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關燈
郁子婧敲病房門進去,靳霜還沒吃飯,她盯著眼前的飯盒看,目光灼灼,似要把盒子看出個洞來。

聽到敲門聲,她以為是收飯盒的護士,沒擡頭就道:“把這些都帶走吧。”

郁子婧低頭,見她面前的飯菜都沒動過,甚至筷子都沒開封,她不解看向靳霜:“怎麽了?不合胃口?”

聽到聲音,靳霜揚眸,對上郁子婧清澈的眼睛,她擠壓在胸口的怨氣頃刻瓦解,垂眸道:“你怎麽來了。”

中午她都是去食堂吃的。

郁子婧湊近到靳霜身側,伸手用手背擔在她額頭上,依舊清涼的感覺,她微微放心:“還好,沒再發燒了。”

本來午飯她是要去食堂吃的,只是不放心靳霜這邊,才趁著午飯時間過來看看,此刻見她無事,她也就放心了。

靳霜將飯盒推到郁子婧身旁:“還沒吃吧,來吃點。”

郁子婧低頭看,都是些很健康的蔬菜,她掰開一次性筷子,撥了一半的飯菜給靳霜,她起身又返回廚房拿勺子,挖了一口米飯道:“吃吧,再不合胃口也要墊肚子。”

哪是不合胃口。

是根本就吃不下去。

靳霜接過筷子,在米飯上面戳戳點點,瞥眼看郁子婧,嘴唇蠕動幾次,猶猶豫豫的模樣。

郁子婧夾了素菜到靳霜飯盒裏,還囑咐道:“多吃點,晚上我可能回來得遲,晚飯你就吃食堂的,別那麽挑嘴,營養跟不上好的慢。“

靳霜聽到她晚上要來遲點手指緊緊捏著筷子,指腹微疼,她挑起米飯放進嘴裏咀嚼,溫軟的米飯宛如石塊,難以下咽。

嗓子口還酸澀。

靳霜忍了好久才問道:“是要去相親?”

郁子婧疑惑的嗯了聲,隨後道:“你怎麽知道相親的?”

隨後她想到什麽輕笑:“是李媛告訴你的?”

靳霜不知道那個護士的名字,不吭聲。

郁子婧吃完飯又喝了口湯,才回覆靳霜:“不是去相親,有事。”

靳霜松口氣,呼吸都順暢了些,她握著筷子的力氣稍緩,假裝若無其事道:“相親,就不能不去嗎?”

郁子婧搖頭:“說好了去吃飯,我若不去,葉醫生豈不難做人。”

靳霜緘默不語,其實她了解郁子婧,她既然答應了就不會臨時反悔,她這麽問也不過想求個僥幸而已。

果然老天爺從來沒偏愛過她。

靳霜興致不高,郁子婧以為她是昨晚高燒後身體乏力,也沒在意,用了午飯後就讓她好好休息,晚上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郁子婧琢磨著還是要給姑姑打個電話比較好。

只是想到每次提到姑姑,靳霜涼薄的語氣和眼神,她又有些不忍。

待護士來收過飯盒,郁子婧扶著靳霜躺下,她眼底有淡淡黑眼圈,不濃,但是靳霜看了就是心疼,她身體挪到一側,和郁子婧道:“你下午不是一點半上班嗎,還早,上來歇會。”

郁子婧看眼時間,十二點四十,確實可以小歇一會。

昨晚上幾乎大半夜都在折騰,沒睡到覺,此時聽到靳霜的建議,有些心動。

靳霜盯著看她臉色變化,拍了身側的位置:“就瞇會,一點半之前我叫你。”

郁子婧這才拿掉發箍,脫下白大褂上床。

白天不比晚上,日頭足,照進房間裏,恰好對著床上,郁子婧只是翻個身就睡著了,顯然困極。

靳霜側身對著郁子婧,她用手托著下顎,歪著頭,用半個身體擋住驕陽,郁子婧被陰影籠罩,她不自覺往靳霜這側靠了靠。

午後時間,整棟樓都聽不到腳步聲,靜悄悄的。

靳霜一直維持這個姿勢,直到腰部有些酸才動了動身體,她下半身沒動,上半身趴在床上,眼裏毫無睡意,就這麽默默看著熟睡的郁子婧。

她換了姿勢後陽光穿過她身側照在郁子婧面上,她今天沒化淡妝,素顏很白凈,被烈陽照的透紅,靳霜視線往下,郁子婧修長的脖頸上有兩個小黑痣,不大,但是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靳霜伸手想點在那黑痣上,指尖觸到郁子婧肌膚上宛如火灼,她迅速收回手,暗暗罵自己一句,有病!

明知道這人對自己意味著什麽,還趁她睡覺觸碰她,簡直是無恥至極。

靳霜在心裏將所有罵人的話都往自己身上招呼,一點不心軟,她上半身翻過來背對著郁子婧,眼前有本書,她拿過來看眼,映入眼前的不是紙張的內容,不是細小的黑字,而是郁子婧修長的脖頸,和近在咫尺的香氣。

靳霜覺得自己,快瘋了。

郁子婧沒到一點半就醒了,她朦朦朧朧睜開眼,靳霜正半坐身體,頭垂低看書,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平添了一層光暈。

靳霜五官很精致,宛如是畫家一筆一劃勾勒出來的面容,看著她臉就像看漫畫一樣。

可惜她不茍言笑,經常板臉,有種生人勿進的感覺。

此刻靳霜頭垂低,眼瞼下有小片陰影,一只手托著書,另一只手在翻頁,纖細手指在烈陽下越發白皙。

郁子婧停留的目光有些久,靳霜壓下躁動的情緒,假裝沒事人一般扭頭,詢問道:“還不起來嗎?”

她態度自然,只是握著書的手在輕抖,洩露此刻緊張的心情。

郁子婧收回視線,揉揉眼,爬坐起身,倏地湊到靳霜面前,溫潤的眸子盯著她五官看,末了伸手擰了下面頰,輕笑:“真賞心悅目。”

如此輕浮的舉動,換作是任何一個人,她都做不出來。

但是靳霜不同。

她們倆自小一塊長大,雖說幾年沒見面,有了生疏,但這幾日相處,倒是把過去的那種親昵感拉回不少。

靳霜被她擰了的地方火辣辣的,全身血液都竄動起來,腦子懵懵的,她托書的手不穩,書差點落在床上。

郁子婧沒發現她的異常,鬧鈴響起,她關掉手機,翻身下床,疾步走進衛生間洗漱。

再出來,靳霜已經恢覆正常了。

只是臉頰還有些微紅,不細看,看不出來。

郁子婧看了腕表對靳霜道:“晚上一定要吃飯,再不吃,我就打電話給姑姑了。”

她對自己宛如小孩搬,還用這種連哄帶威脅的語氣,靳霜肩膀垮下來,頭垂低,悶悶不樂回她:“知道了。”

郁子婧聽到回覆才滿意離開,病房門哢擦一聲關上,堵住了某些即將湧出來的相思。

四月末,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醫院也種了幾顆,就在高級病房區門口,郁子婧踩在粉色花瓣上,嗅到淡淡的香氣,沁人心脾。

郁子婧腳步不慢,很快到了急診,溫玉正在和秦婉嘀嘀咕咕不知說些什麽,見她過來揚笑臉喚道:“郁姐!”

秦婉也跟著看過來,眉眼彎彎:“郁姐。”

郁子婧見她們倆在一起,沒說什麽,徑直走過去,低頭詢問:“中午忙嗎?”

溫玉笑道:“不忙,郁姐你中午去哪了?”

郁子婧瞥眼高級病房區方向:“有點私事。”

見是私事,溫玉也不再過問了,此刻不忙,她拉著郁子婧和秦婉說了些醫院的八卦,郁子婧聽得心不在焉,看向秦婉,正碰上秦婉看過來的眼神,兩人視線交匯,輕扯唇角,隨後又雙雙移開。

下午明顯比上午忙很多,輸液室那邊忙不過來,趙主任讓郁子婧去幫忙,她吩咐溫玉帶好秦婉才過去。

忙碌的時間過得快,等到郁子婧忙好看時間,臨近下班了,她給病人輸好液後和中班的護士交班,出輸液室時秦婉和溫玉已經不在分診臺了。

估摸已經下班了。

郁子婧去更衣室換衣服,果然看到兩人的白大褂掛在裏側。

她換好衣服,打電話給小張,那邊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小張滿是醉態問道:“誰?”

郁子婧擰眉,語氣擔憂:“喝酒了?”

小張嘿嘿笑起來:“郁姐啊,我等你好久,你沒來,我提前喝了,你快來啊。”

她說完話就一直傻笑,郁子婧無奈掛電話,此刻她說什麽小張都聽不進去。

擔心小張喝多了出事,郁子婧出醫院就打的直接去她租的房子,距離醫院挺遠,而且位置還偏,是那種老式的樓房。

樓房的間距不是很大,出租車進去出不來,郁子婧在馬路口下了,她看著凹凸不平的地面咬咬牙,今天穿的是坡跟鞋,走在這樣的路上容易摔斷腿。

還好現在是傍晚,能沿著路邊頗平的地面走,郁子婧小心走在路上,到小張租房門口時已經出了一身汗。

她敲門,裏面沒應聲,郁子婧無奈的喊道:“小張?”

喊了幾聲,裏面終於有回應了,門被打開,小張喝的醉醺醺,她臉潮紅,對著郁子婧傻笑:“郁姐來了,快坐坐!”

她拉著郁子婧進門,將郁子婧拉得跌跌倒到,進門後將她一把推在沙發上,伸手遞了個杯子,語氣堅定道:“幹了!”

郁子婧推開杯子,小張往她身側猛地坐下,摟住她腰身,擡起頭,神志不清道:“郁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不好?”

她滿眼期待,宛如要糖果的孩子,還沒等郁子婧反應就繼續說道:“我喜歡秦婉。”

郁子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