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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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喜歡多留一件,怕有什麽事突然發生,自己猝不及防。這個習慣,今後應該改不掉了。

她晳白的腳跨進浴桶,隨即整個人都沈到水裏。溫熱的水包裹著她,讓她感到溫暖,莫名帶給她一些安全感。她好想就這麽舒舒服服地呆在這裏面不再出去,呆在這裏,她就可以不去想那個黑衣人到底是什麽人,和她有什麽關系。她也可以不用去理她的主子娶了個多麽美麗的女子,不用嫉妒她,可以光明正大與他舉案齊眉。她覺得好累,這寂寂深宮,她沒有可以交心的人,這茫茫塵世,她也沒有可以信賴的人,這麽孤獨的人生,她活著有些什麽意思呢?

“冽兒,你要好好活著,替我。好好活著!”她的耳邊突然響起陸無雙的聲音,那個粗獷肯為她出頭的陸無雙……大哥,我好想你。

蘇冽環抱著腿蹲在浴桶裏,眼角有什麽溫熱滑出來與周身的水混合在一起,她也只敢,在這裏這麽肆無忌憚的哭泣。沒人聽得到哭泣聲、沒人看得到她落淚,真好。

“呆在裏頭這麽久,不怕憋死嗎?”浴桶上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慵懶中帶了些調笑,那是她從未聽過的聲音,她立刻警惕起來。

“嘩。”一聲水聲,蘇冽從浴桶中擡起頭來,頭發上濺出大量的水,將那名華服男子逼得向後退了五步。

“功夫不錯!”華服男子讚賞地拍了拍手,手拿折扇笑著朝蘇冽走了過來。蘇冽伸手去拿屏風上的衣物,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因為生氣將衣服都丟在了地上,手摸了個空。

男子看見,哈哈一笑,“怎麽,烈不起來了嗎?”

這句話,她怎麽好像在蕭齊那裏聽過…難道當時他已經在她周圍了?她怎麽一點察覺都沒有?她不禁對那個男子多了幾分戒備。

“秦東臨可真是艷福不淺啊,秦國第一美人做了他的太子妃,身邊還有個這麽美的屬下陪著,果然,今日這一劍活該他受。”他面上悠悠然然,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

蘇冽一聽就想從浴桶裏起來,“你說什麽?今日那一劍難道是你指示的?你是誰?!”

“誒,別急,又沒刺到要害不是嗎。”他的扇子打在蘇冽扶在浴桶邊的手上,再拿起來時蘇冽的手上已經出現了兩條淤青。她立刻抽回手,只這麽輕輕一打就能這樣,足見其深藏不露。

他笑著湊到蘇冽的耳邊,蘇冽不禁往後縮。他看到,笑了笑,但這笑裏似乎藏了利刃般,讓聽了的人不由得就心生寒意。

“今日我三皇子借你之口告訴他,別妄自以為娶了司空雪,他就可以得償所願。今日這一劍,是警告他,別忘了自己的本分!”

他從蘇冽的脖頸處退回來,待滿意的看到蘇冽睜大的眼睛,仿佛在在回味般道,“你身上好香。”

“你……”蘇冽聞言,怒火中燒,想也不想一巴掌就揮了過去。男子仿佛也沒想到她會這樣,硬生生地就挨了她一巴掌。

男子原本的好臉色立馬就黑了,正要發作,只聽屋外,

“公公,奴才給您送衣物來了。方才奴才忘了放了。”是劉七的聲音。

男子聽見,反沖她邪魅一笑,吐出一口淤血,“美人,日後我們還有機會再見,今日這一巴掌我先記下了,我趙佶雲向來喜歡記仇!”他說完,扇子往另一邊的窗子一打,側身飛了出去。

蘇冽見他走了,握緊的手這才一松,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對劉七道,“你放門口吧。”

一半虎符(1)

蘇冽撩起秦東臨床邊的簾幕,眼睛看見正在熟睡中的秦東臨便突然就挪不開了,一個人手捧著一盆洗臉水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他出神。

“咳咳咳…”秦東臨自夢中咳醒,以為身邊還是司空雪,沙啞著聲音喊道,“雪兒,水……”蘇冽忙將臉盆放在架上端了一杯水過來遞到他的面前。

“太子妃娘娘下去歇息了。娘娘怕驚擾殿下,暫住在日兮閣了。”

秦東臨聽見她的聲音,這才意識到面前的人是誰。

他啜了一口茶咽下潤了潤喉,但說話聲還是有些低啞,“你肯來見本殿了?”

蘇冽一聽,什麽叫她肯來見他了?明明他有美人在側,醒來還念念不忘,她來見他是缺心眼礙事嗎?

“殿下昨日賜屬下一個清閑。”再說,是你自己讓我別來的。

“呵,越發的伶牙俐齒了!”秦東臨冷笑一聲,隨手將喝完了的茶杯扔到蘇冽的懷裏。“主子受傷,你這做屬下的倒是冷靜。”

蘇冽低頭不說話。

有時候,沈默是金。

“皇上駕到——”重華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打斷了殿內的兩人。皇上很快就走進了重華殿,一進門就看見太子只著單衣坐在床上,不由得就沖一旁的蘇冽發火,“怎麽照顧太子的?!太子昨日擋了一劍,身體正弱,怎麽能只著單衣呢?感染風寒怎麽辦?!”

“奴才這就去。”蘇冽手裏拿著茶杯,連連聽話的點頭。

只是這心裏頭卻不那麽順服——這都快夏日了,再怎麽怕受風寒也不著急於這一刻兩刻的……只是她沒法將抱怨說出口,只好連忙取下了太子屏風上的外服替秦東臨披上,披完退後的一瞬,她分明看見秦東臨眼角流露出來的笑意。

“父皇怎麽來了?”

“臨兒有事,朕怎麽能不來。你們就都下去吧。”皇帝沈聲吩咐,蘇冽只好和其他宮人一起退到了室外。

蘇冽側立在門外,仔細去聽室內的聲音。但是距離太遠,聽不太清什麽,只隱約聽見小小的啜泣聲,然後便沒了動靜。過了一會兒,皇帝神色如常地走出,吩咐他們一眾奴才盡心服侍太子便徑直離開了重華殿。

蘇冽再次入殿,卻看見原本坐在床上的秦東臨已經躺到軟椅上,正悠然地喝著一杯雨前龍井。怎麽看,都不像一個昨日受過刺傷的人……

“冽兒,你過來。”秦東臨沖她招手,蘇冽會意的向身後的眾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宮人低眉順眼的離開,仔細地為他們帶上了門。

她移步向秦東臨走去,腳步聲在殿裏尤為清晰。

“主子看樣子很高興。”她方才進來時就覺得秦東臨的周身連空氣都是恣意快樂的。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突然便被一道力牽引失重,然後穩穩地落在了一個懷抱裏。她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那個正看著她笑的男子。

“主子,請放開屬下。”她奮力想要離開那個懷抱,心都要從心口裏跳了出來。

秦東臨看見她的狼狽,大笑起來,一只手制住她不讓她亂動,另一只手將一個青銅制像虎一樣的物件落在她的面前,“你看這是什麽?”

蘇冽聞言一看,馬上就被秦東臨手裏的東西吸引住了。

那東西落在蘇冽的眼裏……似曾相識。

她爹的手裏,也有一個和這個很像的東西,不過看上去要小上許多,只是過了這麽久她也不太記得了。她有些不確定的道,“這是虎…符?”

“不錯。”秦東臨很滿意地看著他手裏的東西,“雖然這一半調動不了北騎營的十萬大軍,但有這一半在手,今後也不必再怕皇後那個毒婦,在她面前裝什麽孝子了!”他的話裏滿是喜悅,蘇冽不禁問道,“殿下何處得來此符?”

他頓了頓,沒有直接回答蘇冽的話,反而笑著說道,“本殿今日心情不錯,告訴你一個秘密如何?”

一半虎符(2)

他沒有直接回答蘇冽的話,反而笑著說道,“本殿今日心情不錯,告訴你一個秘密如何?”

蘇冽點了點頭。

“你可知為何父皇膝下唯有我一子?”

她搖頭。

“這宮闈秘辛在宮裏呆得久一點的宮人大多也都猜得出一二——父皇嬪妃眾多,但子嗣卻只我一脈,這問題的根源,只可能出在……父皇自己身上。”

蘇冽不由得大驚,“什麽?殿下此意是……”

“本殿並非父皇親子。”秦東臨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就好像在說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

但蘇冽聽進耳裏,卻猶如晴天霹靂,著實嚇了她一跳。

“當年父皇初登帝位,後宮之人一無所出,謠言四起。寧氏之父寧保犯下大罪,寧氏不得不入宮做了皇後身邊的宮婢。她向來聰慧,知道如果自己身懷龍裔,那受罪的寧氏一族都可因她而免罪,所以她借著皇後宮婢的身份遇見了皇上,更是承了皇帝恩澤。但是寧氏後來發現,之所以後宮一無所出,其實緣由皆在皇帝身上。”

他偏頭看聽得認真的蘇冽,溫柔地笑起來,“也正如此,父皇就更為需要一個龍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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