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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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當鄭號錫開車來到閔玧其給的地址,總是覺得有些眼熟。認真的想了好一會兒,才反應起自己曾經來過,就是自己被那個混蛋導演動手動腳的那一次。當時自己喝的爛醉,後來發生的什麽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第二天早上自己就稀裏糊塗的在這裏醒來了。

這裏竟然是閔玧其的家,那也就是說閔玧其早就和自己見過面了!那他為什麽不跟自己講明,反而一開始就裝成陌生客氣的樣子?

以為自己早就淡漠的情緒此時又開始鼓動起來,憤怒再次點燃。

雖然有時候鄭號錫會有點糊塗,但是他並不傻。

現在他才明白,原來閔玧其始終就處在這場感情的制高點,他根本就是把自己當猴耍,看著自己一步一步走進他的圈套。

“你來了。”閔玧其坐在一張裝飾華麗的歐式沙發上,從他進來自己就不受控制地望向他,他已經思念他思念很久了。不過才一個月沒見,他怎麽瘦成了這樣,雙頰深凹,滿眼血絲,顯然好久沒有睡好了。“坐吧。要喝點什麽嗎?”

鄭號錫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客套,直奔主題:“閔玧其,咱們倆已經結束了!更何況你手裏的是LION,你又何必非要跟星船過不去。”

閔玧其擡眼看他一下,平靜開口:“我不會跟星船過不去,但我不想和你成為過去。”閔玧其把面前桌子上的紅茶慢慢沖開,繼續說道:“當初是你親手把星船給我的,我自然有對它的處置權。雖然LION的確不做藝人模塊,但嘗試一下也未嘗不可。更何況,我不這麽做,你會來見我嗎?”

鄭號錫的手心用力握緊,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你以為把星船獨立出去又怎樣呢?大不了我就不要了!”

閔玧其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我看過了你和jyp的合同,至少還有10年。而且MK已經正式把它名下的pyj的股權過渡給LION,再加上我手中本來的jyp股份……”閔玧其在這裏停住,擡起頭來看了鄭號錫一眼,給了他一個示意的眼神。“我雖然不會和一個制作人過不去,但我也不會放你走。”

“號錫,你現在已經沒有離開我的資本了。”閔玧其的話說的緩慢,每個字都吐字清晰,就像是在閱讀一份公告,毫無情緒,一錘定音。

鄭號錫眼眶通紅的看著閔玧其,握拳的雙手,因為憤怒,上面的青筋都暴露的一清二楚。他沒想到閔玧其會用這種卑劣的招數來對付自己,也從未有過如此的憤怒,而且點燃這份憤怒的人,無論如何都猜不到,竟然會是自己最愛的人。

突然覺得閔玧其無名指的那枚戒指無比礙眼,就像是一個命運最大的嘲諷:“請你把那枚戒指還給我!”

閔玧其嘆了口氣,站起來想像以前那樣去撫摸一下鄭號錫的頭發,:“號錫,我不想彼此非要走到這一步,我們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不好嗎?星船你想要,十個我都願意給你。”

鄭號錫一把甩開閔玧其伸過來的手,因為用力過猛,閔玧其的手被甩開的幅度過大,掃落了旁邊一個精致的花瓶,從櫃子上掉下裏,摔得粉碎。

“怎麽當做沒有發生過?!”鄭號錫憤怒的大喊,憤怒的眼睛睜大了望著閔玧其:“你就要結婚了,你的無名指留給的那個人不是我!你還想要跟我裝什麽狗)屁情深!讓我看了就惡心!你要是想玩,你的那些小情人還在可憐巴巴地等著你!何必委屈自己來招惹我?!閔玧其,星船也夠pyj的違約金了,我不欠你什麽!要是你不放我走,那就有本事把我廢了!我也不想再看到你這張惡心的臉!”

鄭號錫的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憤怒,如此失態。他的話就像是尖銳的毒刺一樣,一字一字精準地刺進閔玧其的心裏。

被鄭號錫的激動震驚的閔玧其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突然冷笑一聲,狠狠掐住鄭號錫的下巴,逼他看著自己。兩個人近在咫尺的距離讓鄭號錫把閔玧其眼神中的冰冷和歹毒看的一清二楚,他的話說的輕聲,卻讓鄭號錫的頭皮都發麻:“鄭號錫,你以為自己有多清白,多幹凈?回國第一次見你就在廁所裏和男人亂搞,可是夠饑渴的,那樣的老男人你也願意,是不是什麽樣的貨色你都來者不拒啊?”

鄭號錫渾身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樣,氣憤得開始有些發抖。他用力的向掙開閔玧其的鉗制,自己卻被弄得生疼。

看著鄭號錫對自己的厭惡和排斥,閔玧其的怒火更加升騰。“你怎麽不敢看我,我要是不上你的話,你想去找誰?那個老男人,還是再去另尋新歡?”

怒極的鄭號錫再也聽不下去閔玧其的羞辱,用力一拳沖著閔玧其揮去,沒防備的閔玧其結結實實的挨了下來,血液的鐵銹味在嘴裏蔓延開來。

他不屑的用舌頭在嘴裏頂頂被打的地方,用一種嘲弄的微笑看著鄭號錫,眼神中卻深深的隱藏著自己淌血的哀傷。

鄭號錫的理智已經被憤怒燒的一幹二凈,他控制住自己,恨不得上去再給閔玧其兩拳才能讓自己那點憤怒得到紓解。

他狠狠地摘下自己無名指上的那枚廉價戒指,甩到閔玧其臉上:“反正不過只是個便宜貨,你也一樣,我不稀罕。”

鄭號錫說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砰”的一道很大的聲音,門被用力的關上。

剛才的憤怒,爭吵,膨脹到像是要爆炸一樣的空氣,耳朵旁邊嗡嗡的耳鳴聲,身體裏每一滴因為憤怒奔騰至大腦的血液,心臟中那個歇斯底裏叫囂著的自己,卻在鄭號錫離開的瞬間,一切全部被抽空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閔玧其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那枚戒指,把它放在手心裏,一臉茫然的看著。

鄭號錫,

我該拿你怎麽辦?

回憶中的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中,記得自己剛回國的時候,的確是抱著把鄭號錫當成消遣的態度接近了他。

自己這七年來,被親生父親流放在異國他鄉,身邊四處都安插了各種暗線。同父異母的哥哥總是對他虎視眈眈,尤其是在他去了新加坡接手LION後,自己的存在更是讓他如坐針氈。幸好他的姐姐沒有明確站隊,但卻也是一把雙刃劍,為了權勢,竟然連自己的親生弟弟都不幫,還有什麽可怕的事情她做不出來呢?

為了讓他們放心,閔玧其不得扮演一個浪蕩子,裝作自己絕對無害的樣子。即使這樣,他在新加坡還是差一點被人暗殺。從那時候起,他就沒有心了。

可是當鄭號錫再次出現在生命之中的時候,世界似乎又重新有了色彩,就像是7年前那個整天傻呵呵的大男孩,沒心沒肺,雖然有時候愛給自己添麻煩,但是有一顆純凈的心,一如既往對自己全心全意,不懂得掩飾。

跟他在一起,從來沒有爾虞我詐,從來沒有如走鋼絲的處處小心。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會安全,就會快樂。

所以,他制作好了這場棋盤,開始了這場游戲,比想象中的順利,沒費多少力氣他就得手了。

但閔玧其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會在這場以為自己主導的游戲中徹底淪陷,當那個笨手笨腳的鄭號錫拿著戒指向自己求婚的時候,閔玧其才發現,原來以為那顆早就冷漠的心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悄悄融化。

他愛上了鄭號錫。

閔玧其背靠著沙發,癱坐在地板上,望著天花板上華麗的燈飾,一滴眼淚悄然滑落。手中的戒指被他攥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不能放他走!絕不會放手!

鄭號錫坐在車中不斷的發著抖,哭的像個孩子。最後終於哭的累了,才開車離開,不知不覺中來到學校的那片海。

他和pyj的合同還剩十年,星船現在成為了LION的旗下獨立品牌,Hit相當於只剩下一個空殼,自己全部的心血已經都付諸一炬。

但是,一切都無所謂了。現在閔玧其手上拿著自己簽的合同,就算他想徹底雪埋自己簡直易如反掌,就算閔玧其不肯放自己走,用那張合同困住自己,就讓他困好了,自己不當制作人也沒關系,反正還有手腳,就算是打零工也能活下去,

鄭號錫看著面前的那片海,冰涼的海風吹在臉上的淚痕,鋒利的像是刀割。不過這倒是讓他清醒不少。

鄭號錫在心裏計算著自己身上僅有的一點積蓄,思考著下一步自己應該要怎麽做?自己還能撐多久。

閔玧其知道鄭號錫撐不了多久的。沒了星船,Hit現在也不過是十幾個人的公司罷了,連個像樣的策劃運作都做不起來。更何況這些員工是否還願意在Hit裏堅持,也是個未知。

不久之後,得知他們公司地址,閔玧其以為鄭號錫很快就會找自己。

又是一個月過去了,鄭號錫那邊還是沒有消息。

閔玧其這才意識到,他還真是低估了鄭號錫的耐力。

最後沒有忍住的閔玧其去偷偷看他,他們搬到一個破舊的筒子樓裏,樓裏連空調都沒有,周圍也是一片漆黑。還只是租了其中一層三間房間,連公司的logo都是用一張A4打印紙貼在門上。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閔玧其在車裏從晚上11點半待到淩晨1點半,鄭號錫在的那個房間燈還在亮著。

閔玧其從車裏走出來,他穿著一件厚厚的深棕色大衣,把他身材襯的修長筆直。站在車旁猶豫一會兒,還是慢慢來到了窗邊。

窗戶上覆上一層模糊的水汽,光線直射在窗戶上,映出裏面的影影綽綽。橘黃色的燈光是個不大的電暖風。鄭號錫穿著厚重的棉衣,看上去臃腫不堪。他坐在桌子旁,正對著電腦顯示屏敲敲打打。

寒風凜冽,閔玧其額前的碎發被風吹的有些淩亂,呼出的水汽立刻被冰冷的寒意所吞噬,原來冬天會有這麽冷。

他懷念起在香港那些溫暖的懷抱,迷人的微笑,可現在只卻剩自己一人站在冷風中,和那個人隔了一堵墻的距離,卻再也無法擁抱,只剩落寞。

閔玧其第一次知道鄭號錫竟然有如此傲骨。印象中,他總是在自己身邊聒噪,撒嬌,什麽樣厚臉皮的事情都能做的出來,那時候的自己,還總是嫌棄他作為一個男人,竟然可以沒羞沒臊到這種程度。

原來他所有的厚臉皮,不過是因為喜歡自己罷了。

那麽現在呢?他還喜歡自己嗎?

閔玧其突然害怕起答案來。

但是心裏的那絲恐懼轉瞬而逝,就算鄭號錫他已經對自己沒有感情了,他也不可能逃離他的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天就要把它更完了,耶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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