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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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農歷十二月份的天氣, 無論南方還是北方,氣候都達到了一年中最冷的那個階段。

臺中雖然屬於南方,但是不免也是有點涼了。

程陸今天拍完最後一個場景, 整個學校的公益宣傳片方面就徹底的完成了。而這最後的場景安排上需要解鵬飛也就是程陸飾演的角色在雨裏狂奔一段路程。趙興也為此感到抱歉,其實整體也算是他工作上面的一個失誤, 這個場景其實完全可以在前幾天天氣還沒那麽冷的時候完成的。沒想到會突然變天,這樣直接導致演員方面會多吃一點苦, 多受一點罪, 可老天要變天,誰也擋不住, 雖然趙興有責任吧,但是大家都可以理解。

很快高壓水槍等等配置都已經就位,細心的朱文提前買了不少的暖寶寶來給程陸用。還有擦水用的毛巾等等必需品。還不忘拉過旁邊的程陸交代道:“程陸,等下如果一條沒過的話先過來這邊,我幫你擦一下, 明白嗎?現在還沒開始,你先把厚衣服穿上吧, 天太冷了, 很容易著涼的。”說著將程陸剛剛脫下來放在旁邊椅子上的衣服又拿給了他。

其實程陸以為要開始了才脫下衣服的,但是現在看來, 好像是高壓水槍那邊出了點問題,很多人都聚在那裏。於是很是聽話的將朱文遞過來的衣服披到了身上。因為外面不比室內,的確挺冷的,還剛好趕上變天, 就更冷了。

這次拍攝場地的選擇方面並不在學校,而是在校外一處十分幽靜的小路上,平時過往的人和車輛也都很少。

拍攝內容就是解鵬飛因為和爸爸大吵一架而從家裏狂奔而出的一個場景,而且還剛好下了雨,整體要看上去十分的狼狽,可憐,還很讓人心疼。程陸除了要淋雨之外,表情方面要表現出十分糾結,痛苦,無奈,絕望等等各種覆雜心情纏繞在一起的一個情緒。

所以想要少受罪,關鍵還是要掌控好情緒後,在大家齊心協力的配合之下能夠一次過。

十分鐘後。

燈光攝影等等各方面工作人員都已經就位,水槍也開始了工作,看的出來,大家都十分認真。

趙興喊了一聲“action”之後,程陸便一頭紮進了雨裏開始奔跑。程陸一邊跑著趙興一邊大聲沖他喊著:“註意表情!痛苦!要痛苦!”

但是意外總是會有,第一條在程陸沖進雨裏奔跑了一分鐘後水槍莫名其妙的沒了水,朱文見狀連忙上前給他遞了毛巾,而這邊也開始修水槍,足足二十分鐘過後方才修好再次開拍。

而這時的程陸即使裹著棉大衣,但是因為渾身濕漉漉的也難免忍不住凍得開始顫抖,開始不停的做著高彈腿熱身。

趙興:“開始就位,開始就位,我們再來一條,爭取一條過啊!”路過程陸身邊的時候還不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給他鼓氣。

程陸隨著趙興的聲音,將身上的棉衣褪下給了旁邊的朱文,然後穿著一身單薄的校服就再次沖進了雨水裏。

慶幸的是這次並沒有出什麽意外,總算是一次過。

至此整個臺中一高的公益宣傳片就全部完工,大家晚上慶祝過後就很快各自離開走了。

程陸從結束聚餐到睡覺前一直都是好好的,並沒有感覺到什麽不適,朱文看程陸沒什麽反常,也就沒怎麽上心。

程陸睡覺前躺在被窩裏的時候甚至還接了一個衡星的視頻通話,兩人還有說有笑的談了好久。

衡星可能下工有點晚,自己在酒店吃著飯,手機支在一旁的架子上,而這邊的程陸已經換了衣服躺在床上了。

衡星將飯菜擺放好,沖視頻裏的程陸打了個招呼:“寶寶,今天有沒有想我?”

“……”程陸聞言笑了笑沒搭理他,自顧自的在翻看自己的一本書。

衡星:“看的什麽書?”

程陸將書封面翻過手機屏幕方向,給衡星看了看問:“看到是什麽了嗎?”

衡星點了點頭:“嗯,《關於人類性與睡覺的研究》,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寂寞了?招了吧,看完書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解決和排解?”

程陸有點憤慨的沖手機裏的衡星笑罵了一聲:“滾!”接著繼續辯解道:“你真的沒看清還是裝的沒看清,好好看看這上面的書名是什麽?”說著還不忘將書封面再次翻給了衡星看。

衡星奸邪的笑了笑,然後方才說:“哦,原來是我看錯了。《關於人類心與靈魂的研究》,這次沒錯吧!我剛剛是真的看錯了~”

切——

鬼才信。

程陸禁不住的撇了撇嘴。

衡星:“其實你看這些沒什麽用,想知道什麽可以問我,我都可以給你講。你看,首先這個人的身和心都是相通的,心之所想,身之所向,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程陸看了一眼書,又看了一眼床頭櫃上面放置的手機屏幕輕輕的“嗯”了那麽一聲,顯得十分的應付敷衍。

衡星:“給你打個比方啊,就比如你看到一個你十分喜歡的人,盡管你再怎麽不承認,也是你強制的你大腦的不承認,可心底真正的那份喜歡是可以通過眼神,不由自主的目光追隨,還有不受大腦控制的肢體語言來表現的。就像你的大腦在說:不要不要不要,但是你的身體卻在說:要要要,好想要。你的大腦在說: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你的身體卻在說:來吧來吧來吧,上吧!隨便上!就是這個道理。也就是說,這個時候的你是不受大腦支配的,而是由你的心來支配的——懂了嗎?”

程陸:“……”

程陸懶得搭理他。咬牙瞪了衡星一眼。

衡星低頭忍笑,吃了一口飯。

雖然程陸覺得衡星歪理一大堆,有沒有道理的不知道,反正他覺得自己需要說點什麽,接著捏著嗓門惡心了他一句:“嗯,說的對,衡老師怎麽會有錯呢~衡老師最厲害了~”程陸尾音上揚,說完就覺得不對勁兒了,因為聽著倒像是有點像撒嬌。

程陸不自然的嗯的一聲清了清嗓子。

衡星禁不住嘴角勾起,彎起一個十分好看的弧度,連嘴裏嚼著的水餃都吃出了一股甜甜的糖果味道。“承認衡老師厲害就好,衡老師的厲害是方方面面的,你應該還沒見識完全。”

程陸:“……”

這家夥總能將聊天內容給帶跑偏了去!程陸禁不住的沖手機屏幕裏的人翻了個白眼。頭發因為窩在被子裏,看上去有著一絲的淩亂,但是並不失美感。有種慵懶的感覺。還有一絲無精打采。

衡星見程陸沒出聲,就繼續問道:“寶寶,告訴衡老師,你想不想見識?”

程陸:“不想!別叫我寶寶!”本寶寶倒是想讓你見識見識,對。來自男人的志氣與勝負欲。

“你總是不讓我叫寶寶,那我叫你什麽,叫小可愛,親愛的?honny?baby?——”

沒等衡星說完就聽到程陸咬牙切齒的從嘴裏蹦出了一個“滾!”字。

“……”衡星開懷的笑了起來,心道,他家的小野貓好像每次說不過自己的時候就只會罵這麽一個字。不過倒是挺可愛。張牙舞爪的,其實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殺傷力。

算了,還是不逗他了……

於是衡星向嘴裏塞了一個餃子後轉移了話題,然後問程陸道:“今天不是就結束拍攝了麽?晚上你們去吃的什麽?喝酒沒?”

程陸似乎眼睛有點幹澀,禁不住騰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看上去精神頭不怎麽好,但是依舊強打著精神回道:“吃的火鍋,都沒怎麽喝酒,有的工作人員直接明天就有項目要做,晚上就要趕回去,所以都沒喝酒,我也沒喝。”

衡星此時也看出來了程陸的精神頭不是太好,便起心的問了句:“今天拍的什麽場景,工作量是不是很大?”

程陸:“沒有啊,就一個最多兩分鐘的場景,剪進片子裏估計也就是一分鐘吧。”

衡星:“什麽場景啊?”

程陸:“解鵬飛和爸爸吵了一架然後在雨中狼狽奔跑的場景。”

衡星聞言夾菜的手在空中停頓了那麽一下,接著又問道:“雨中?”

程陸點了點頭,略顯蒼白的臉蛋看上去十分的可愛和乖巧:“嗯,不過拍的很快,兩遍就過了。”

衡星神思飄忽了一下,不知道在想著什麽,聞言不過是輕輕的“哦”了那麽一下。但接著便又問道:“你是不是很瞌睡?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感覺冷不冷?”這個時間如果拍雨戲,可是很容易著涼的,而且衡星知道,程陸的體質本就不算太好,特別容易感冒。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他不喜歡鍛煉,缺乏運動,所以免疫力有點低,他這個情況,衡星高中的時候就有所察覺。

程陸聞言笑了笑:“我身體好的很,沒你想的那麽嬌貴。這個點了,瞌睡多正常啊。”可程陸雖然嘴上這麽說,但經衡星這麽一提醒倒還真的覺得有點冷了,心道,莫不是還真的嬌貴上了不成!

程陸雖然這樣說,但是衡星終究是不放心,警醒的問了一句:“朱文和你在一個酒店嗎?”

程陸:“嗯,不過工作結束我給她放了兩天假,所以她應該是聚過餐就走了。”

衡星聞言心中莫名一慌:“你那裏有沒有備常用的感冒藥?現在吃,聽到沒?”

“沒事,都說沒事了。”程陸貌似還有點不耐煩。說實話,他不怎麽喜歡吃藥,太苦了。

衡星依舊不依不饒:“你不吃藥,就等著一直被騷擾吧!”

程陸:“好好好,我吃。”程陸也知道衡星是為自己好。於是放下手中的書,伸手打開床頭櫃,開始翻找,然後把找到的感冒藥還專門在手機的屏幕前面晃了晃,說:“看見沒,感冒藥。我現在就去把它給吃了。”

這還差不多,衡星心想。

程陸起身挪到客廳,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身體有點虛浮,腳步有點飄,看來還真的需要吃藥。徑自倒了一杯熱水,將感冒顆粒沖了一杯然後挪著步子走到了臥室,繼續在衡星的面前晃了晃,接著開始喝,剛喝了第一口就開始抱怨:“太苦了,好難喝。”

衡星見人這麽聽話,心情才開始放松。“這種顆粒喝著都嫌苦,那別的藥你喝著估計就更苦了。”

很快一杯水見了底,程陸將水杯放到了床頭櫃上沖衡星說:“我瞌睡的要命,我要睡了,你也早點睡,我就先掛了,不跟你聊了。”

衡星:“好!你掛吧。”

結束了視頻通話後衡星又接了個席又軒的電話方才收拾開始睡覺。

程陸睡是睡著了,但是整個人似乎都處在雲裏霧裏一般,還不停的做著噩夢,夢見自己被火烤,被一群人追,自己不停的在跑,但是那群人依舊追著不放,接著自己一個失足就掉進了腳下的冰窟窿裏,凍得渾身瑟瑟發抖。這才發現,原來剛剛自己一直是在結了冰的冰面上跑,怪不得腳下會那麽的滑。冰層下面是冷的刺骨的河水,程陸覺得自己渾身都濕透了,開始奮力的游,但是他發現無論向那邊游頭頂上永遠都是一層厚厚的冰封,冰涼刺骨,堅不可摧,敲不破。漸漸的他開始體力不支,全身都是虛軟的,呼吸都變得困難像是有人扼住了喉嚨,他想喊人,可張嘴卻發現根本呼不出聲,喉嚨也疼痛的像是被卡進了一根魚刺般難受。每張一次嘴準備呼喊就會湧進口腔內大量冰涼刺骨的河水,接著他覺得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了,身體也開始下沈了,但是他還能聽,聽到冰面上,河水的周邊貌似來了好多人,很嘈雜的感覺。接著他覺得禁錮自己的那個冰層被誰一個用力給敲破了,一只手拽住了自己的胳膊,然後拉著自己一直向上游,不停的游,在意識消散之前,他感受到了迎面而來的一陣冷風,還有裹向自己的一床溫暖棉被,接著程陸滾動了一下自己的眼珠,突然覺得室內的光線有點刺眼。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原來剛剛,也不過是自己的一個夢。

“你醒了!再不醒,我都準備背你去醫院了——”

程陸看到面前的人,掙紮的坐起了身,神情有點詫異:“你怎麽在——這兒?”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啞的竟然都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禁不住清了清嗓子,但是疼的程陸戚起了眉頭。

接著衡星就拿過旁邊的一杯熱水遞到了他的手裏說:“是啊,開了五個小時的車過來的,誰讓你一直不接電話,你準備怎麽報答我?”

程陸依然還是疑惑,用他那沙啞的喉嚨繼續問:“那你是怎麽進來我房間的?”

“剛好了一點話就那麽多,等你好了我就告訴你,快躺下。”說著衡星兩手按向程陸的肩膀,將他重新按進了被子裏面。順手摸了一下程陸的額頭,頭發濕濕的,顯然是出了不少的汗,也總算是將燒給退了。

其實衡星躺到床上的時候,一直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終於挨到淩晨一點多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打了個電話,但是電話卻是一直都沒人接,打了幾通之後更是直接關機,衡星猜想應該是沒電了。太不正常,即使程陸睡得再怎麽死板,也不至於絲毫都聽不見吧。或者——手機睡覺前設置了靜音?可能吧,但是這個理由依舊沒有說服他。又是半夜。衡星直接穿好衣服,開車出發上了高速,一路西下——

足足開了五個小時。

到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六點多了,直接給酒店說明了情況,說出了事情的嚴重性,便開了房間門。

衡星趕到的時候程陸兩臉蛋很紅,還不停的發著癔癥,額頭燙手,顯然是燒了有些時辰了。於是趕擰了一個熱毛巾放到了他的額頭上敷著,接著便開始翻找退燒藥,但是沒有找到,只能再出去買。時辰很早,藥店根本就沒有開門,又只能跑去醫院掛了急診。向醫生說明了情況,拿了些藥。這才又折回了頭,來來回回,又檔擱了一個小時。

程陸吃藥也是吃的無比艱難,嘴巴閉的那叫一個緊,幾次三番方才哄著他喝進了肚子裏。其實如果程陸睡覺之前藥量再加一點,或者去藥店再配一點別的藥來吃,情況肯定會比現在要好。但是男生總有些各種程度和方面的粗枝大葉,而且還總覺得自己無比的堅強,沒有什麽不是挺一挺過不去的,也總是在挨不過去的時候才開始行動。

說好的一個月之後過來的,衡星發現自己,其實根本挨不到。即使不是程陸的這次生病,恐怕自己也會因為別的原因回來吧。

一晚上沒睡,衡星困得不行,眼看程陸退了燒,心裏也平靜了不少。於是將外邊的衣服一脫拉開被子就躺到了床上,驚得程陸拖著病軀就向一邊挪,一邊挪一邊還警戒的瞅了瞅身邊的人說:“你是不是想趁人之危?”

衡星輕笑,瞇起了有點重的黑眼圈問:“你這話……是想讓我想,還是想讓我不想?”

程陸:“……”

什麽想不想的?程陸表示,他也不過是隨口說了那麽一句。

衡星繼續:“好了,我就是想趁人之危,也是沒那個精力,的需要養精蓄銳之後才行。你即使是著急想要,那也得等病好了。”說著就將程陸挪遠的身子覆又撈到了自己身邊安置好,說了一聲“睡吧!”就擁著程陸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了眼。

程陸:“……”

程陸一臉莫名,看著放大在面前的熟悉的臉,喉結莫名的上下滾了滾,有點口渴,明明剛剛才喝了水的,可盡管如此,也避免不了他橫眉豎眼齜著牙盯著衡星對著口型無聲的逼逼了一句:“日你大爺的!誰他媽著急想要了?”逼逼完,盯著閉上眼的衡星,立馬又軟了,接著將頭向衡星跟前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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