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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爸叫秦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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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在蘇貝這裏算是告一段落了,可在校方那裏還沒完。

學校會議室裏,校長和幾個老師正因為蘇貝的事情爭論不休。

“馬上就要進行學校評分了,網上關於蘇貝那件事不論是真是假,影響都非常不好,這可能會直接影響到我們學校這次的綜合評分。”

“那麽李老師,你的意見是?”

“我的意見是暫時讓蘇貝休學一段時間,當事人不在學校,一方面避免了學生之間再起沖突的可能,另一方面如果教育部門的人詢問起來,我們也可以說是學生間的惡作劇,學校已經進行了嚴肅處理讓當事學生在家反思。”

聽到這位李老師的話,教導主任皺起了眉:“我不讚同,這樣的處理方法治標不治本,而且對當事學生很不公平。”

“這不是討論是否公平的時候,當下我們應該考慮的是如何應對教育部門的檢查。”

“李老師說得對,讓學生暫時休學也是為了學生考慮,經歷這次事件,正好可以讓她在家裏好好休息、調整心態。”

“但是,據我觀察,蘇貝的狀態很好,而且這個學生的成績非常好,有這樣的學生在,對於學校的綜合評分也是有提升作用的。”

“可是蘇貝只是一個學生,一個學生的成績對於整個項目的打分意義並不大”,說話的老師停了一下,又道:“而且,蘇貝和蘇小寶這兩個學生的戶籍學籍也是有問題的吧?”

當然,這是她們學校的歷史遺留問題,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

“那蘇貝的學業怎麽辦?”

“課程都是可以補的,而且我們也不是讓這個學生退學或者長期休學,只是讓她暫時在家調整一段時間,等到檢查過去了,再回來上課。”……

——

就在學校討論是否讓蘇貝暫時休學的時候,蘇貝已經帶著蘇小寶告別了生活14年的老房子,背上行李踏上了前往B市的旅程。

兩人先是坐了一個小時的小巴車從村裏出來,到了縣城裏,又轉了兩趟公交才到了火車站。

一直到上火車,這一路雖然有些曲折,不過還算順利。

途中,倒是出了個小插曲。

坐在蘇貝他們旁邊座位上的是個四十出頭、打扮得人模狗樣男人,從他們走進車廂起對方就一直用很猥|瑣的目光盯著蘇貝看。

男人看著蘇貝的眼神讓蘇小寶很不爽,胸腔裏像是憋了一股無名火似的。

如果是在學校,有不長眼的男生敢這麽看蘇貝,他早就打得對方滿地找牙了。

只是,想起出門前蘇貝對他的叮囑,蘇小寶握了握拳頭,最終還是忍住了自己的脾氣。

“蘇貝,你坐裏面來。”蘇小寶起身,和蘇貝換了座位。

“恩,蘇小寶,你也往裏面坐點”,蘇貝拉著蘇小寶,往裏面的座位挪了點:“頭扭過來,別朝那邊看。”

雖然明白了蘇貝的意思,可蘇小寶覺得有些奇怪:“我是男生,不用怕。”

“你不懂。”

這年頭,不僅女生危險,男生也一樣。

察覺出姐弟兩的防備,旁邊那個男人似乎並不在意,反倒是舔舔嘴角、朝著蘇貝兩人“友好”的笑了笑。

這笑落在蘇貝眼裏,只看出了猥|瑣。

“你再進來點。”離那個猥瑣男遠一點。

蘇貝又把蘇小寶扒拉著往自己這邊挪了點。

好在那個男人和蘇貝他們不在一個站下車。

到B市北,男人下車了,臨下車的時候,對方在蘇貝他們的座位旁停了一下。

“還是未成年吧?”男人朝著蘇貝兩人挑挑眉問道。

“小情侶離家出走?”

蘇貝:“……”

蘇小寶:“……”我特麽想打死這個猥瑣男!

見兩人低著頭不搭理自己,男人也不覺得尷尬,又自顧笑了笑,從錢夾裏抽出一張名片放到了蘇貝面前抱著的書包上。

“認識一下,我姓歐,有什麽困難可以聯系我,當然,有其他什麽需要也可以。”

男人留下名片、以及一個自以為很有魅力的邪笑之後,擡腳離開了。

目光微垂,蘇貝瞥到了名片上的“導演”這兩個字。

因為那段夢境的緣故,蘇貝對於“導演”這兩個字充滿了厭惡,而且,那個男的要真是個知名大導演,早坐飛機、坐高鐵動車商務座去了,還用得著跑來坐這種K打頭的綠皮車?

那人八成就是個騙子,而且還是專門騙失足少女的那種。

像是看著什麽惡心的臟東西似的,蘇貝伸出兩根手指,拎起那張名片的一角,想也沒想地扔進了前面的垃圾袋裏。

看著蘇貝一副被惡心壞了的模樣,蘇小寶輕哼了一聲:“你剛才幹嘛拉著我?”

如果不是蘇貝一直死死拉著他褲子上的松緊帶讓他沒法站起來,他早就撲過去揍那個男的一頓了。

“不拉著你難道真讓你沖過去?萬一你們打起來、把列車員引來了怎麽辦?”

她和蘇小寶的火車票是蘇貝在黃牛那裏花高價錢買來的,至於來路就不必說了,如果列車員過來要查票,麻煩的只會是他們。

聽到蘇貝的話,蘇小寶低下頭,抿了抿唇。

“那個人真的在B市?”看著車窗外飛速劃過的高樓大廈,蘇小寶眼裏閃過茫然。

“那個人”指的是提供了兩個小蝌蚪讓他們出生的男人。

他不明白蘇貝怎麽突然要去找那個人,只不過,蘇貝想去,他擰不過她,只能跟著了。

“在。”蘇貝的語氣很肯定。

“你怎麽知道的?”

“我做夢夢見的。”

蘇小寶:“……”

他怎麽有種要被蘇貝拉出去賣了的感覺?

“好了,別想那麽多了,我不會騙你的,再堅持一下,再有20分鐘我們就到了。”蘇貝拍了拍蘇小寶的腦袋,說道。

——

20分鐘後,火車到達終點站,B站。

從火車上下來、雙腳落地的一刻,蘇貝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天知道這一路上蘇貝有多緊張,聽到車廂裏的腳步聲都跟驚弓之鳥似的,生怕列車員突然來查他們的票。

現在好了,終於到了!

捏著手裏兩張火車票,蘇貝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幾個車站工作人員和穿著警察制服的人走過來,攔在了他們面前。

“麻煩你們兩位出示一下車票。”

“沒票?”

“有……”

從蘇貝手裏接過車票,為首的那名警察看了看上面了信息,又看了看面前兩個不大點的孩子。

“羅小紅?張二牛?是你們嗎?”

“嗯。”微不可查的一聲。

“88年的?”

“……”蘇貝應不下去了。

見狀,警察眼裏閃過一抹了然:“你們兩個,跟我們來一趟吧。”

民警把蘇貝兩人帶到了火車站派出所裏盤查。

“N縣上的車?”

“恩。”

“票哪兒來的?”

“找黃牛買的。”

“你都知道那是黃牛了,還敢買?不知道正規途徑購票嗎?”

如果不是他們的同事抓到了一夥黃牛,他們還查不出這趟班次上也有兩張異常車票呢,而且居然還是兩個小孩。

小縣城的檢票系統也太不嚴謹了吧,這麽明顯的問題竟然沒發現,還讓兩個小孩上了車。

“叫什麽名字?真名。”

“蘇貝。”、“蘇小寶。”

“多大了?”

“14。”

“身份證有嗎?”

蘇貝搖搖頭。

“那戶口本呢?”

蘇貝又搖了搖頭,從書包裏掏出了張蓋著村委會印章的條子來,遞給民警。

看清楚條子上的內容之後,民警看向蘇貝兩人,面露驚訝:“你們連戶口都沒上?”

“正在辦。”蘇貝說道。

當年,王奶奶把這對龍鳳胎養了下來,可根本沒考慮上戶口的問題。

他們那個村子裏,沒上戶口的孩子不少,後面幾年,倒是陸陸續續都在解決這個問題,可惜後來王奶奶去世了,這件事輪到蘇貝和蘇小寶的時候,就成了個麻煩。

如果不是沒戶口,蘇貝也用不著花那麽多錢去買黃牛票了。

“你們跑B市來幹什麽?”離家出走?見網友?

見兩個小孩不說話,民警幹脆又問道:“你們的監護人呢?有你們家裏人的聯系方式嗎?”

“沒了。”

“什麽?”

“監護人死了。”

“這麽說你們現在不僅沒戶口,連監護人也過世了?”民警反覆確認道,他還很少遇上這麽棘手的事情,禁不止皺起了眉。

這時,蘇貝又開口了:“那個,叔叔,我們有爸爸,我們來B是就是來找我們的爸爸的。”

再不說,估計他們就得被遣送回去了。

“你說你們的父親在B市?”

“是的,之前我們在鄉下跟著奶奶住,後來她過世了,就讓我們來B市找爸爸。”

蘇貝的說法也算合情合理,而且比較符合很多留守兒童的普遍情況。

再看向蘇貝和蘇小寶時,民警的神情中已經多了幾分同情:“別擔心,如果你們父親就在B市,叔叔肯定能幫你們找到他。”

“知道你們父親的名字嗎?”

“秦邵,秦朝的秦,召耳邵。”

秦邵?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

民警在公安系統上輸入了“秦邵”的名字,一共彈出236個搜索結果。

“還知道其他信息嗎?比如你們爸爸的戶籍所在地,在哪裏工作。”

“戶籍應該就在B市,工作的話,在秦氏集團。”

照著蘇貝提供的線索進行搜索,彈出來的信息讓民警一怔。

怪不得他說那個名字聽起來耳熟呢。

——在秦氏集團工作,還叫做秦邵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秦氏的董事長!B市大名鼎鼎的秦先生!

民警面色一沈,看向蘇貝二人:“你們如果真想找到爸爸就必須提供真實的信息給我,如果你們繼續胡編亂造,那麽我們也只能……”

“我說的都是真的”接過了民警的話,蘇貝一臉認真地說道:“我還知道我爸爸的住址,是在B市上城區……”

民警下意識地對照了下蘇貝說的地址和公安信息裏秦邵的住址。

一字不差。

像是秦邵那種身份的人,像是戶籍所在地、家庭住址這類信息是絕對不會對外公開的,更不可能是兩個屁大點的孩子隨隨便便就能在網上查到的。

那麽唯一的可能——這兩個孩子沒有說謊。

民警再看向蘇貝和蘇小寶時的表情變了。

本來是查一起購買黃牛票乘車的案子,沒想到居然找到了兩個千裏尋父的留守兒童。

本以為是幫這兩個留守兒童尋找生父,沒想到竟然隱約牽連出了一段豪門狗血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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