,她的眼淚就控制不住掉了下來,眼前一片模糊。

她的心被一只沾著硫酸的手狠狠擰住,無法言喻的疼蔓延開來,她真的覺得自己就會這麽死去。

車子開不下去了,她停在路邊,伏在方向盤上痛苦出聲。

她喜歡了八年的人,放在心裏最柔軟的地方的人,之前還讓她欣喜雀躍的人,當著她的面,對著別人承諾一生。

這比剮心還疼,是在把她的心戳到稀巴爛。

她喜歡連暮安,她愛連暮安,她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唯獨接受不了他喜歡別人。

他怎麽可以……

她想要大喊發洩,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只能握緊拳頭,指甲刺傷手心也松不開,眼淚將方向盤打濕,可笑的是一個小時前她還在這裏笑,笑自己的妄想。

連暮安為他戴上戒指,連暮安吻他的手指,連暮安與他接吻……

不受約束的畫面瘋狂在她的腦海裏重放,一遍又一遍對她施刑,她痛苦得想現在就死掉。

暮安……我的暮安……那是我的暮安!

她瘋了一般,嘶啞嗚咽著捶打自己的腦袋。

“咚咚!”

窗口因為敲擊發出聲響。

唐桔的動作猛然一頓。

“不好意思,這裏不能停車,請立刻開走。”

不多會兒,車窗降下。露出了一張梨花帶雨的臉,“對不起,我馬上開走。”

交警一楞,“你是……唐桔嗎?”

唐桔沖他一笑,目光含水,風情萬種。

回到家,她用冷水洗臉清醒了一下,然後窩到沙發裏拿出手機。

她錄像了。

就算當時被所看到的畫面沖擊得大腦發顫,她還能在絕望中為自己爭得一絲可能性。

……不對,這怎麽能說是一絲呢,這就是她取得勝利的籌碼。

她抖著手把視頻點開,又一次看到了讓她無比心碎的畫面,停車場空曠非常,就算隔了將近十米,他們說話的聲音也清晰的記錄了下來。

連暮安的聲音低緩柔情:“二十五歲生日快樂,之後的七十五年也請多指教。”

唐桔受不了了,把手機按黑屏,丟到地上,縮起來按著胸口又忍不住哭了。

但哭完之後,她又撿起了手機,通紅的眼睛裏不再只是悲痛,還有冷然和堅毅。

連氏兄弟,兩個男人……

她為了能靠近連暮安,連自己都可以獻出去,還有什麽可顧忌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進入最後一關!完結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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