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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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在這樣的絕境,會不會吃人。我沒有資格審判他。”忍不住道“你們大蒼,不應該這樣考驗人。”

中年人並不以為忤,只說“有別的路,他們找不到罷了。求仙之道,必將遇到比今日艱難百倍千倍之境,他們沒有智慧找不出路,也不知道變通,空有勇猛堅韌,便只能鑄成大禍。豈能怪別人?”

隨後招手“你來。”

胡小陌楞楞的,還反問他“我可以參加大蒼的入門試了?”

“入門試?不是過了嗎?”中年人並不十分耐煩“你已經是大蒼的弟子了。”

胡小陌要去抱田二,中年人也懶得理。只負手站在原地等著。看胡小陌背著人,艱難地把掉出來的眼珠塞回鼻子都摔掉的頭顱中去。

少年急聲問“我呢?我呢?”

中年人仿佛沒有聽見,帶著胡小陌順著蜿蜒的山路向上去了。

胡小陌走了幾步,回頭看。少年仍在原地,一時痛哭,一時茫然。不大的廣場也全在視線之中,連遠處的林子,也顯得那樣渺小。

原來,從山上向下看,一切都是這樣清楚。

她問中年人“那個農人死了嗎?”

“沒有。這樣的惡行,一死了之豈不是便宜他嗎?”

她回首看,說“下面死了很多人。”

中年人冷淡地說:“求仙之道,是自己選的,一路去,自來是生死由命 ,不能怨人。”

大蒼

大蒼山巍峨綿延。

起初, 胡小陌回頭看,還能看到山下的情景,後來便只剩白霧。

遙遙看去, 一座座山頭像是雲海上的島嶼。認真看遠處, 還真的有船,在海上慢悠悠地行駛。胡小陌以為自己看錯了,問“師兄,那是什麽?”

對方並沒有糾正她的稱呼,站住了腳, 回頭看了一眼, 說“船。”

真的是船。

哪怕知道對方會給什麽樣的答案, 胡小陌還是不由自主地說出聲來“它怎麽能在雲上呢?!”

對方也並沒有不耐煩:“術法深奧,只要修行到了, 萬事皆可行。”

兩個人走到半山腰時,已經是傍晚深秋時分。山上的樹林,葉子隨季節生長變化,一開始紅如火焰, 後來變黃變枯, 被帶著寒氣的晚風一吹,便落了一地。等天上下起風時, 滿山的樹枝光禿禿的,山與雲一色,兩個渺小的人行走在天地間, 顯得無比寂寥。

胡小陌問“師兄,為什麽仙尊們不用術法, 將山上變得四季變得正……適宜些?”

對方擡頭看看天,風夾著雪, 落在他身上,並不融化,很快就淺淺一層了。他站了一會兒,反問“如今萬物生靈過得不適宜嗎?你看這樹木,朝生芽,夕落葉、山下生靈繁衍自在,有甚麽不好?”

胡小陌想到自己在這世界的見聞:“可人不好呀。”

對方不解:“人有什麽不好?”大概在他的認知中,四季從來都是這樣的。

胡小陌便也不再提這件事。

兩個人一直走到晚上,也沒有到山頂。

胡小陌問“師兄,沒有坐騎或者一步百裏的術法嗎?”

對方說“有啊。但修行不益,尋常弟子是很少浪費的。再說,像我這樣的,用不得。”

胡小陌覺得奇怪“我以為入了仙門,輕易便能點石成金。遨游天地呢。”

對方不以為然:“仙尊們自然可以。但我聽說非高階弟子,若非性命攸關,是不許私用大術法的。”看來他的修為也不高。

等兩個走到山頂,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春日的初陽照在人臉上,風卻仍然是冰冷的。

胡小陌前面的那位師兄卻並沒有修行者的樣子,不止怕冷,還冷得直發抖。與尋常人也沒什麽差別。

等到越過了一個大坡,兩個人終於來到了山頂。視野中一下子便擠滿了許多通天的木樓,這些樓在狹窄的山道兩邊依山而建,高聳入雲,擡頭看不到天空,也看不到盡頭,只看到從每層伸出密密麻麻的晾衣桿,上頭掛著形形色色的衣裳、或需要晾曬的物品。站在小道上向前,隨著山路蜿蜒曲折,眼看著要走到頭,一轉彎,卻又柳暗花明。向樓底下看,布滿了大大小小縫隙的樓下頭,露出幾根支架,樓腳下是空的,懸在山巔的魚腸小道兩邊裏,只靠下頭木架子支撐著——那些長不見頭的木架,一直深到雲下去,也不知道架在什麽地方。許多衣著襤褸、面黃肌瘦的人正從幾步就有一個的門洞裏進進出出,他們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個個來去匆匆。有背東西的,有趕著家禽野獸的,擠擠攘攘。與世俗的的街市無異。木樓一樓是通的,但不供人行走,全是擺著賣東西的攤位。多數是糧食、皮毛、胰子,什麽的日常用品。並不見有什麽看上去像法器的東西。

那些人從胡小陌身邊擠過去,多餘的一眼也不看,一絲絲好奇心也沒有。

兩個人越順著路走,越向內,也有穿著與這位師兄一樣袍子的人,他們臟歸臟,至少沒有打補丁,看上去與這位師兄一樣,生活得比較好一點,臉色比那些衣著襤褸的人要康健得多,也不是吃不飽的樣子。有一些地方的樓年上去也更整潔些。

胡小陌問“住在這些樓裏的是什麽人?”

師兄淡漠“都是弟子。”然後停了下來。

胡小陌擡頭,才發現,魚腸小道的盡頭,是個大木門。

說是大木門,也只是與木樓上那些剛剛好一人通過的小門相比大一點。目測不過兩米高,不到一米寬。

以前大概是朱紅色,現在漆已經掉了,窄歸窄卻還是雙開的,也不知道多少年頭了,一對門環都生了銹,木頭上都生了蟲。

師兄停下來,敲了敲門。裏頭有人問“誰?”

師兄說“許十七送今年的新弟子來。”原來他叫許十七的。

門‘吱呀’一聲就開了。許十七卻不進去了,他讓開路,示意胡小陌進去。

胡小陌連忙對他禮一禮“謝謝師兄。”

許十七說“去吧。”對她難道有了個笑臉。

胡小陌進了門,卻被眼前的景色震驚。

她身後沒有來路,只有懸崖,懸崖下便是雲海,身前是幾丈寬的廣場,廣場中間,矗立著一處金壁輝煌的大殿。

這個地方,看上去像是有人隨手把一處山峰削平,所建而成。

展目四望,世界一片白,除了雲,還是雲,除了這座殿,好像旬世界上別無它物了。

等在裏面的白袍弟子卻不高興,皺眉“還要看多久?”

“師兄我們在哪兒?”她簡直要以為,自己已經不在這世界了。

對方見她叫自己師兄,更不怎麽願意搭理她了,雖然還是回答,卻言簡意賅,只說了兩個字“高處。”

這裏空氣非常潮濕。又寒冷,不一會兒胡小陌就看到自己頭發上結了霜。

白袍弟子帶著她往大殿走。上臺階時,停下來“把人放在這裏?”

胡小陌解釋“她也是想拜入仙門的。”

白袍搖頭“她未經入門試,拜不成。不過一會兒仙尊要是心情好,你可以請仙尊為她施術治好病等來年再考。總歸每年仙尊都救不少人,多她一個,想來也不會嫌麻煩。”

胡小陌只好將田二放下來。怕她冷著,進殿前,把自己能脫的衣裳都脫給她蓋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臺階盡頭。

白袍上去,站在小腳高的門檻前便止步,不再前行,向裏頭恭恭敬敬地禮道“尊上,今年新弟子來了。”

裏頭有人問“今年只得一人嗎?”

白袍說:“是。”

對方竟也不問是什麽故事,只道“進來吧。”大概習以為常吧。

白袍讓開路,示意胡小陌進去。

胡小陌深深吸了口氣,捧好自己的頭,一步,邁過了門檻。

裏頭光線昏暗,似乎陽光照不進去,只靠著兩側半人高的鶴嘴燈照亮。借著這些光線,胡小陌只能隱隱看到,大殿上案幾後坐著一個人。

她不敢四處打量,垂頭向前。一直走到案幾前才停下來。

那個人問“螢呢。”聲音聽著很年輕。

胡小陌連忙把懷裏那只螢蟲拿出來,雖然很想用兩只手遞過去,但畢竟還有一只手要提著自己的頭。只好一只手伸去。

但手伸出去,並沒有人接。她站了許多,都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四周一片寂靜,就好像除了她之外沒有任何人存在。她小心翼翼地擡頭,卻正對上一雙黑泠泠的眼睛。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他長得好看,叫人移不開眼睛,卻穿著不起眼的袍子,並沒有過於隆重地打扮,與這金壁輝煌的大殿,簡直格格不入。

此時正看著她手裏的那只螢蟲。問她“螢死了你怎麽還活著?”聽語氣並不是責備,更像是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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