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卿無羲的神識是分神期，所以鴻衣的修為也已經達到了分神後期，再加上他體內的魔氣以及轉化為魔氣的元嬰期靈氣，將他的力量一下提到了大乘期，才堪堪能將騰蛇封印。

他知道，這騰蛇似乎有傷，要不然不會就這樣被他封印，他遲早還會再破開封印的。

再加上後來失血過多，大規模的降雨，他的靈力幾乎消耗殆盡，只留了抑制信息素的那一絲。如今的他，全無還手之力，雙耳轟鳴眼，睛一睜一閉，昏了過去。

當他再度醒來，便是在一間客房內。他的眼睛已經變回了淺藍色，靈力也回來了些許，沒想到那些人竟然這麽好心，只收繳了靈器靈物，沒把他的靈力封了。他此刻還有些頭昏腦脹的，門突然被打開了，進來一個人。

他勉勉強強坐起身，看清了來人。

他開口喚到：“師叔。”聲音還有幾分嘶啞，估計是太久沒進水的緣故。

亓官顏端來一碗湯，面色有些不好看，道：“把藥喝了吧，喝完了，他們就要帶你去問話了。”

卿無羲接過湯藥，一口悶了，笑道：“師叔會不會後悔？後悔為我制了這麽久的藥。”

亓官顏：“我們都相信你不會的。”

“是與不是，又有什麽關系呢？”卿無羲苦笑著搖搖頭，起身走向門外：“走吧，師叔，不是說，要審問嗎？”

可見，他修魔的消息已經傳開了，被亓官顏互送著去大殿的路上，一群修士都在對他指指點點的。在擁擠的人群中，他看見了劉軒夜，笑著招了招手，示意人過來。

“師尊！”劉軒夜急急忙忙跑到他跟前，抓著他的袖子，“師尊，你怎麽樣了？好些沒有？”

卿無羲擡起手，敲了一下他的腦袋，道：“傻孩子，你師尊哪用你來操心？記得好好修煉，為師怕是有一段時間不能回去了，紫竹軒要照顧好啊。話不多說，為師先去了。”

他說著如此輕描淡寫的話，背影也是那樣灑脫，像是下山去游歷一般。但是大家都知道，這一去，怕是難再回來了。

大殿上，一群修士正襟危坐。以大乘期的陸啟明為首，兩位合體，數位分神，各門派掌門、峰主、長老、核心弟子、首席弟子全部到場，這種場景，換做是誰，都會感到一絲緊張，卿無羲卻是猶如散步溪邊一般，從容不迫，甚至唇角還噙著一絲微笑。

陸啟明道：“卿長老，關於你修魔這一說法，你可有什麽想說的？”

卿無羲一笑，道：“無話可說。”

看著他這樣的態度，眾人都有幾分詫異。選擇相信他的人沒想到他會自己承認，那些幸災樂禍的人沒想到他會這麽輕描淡寫。

陸啟明微微皺眉，道：“那你可否說一說，你在魔界是什麽地位？吾等那日看到的魔氣，可是大乘期的。”

“尊座何須問這麽多？清歌現在身受重傷，完全沒有能力反抗，若要對清歌做什麽，清歌也只能逆來順受。”

馮木人見他這樣子，心裏很是氣憤，道：“卿無羲，尊座問你什麽你就答什麽，何必繞彎子？反正你遲早也要被關進水牢，多動動嘴皮子都不肯嗎？”

“馮尊座，現在是陸尊座在問話，幹您何事呢？”卿無羲朝馮木人那看了一眼，也不知為何，馮木人居然有幾分怕了。

那眼神，帶著一絲狡黠，更多的是不屑、冰冷，竟是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後退。

段千楓實在看不下去了，道：“無羲，你何必自認自己沒做過的事呢？就算別人不相信你，還有師門呢，尚清的所有人都相信你啊。”

卿無羲不由得心頭一暖，轉身面對尚清眾人，道：“清歌十二歲那一年入門，至今已有十九年了。感謝尚清十九年來的栽培，清歌沒齒難忘。今，五門三派為見證，弟子不肖，有辱師門名聲，願，脫離尚清，此後尚清與我卿無羲再無瓜葛，世間，也不再有清歌真人。”

頓時，眾人嘩然。

沒想到，卿無羲竟自願脫離唯一信任他的尚清派。這樣的人會是魔修，真的很難讓人相信，可人家自己都認了，又有什麽辦法呢？

陸啟明嘆了口氣，道：“除了修魔這一事，還有瘟疫呢？聽弟子說，他們在找到源頭之後都得了病，只有你一人無恙，而且，他們在淋了混有你血液的溪水之後，有都好了起來。”

卿無羲看了一眼遲妄清，又收回視線，道：“如果，這一切都是我一手謀劃的呢？”

陸啟明看他這樣，越發的於心不忍。他又何嘗不想去相信，可人偏偏承認了，偏偏又是這種輕描淡寫的樣子。“來人，帶下去，關進水牢，一月後……問斬。”“問斬”二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兩個人走了上來，在卿無羲手上扣上鐵鏈，就把人帶了下去。他臨走前還不忘說一句：“我的事，與我的靈獸無關，與卿家也無關，還望諸位莫要為難他們。”

眾人望著他灑脫的背影，沈默不語。許多與卿無羲打過交道的人都不敢相信，他平時為人處事都很正直，待人也很好，樂善好施，怎麽今日搖身一變，就成了魔修了？

最不敢相信的，當屬姬宇謝。不在於他是魔修的事，而在於他說的話，竟然成了真。

那一日，卿無羲對他說：“宇謝，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你，你會怎樣？”

當時，姬宇謝並沒有太在意，只是告訴他別瞎想了。

卿無羲則笑著搖了搖頭，說：“如果真有那麽一天，就在你的乾坤袖裏翻一翻吧。”

遲妄清也很是吃驚，他已經做好準備再人死活不肯承認的時候站出來指證了，可人居然自己交代了。還有人暗地裏給他傳音，道：“這下，你可滿意了？”

蕭慕纖司空瑤和白飛嵐亦是不敢相信，自己喜歡的人，是魔修。餘梓晏和李懷也是，感覺這一切都不大真實，幾個時辰前，他們還有說有笑來著。尚清四尊都不願承認，更沒想到人會毅然決然的斷了與尚清的關系。

陸啟明長嘆一聲——也不知，這樣一位千年難遇的天才的墮落，又會給琉仙界帶來什麽？

不多時，大夥都回了各自的門派，待到一個月以後，再去邙山見證人的隕落。

姬宇謝在乾坤袖中找到了一封信：

宇謝，我知道自己早晚會有這麽一天，很抱歉，明知道這樣的結果，我還是把你拖了下來，若我們當初沒有在一起，也許你會好受一些吧。

若我不能逃過此劫，忘了我，重新尋找你的伴侶，你我在一起，終究會帶給你傷痛。

我，也不會再愛你了。

信紙滑落，已是淚眼朦朧。

劉軒夜回到紫竹軒，把自己關在了卿無羲的房間裏，閉上眼，識海中多了幾本秘籍，《銀蛇步》、《千機掌法》、《蓮華玄機劍法》。他留下了一段話：

小夜，你的雙靈根主土，但也可以嘗試著激發木的靈力，由木土，再感悟出風。

你的力量不錯，速度仍需提升，為師練的幾本秘籍都是以速度和靈力的控制為主，好好修煉，不懂的，可以去請教你蕭師叔和司空師叔。

如果為師回來了，是要檢查的哦。

順便，替為師向阿瑜和朝歌道個歉。

躺在人每晚睡的床上，淚水濕了枕巾。

遲妄清端坐在魔君的位子上，單手扶著腦袋，閉目也不知在想什麽。

蕭慕纖來到了後山，那個兩人經常一起練劍的地方。

司空瑤來到二人初次見面的那棵樹下，一遍又一遍的翻著人親手謄寫的竹簡。

蘇瑜來到了人最喜歡帶的靈泉邊，仿佛又見到了那天在泉中沐浴的少年。

君離笙又回到那間竹屋，攤開了畫著紅衣少年的那幅畫。

子車末悅站在紫竹軒外面，凝望明月。

白飛嵐看著手中可以任意通行紫竹軒的玉佩，沈默不語。

卿無湫和卿無煥得到了消息，各自望著卿無羲曾經給他們的東西。

那邊墨殤與赫連隅，難得聚在一起喝起了酒。

而此時他們所思念的那個人，端坐在水牢中心的唯一一塊平臺上。

是不是覺得，他非常的大義凜然呢？事實上，一天以前，系統發布了這樣一個任務

【叮咚——任務：承認所有罪行；獎勵：50％的轉機；懲罰：被封進煉魔塔，生不如死】

這就是為什麽，他承認了，不是他的鍋他也背了。

〖嘖嘖，小阿羲啊，你這演技比我還好呢。〗

「去去去，誰要跟你比了。」

〖哎，不是我說，我已經很久沒出來透過氣了，可以出來嗎？反正也沒人看守你。〗

「說起來，他們為什麽不派人看守？不就是靈力被封了，他們就這麽放心？」

〖還別說，你封了靈力就成了病弱了，他們哪還用防你。我看過了，連道靈識都沒有，可以出來嗎？悶得慌啊。〗

「算了，出來吧，收斂收斂你的氣息。」

話音剛落，鴻衣就鉆了出來，望了望四周，感慨到：“還是當年那樣啊。只不過，當年我在這待了沒幾天就被擄走了，也不知道你這一邊會怎樣。”

“也不知道你那好鄰居說的50％轉機是在哪裏，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卿無羲道。

說起來，這水牢好像沒幾間，隔的還都很遠，隔音效果也是杠杠的，用水簾將平臺隔開，一直響，吵得要命。別看只是水啊，碰一下要人命的，更何況他的靈力都被封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論阿羲惹的桃花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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