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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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千楓似是有些為難,他也明白個中利弊,放人出去游歷,有助於開闊心境,對於金丹期要面對心魔之亂來說,這是絕佳的辦法。可這麽一個人才放出去,被人挖了墻角怎麽辦?保不準會有什麽人虎視眈眈,借此下手怎麽辦?有人來拜訪,見不著人,估計又是一番舌戰。可不放人出去吧,又顯得他們尚清派想座監獄似的,又會引起旁人不滿,保不準這孩子也會心有埋怨。

思及此,只好將攤子扔給君離笙,道:“君師弟,你是無羲的師尊,你看?”

君離笙只是淡淡的說:“去吧。”

段千楓見著為人師表的都開口了,便也不在糾結,道:“既然你師尊都同意了,我又豈有不放人之理。準備準備,擇日下山吧。”

卿無羲面上一喜,道:“謝掌門,謝師尊成全。”

事後,卿無羲便被亓官顏一把拉到了百草堂去。作甚?當然是好好質問一番。

“無羲,你要下山為何不早些告訴我?現下可來不及在準備十年份的藥給你了。”亓官顏這語氣,就差拍桌了。

卿無羲倒是沒被嚇著,只是隨手拿起一杯茶,道:“師叔不必擔憂。原本讓您一下子煉制十年份的藥就不在我的打算之內,這樣太操勞了。”

亓官顏:“可你若沒有藥物,怎麽抵得住那蝕骨碎心之痛?無羲,性命悠關不可胡鬧。”

卿無羲:“師叔,其實我已經想好了辦法了。您不需要一下子煉制那麽多丹藥,只需如從前一般每月煉制一些,再用傳訊鳥給我送來就行。”

亓官顏考慮了一會,道:“方法倒是可以,只是,你哪來的傳訊鳥?”

卿無羲微微一笑,不知從哪摘下一片竹葉,放置唇邊,吹起幾個婉轉的音節。

只聽見外頭一聲明亮的鳳鳴。一只白鳳劃過天際,這是一只罕見的九尾白鳳,翅膀羽毛的末端印有火紅的銘文。

白鳳落在二人面前,化作了人形。

亓官顏看著面前的男子,對卿無羲道:“這是朝歌吧,那打算讓他一只鳳凰來替你送藥?”

卿無羲笑著點了點頭。

朝歌這一下就火了:“哎,什麽意思?阿羲你讓本尊一鳳凰給你當傳訊鳥?”火氣一上來就自稱“本尊”。

卿無羲拍拍他的胳膊,道:“好了,我這次是一個人下山,你在這除了修煉就是和阿瑜鬥嘴,閑著也是閑著。”

朝歌突然回想起“送藥”這個關鍵詞,道:“等等,‘送藥’?你怎麽了?”

“別急,正要告訴你呢。”卿無羲本來也沒打算瞞著朝歌,靈獸與主人性命相連的作用遲早會讓他暴露,倒不如自己坦白了,“事實上,我的體內蟄伏著一只蠱蟲,每月十五會發作一次,需要藥物抑制。”

朝歌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就這樣?”

“就這樣。”卿無羲不禁冒了冷汗,不會吧,被發現了?

“希望你沒有瞞我什麽。”朝歌丟下這麽一句便走了。

卿無羲也知道,朝歌多半是猜到了什麽,他如此頻繁的出入百草堂,說是聊一些關於丹藥的事也難以讓人信服,畢竟他可是一個劍修而不是丹修啊。

他也確實瞞了朝歌不少。

卿無羲體內的蠱蟲一發作便是蝕骨碎心一般的痛楚,又長時間的依靠藥物抑制,已經不能再停藥了,一旦停下,後果不堪設想。外加卿無羲本身根骨素質比較弱,兩年前又被秘境中的藤蔓給傷了,須得時常讓亓官顏用針灸調理,如今總算是好了些,可以自己吃藥再運功調理。還有,便是克服□□的藥物了。

綜上所述,卿無羲現在是成了一個藥罐子了。

他表示:我總算是懂得什麽叫“藥不能停”了。多麽痛苦的過程啊,以後千萬別這麽罵人了……

卿無羲來到山門,回望一眼這個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地方,還有山門外的眾多弟子。

蘇瑜:“師兄,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

遲妄清:“二師兄,一定要註意自己的身體啊。”

“呵,你也要好好修煉,待師兄回來看你長進了多少。”

蕭慕纖:“阿羲,一路保重。”

“嗯。”

顧流雲:“無羲,回來了記得帶些山下的土特產啊~”

“噗,好,記住了。”卿無羲笑了一聲,有道:“那麽,各位,保重。無羲告辭。”

說完,轉身禦劍朝著山下去了。

“阿瑤,你都不說點什麽的?無羲這一走可就是十年啊。”顧流雲見司空瑤沒動作,便湊過去。誰知司空瑤還是呆呆的望著卿無羲的背影。

不是吧?連我叫他“阿瑤”都沒事?完了完了,不會是傻了吧,等無羲回來怎麽交代啊……

司空瑤此時腦海裏只有卿無羲離開前的那個笑容,那一刻,他仿佛感覺這個人,離他,離大家,都更遠了……

為什麽,總感覺你會一去不返呢?你的身影為何總是如此縹緲,讓人難以捕捉……

——司空瑤

師兄,我一定會加緊修煉的,到時候,我要成為那個與你比肩的人,和你一起羽化成仙!

——遲妄清

阿羲,那一晚,你當真不在意嗎?

——蕭慕纖

你,一定要保重,不要遇到他,一定不要。這一次,不可以再逃了……

——君離笙

怎麽辦啊?阿瑤萬一真傻了,無羲回來看著了會怎麽樣啊?這家夥兇起來可不好惹啊……

——(莫名亂入的)顧流雲

幾年後……

卿無羲本以為自己可以好好的玩上十年,然而……並沒有那麽如意。

“清歌~清歌~你今天要去哪兒啊?”

這名說話的男子便是當初卿無羲在蟠龍山腳下遇到的墨殤。至於他倆是怎麽遇到的,還要追溯到幾個月前……

卿無羲為了根治體內那只莫名其妙不知從哪蹦出來的蠱蟲,前往苗疆。誰知,一路上才幫助了幾個苗疆人,就被“客客氣氣”地“請”到了他們夜酒尊那兒。理由是……

“夜酒尊上,我們抓到了一個中原修士,似乎還是天陰之體。”抓卿無羲的苗疆人1。

“而且,我們看他長的也很不錯呢,特來獻給尊上。”苗疆人2。

“哦?”聽這聲音,那位夜酒尊上似乎對自己很感興趣啊,而且還很耳熟……“把臉擡起來。”

卿無羲也不知怎的,頭自己就擡了起來,被迫看著座椅上一身金邊玄衣的男子。

那男子處在逆光處,如果卿無羲看到了這男子就是當初那個管他叫“小矮子”的墨殤,一定會不管不顧的一拳揮上去的。

墨殤揮了揮手,道:“給他解開,你們就下去領賞吧。”

那兩個苗疆人心中一陣竊喜,以為墨殤是看上卿無羲了,自己可以大富大貴了。殊不知,等待他們的是被萬千毒蟲撕咬的痛苦。

(墨殤:廢話,敢綁我的人,膽子忒大)

卿無羲被松了綁,想著那夜酒尊一定實力不淺,苗疆人雖多數是魔修,但也與中原並無沖突,便做了個揖,道:“晚輩乃尚清派朔溟峰主玖玄真人座下二弟子卿無羲,道號清歌。不知夜酒尊上留下清歌有何事?”

“你怎麽還是這麽古板?早說了小孩子要活潑一點。”墨殤總算從陰影中走出來,“小矮子~”

卿無羲一聽,直接一拳招呼上去。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啊!為什麽我沒有想起來苗疆首領就叫墨殤呢?!

墨殤還是輕描淡寫地握住他的手,道:“嘖,不錯啊,清歌這幾個月來長進這麽多,上次見著還是辟谷後期,這就結丹啦。不過,結丹了可就長不高了哦~”

卿無羲聽了還是想一巴掌糊他臉上,但他還不至於傻到把兩只手都送上去,道:“是清歌無禮了,還請夜酒尊上將清歌的手放開。”

墨殤輕笑一聲,附到卿無羲耳邊:“如果我不放呢?”

不料一被刺激,卿無羲的臉就紅了。

該死,為什麽耳朵會這麽敏感?!

從這以後,墨殤就賴上卿無羲了,人前腳剛走,他後腳就跟上,卿無羲硬是甩不掉他,都要懷疑他有沒有往自己身上施什麽追蹤法術了。

某一日,卿無羲道:“夜酒尊老跟著我做甚?苗疆那就沒什麽事務嗎?”

墨殤只是一笑,道:“苗疆那兒一直很太平,反正我也無聊,跟著清歌你多好啊~”

也不知從何時起,修真界傳出了流言,說尚清派的清歌真人和苗疆首領夜酒尊似乎有著不可言說的關系,夜酒尊一直在追求清歌真人,而清歌真人又死活不答應,兩個人還到哪都是成雙成對的,只要見到了一身紅衣的清歌真人,那他身邊定然就有一身玄衣的夜酒尊,反之亦然,凡是兩人到過的客棧,必會聽見這對小兩口“打情罵俏”。

卿無羲本就因這一身天賦出名,天下誰人不知如今最年輕的金丹修士就是他;墨殤身為苗疆首領,自是“頗負盛名”。每次卿無羲一被人認出來,就不好收場,墨殤倒是一臉無所謂,甚至還煞有介事的跟別人聊了起來。

這不,兩人又吵起來了。

“我去哪管您老什麽事,安心回您的苗疆去呆著吧。”卿無羲連個正眼也不給他,拿起劍就要開門出去。

墨殤一只手抵在了門上,任卿無羲怎麽拉也拉不開,附在他耳邊道:“清歌,怎的就這麽排斥我呢?難道你就這麽不喜歡我?”說著,還在人耳邊吹了口氣。

卿無羲被他吹的面色赤紅,汗毛倒豎,一下拔出忘塵劍,就朝著墨殤刺去。墨殤一個轉身,閃過一招,又往邊上一跳,躲過第二招,接著第三招、第四招……

墨殤趁著卿無羲在喘氣,調笑到:“清歌,你說我們現在是不是應了那句‘清歌逐酒,膩臉生紅……’”

這“透”字還未出,就被卿無羲一把飛劍嚇了回去。

那店小二被突然從眼前劃過的飛劍嚇出了一身冷汗,見二人轉過來,才顫顫巍巍的說道:“那……那個,兩位,我是來說這飯已經為兩位準備好了,請兩位,下來吃……不過,好像打擾二位了……”

“知道了,這就下去。”卿無羲一秒轉回原本的溫潤形象,對店小二道,“哦,對了,關於對貴店賠償的事,我會找掌櫃的聊一聊的。”

墨殤只覺得此時的卿無羲溫和的不像話,如果忽略掉略微不整的衣衫、稍微雜亂的頭發和有些紅的臉的話……

也不留時間讓店小二浮想聯翩就把人“請”出了門外。墨殤道:“清歌,不公平啊,你對別人就那麽好,對我怎麽就這麽不好呢?”

“只要你別在我眼前晃悠。”卿無羲丟下一句話,摔門而出。

“嘖,還是跟上一世一樣,一點不好玩,真不知道那姓君的都教了你什麽。”墨殤自己在房內低估了會,也下樓去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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