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星淡定的抽了一張紙巾，將臉上的飯粒一一的清理幹凈，絲毫不影響他繼續剛剛的話題：“都是男人，有什麽不可說的？”

程陸：“……”

程陸將面前飯菜扒的飛快，勢必將自己填飽立馬閃人的節奏，完全將身邊喋喋不休的衡星當做了空氣。

正吃著，一根修長，骨節分明，十分漂亮的手指伸到了程陸的眼皮底下，程陸使勁扒飯的動作沒有了，停在了那裏，任由衡星一點一點的將自己嘴角的飯粒給捏了下來，放到了桌上的紙巾裏。指尖輕輕的刮著嘴角邊的肌膚，惹得程陸心煩意亂。

衡星：“這麽不要偶像包袱的嗎？”衡星接著還調侃了一句。

接著他輕輕的放下碗筷，或許是有強迫癥的原因，將兩根筷子擺放的十分整齊，就那樣工工整整的放在飯碗之上，輕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接著側過頭，兩眼看向衡星，試探外加玩笑似的問了一句：“衡星，你該不會是gay吧？”

程陸表示，他真的只是開玩笑的成分居多。

因為某人過分的舉動，他實在有點忍不住了，當然也有試探的心理，他不可否認。

因為自從那次對戲過後，衡星給他的感覺，就怪怪的。

而衡星卻似乎早有準備，神情略微停頓了那麽一下，接著與程陸四目相對：“看來我做的太明顯了——”

“停停停停停停。”可衡星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程陸叫了停，他收回目光，拿過旁邊的礦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他沒想到衡星會承認，而且還承認的這麽快。話說是gay就是gay吧幹嘛沖自己承認？

“其實我也正準備要告訴你的。”衡星並沒有停，將該說的話，說了個完整。

靠還準備自爆，有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

衡星當著程陸的面出了櫃後，接著開始若無其事的夾菜吃飯，像剛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這邊的程陸就恰恰相反了，完全沒了胃口，心裏不知道為什麽就慌慌的，搞得剛剛出櫃的不是衡星而是自己似的。心情忽高忽低，大腦持續高速旋轉，從高中時期一直轉到了現在，想著這家夥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轉的他有點暈。接著直接站起身，準備去衛生間。剛轉身走了兩步，就聽到背後悠悠的傳來一句：“對不起，讓你倒胃口了！”

程陸定住了腳，平覆了一下心情，兩眼看著前方，腦袋的高速運轉讓他眼神有點渙散：“沒有，尿急，我只是單純的想上個洗手間而已，你不要多想。都什麽年代了，我可不是什麽老古董。”接著緊握的雙拳松開，擡腳便走向了衛生間。之前他還只是懷疑，直到聽到衡星的親口承認，程陸覺得有些東西似乎一點一點的開始腐蝕起了他的思維和感官。就連擡腳走的步伐都開始變得不怎麽真實，輕飄飄的，踩不到實處。

所以衡星嘴裏的那句“挺想你的”可能是真的。

對戲時候說的那一堆關於“喜歡你”的話也可能是真的。

還有那天晚上醉酒，從他公寓起來的那天早上，衡星口裏說出來的那句充滿挑.逗.性暗示的話，也可能是真的，只不過他在極力的克制。

還有擁抱。

還有他口中的那只所謂“偶爾親近親近的貓”，都可能是真的。

可能。

操！

可能，對，不過是可能。程陸在尋找任何一絲的其他可能性。畢竟衡星沒有明說，對戲也可能只是單純的對戲。

程陸走進衛生間，關上門，下意識的上了鎖，擰開水龍頭，用涼水洗了一把臉，覺得腦袋很亂，覺得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人家也不過是隨意的說說。是gay又怎麽樣，或許衡星心裏也只是把自己當成了好朋友，隨意的開個玩笑而已，只不過因為是gay的原因，表達方式有點讓人難以接受，所以不能對號入座。可能他對於別的朋友也是這樣，開個玩笑什麽的也不是不可以，都是男人，不能太較真，對。

於是程陸在種種的猜測過後又開始極力的否認，為衡星開脫，為自己開脫。再次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神色如常的坐到了飯桌上，開始繼續吃他那沒有吃完的晚飯。

程陸：“嗯，這紅燒排骨挺好吃的，外邊買的還是有專人做的？”

已經吃完飯窩在沙發裏看電視的衡星瞟了一眼這邊神色如常的程陸，說：“知道你喜歡吃這個，所以特意交代人做了帶過來的。”

口中嚼著排骨的程陸頓了那麽一下，勾起嘴角笑了笑，搖了搖頭，繼續吃。想到衡星此刻坐在沙發上，就想到下午自己在沙發上換衣服時候衡星的那番不自在，雖然他隱藏的很好，但還是被自己發現了。

果然。

所以以後，他需要註意一下，應該做到對衡星最起碼的尊重。

衡星雖然眼睛看著電視，可是程陸這邊一切的反常全部被他看在眼底。不明白的是，剛剛還是一副食不下咽的樣子，去了一趟廁所回來就已經是神色如常的坐在那裏安然的吃飯了。這反應，似乎有點太平常了，衡星莫名的就生出了一點不甘心。“關於我是gay這個問題，你對我就沒有什麽其他想說的嗎？”

程陸：“嗯？”

正在扒飯的程陸聽到聲音擡起了頭，滿臉的問號：“說什麽？”轉而想想覺得自己確實應該說些什麽就又補充道：“你放心，不管你是不是gay，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哥們，好朋友。嗯。”

艹！誰要聽這個！誰要給你做好哥們！人家明明是想上你好吧！衡星身體和心裏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雙重打擊。“我覺得，你有必要提高一下自己的情商。”衡星沖程陸說這話的時候，還不忘看向程陸，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沒錯，智商方面這人是學神，他從不懷疑。但是情商——就有點堪憂了。

程陸：“怎麽，我說的不對？那總不能因為你是gay，咱們連最基本的友誼也沒有了吧！”

所以，他說的什麽！衡星拿起身邊的電視機遙控，恨得牙癢癢般，對著電視，死命的開始摁！仿佛這樣就能夠解恨一般。

程陸吃完飯，收拾了一番，很快也坐到了沙發上，開始看電視。睡了一個下午，精神頭不要太好，順帶的還將沙發上的毯子往自己身上拉了拉。接著漫不經心的問了句：“是不是進了圈子之後？”

衡星兩眼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中的《動物世界》，說：“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不管過去如何，畢竟都已經是不可回轉的所在。而他是不是gay，也從來都只對於一個人。如果沒有遇見程陸，或許——他可能永遠也體會不到成為一個gay的感受。沒錯，他喜歡的，純粹的就是那麽一個人，和性別無關。對。

程陸看著電視，戚了一下眉：“看這個幹什麽？有沒有你們往期的節目我看下？”

衡星沒有搭理他，繼續他的《動物世界》，看的十分認真，貌似還津津有味。

程陸瞅準衡星手裏的遙控器，歪過身子伸手上前就去奪，剛碰到，手就被衡星給一把按住了，手心貼著手背，程陸深深的感覺到了衡星手心裏傳出來的那股熾熱，連忙將手給縮了回去，佯裝鎮定的從沙發一側拿過自己的手機說：“算了，讓著你，我用手機看。”可心裏的那股奇異的感覺依舊攪得他甚是難受，縱然他再怎麽的想要忽視衡星是個gay的事實，裝作若無其事，可是接觸起來依舊沒有了之前的毫無顧忌，簡單的碰觸都深覺敏感，自己就不該向他確認心中的疑問，這下全亂了套了。接下來的節目怎麽錄？還炒cp？炒他大爺去吧！

這不是要將衡星是gay的事情廣而告之嘛！

他怎麽承受的住！自己不能這麽的自私。

而程陸臉上那千變萬化的表情早已經盡收衡星的眼底，看來這家夥，也不是完全沒有反應。突然就想到了下午看過那篇文章裏面說的“適當的親密接觸，深入的親密接觸，探索式親密接觸。”

可以試試！

接著衡星一屁股落到了程陸的身邊，撈過他蓋在身上的毯子一角，就也鉆了進去。“冷。”

兩人擠得很近，而程陸也成功的被擠進了沙發角。扭過臉看過來就是衡星那放大了數倍，距離自己僅僅相差幾毫米的側臉。“我、我去給你再拿個毯子吧。”

衡星按下準備撤退的程陸：“不用，這樣擠著暖和。”

程陸：“……”

於是程陸手中的視頻，看的愈加的心緒不寧。再接著他意識到衡星直接歪過腦袋埋進自己頸窩的時候，終於是忍不住的準備出手推開的時候，卻發現原來這人是睡著了。睫毛好長，根根分明，近在眼前。鼻子高挺，像是雕過的一樣，但是程陸知道，高中的衡星就是這個樣，只是現在多了幾分成熟。還有鼻子下面的嘴唇，薄薄的，但是時刻看上去都很潤的感覺，程陸一度懷疑這家夥是摸著唇膏或者唇釉，不然怎麽看上去這麽的滋潤，想到這裏，就不免想要去確認這個事實。

睡著了，不是嗎？所以，有什麽關系，他又不知道。

程陸伸出右手的食指，一點一點的接近靠在自己左側肩膀上的衡星，直接點上了他的唇瓣，摸了一下，然後收回來放到自己的鼻子下面聞了聞，什麽味道也沒有，接著用大拇指撚了撚，也不油膩，猜錯了！竟然沒抹唇膏，幹的。

而衡星也不知道是何時醒來的，也或許是根本就沒有睡，腦袋窩在程陸的左側頸項裏，一雙眼睛斜斜的看著剛剛摸過自己唇瓣，此刻正撚著手指尖放在鼻子下面聞的程陸，那個動作，簡直了，瞬間將他體內的某根神經給繃緊到了極限，接著啞著嗓子，開口說道：“這麽想知道它的味道，直接嘗一下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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