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意外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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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分兩層,林至川喜歡上二樓吃飯,他總覺得一樓的飯特別油膩。可是今天他選擇在一樓吃,因為要給霍雲真買雞腿。一樓別的都不咋地,雞腿很不錯。

“我也要。”顧景燦把自己的盤子伸到林至川下巴處,理所當然地說道,“你還欠我好多頓飯呢,一根雞腿便宜你了。”

林至川恨恨地夾給他一根雞腿,懶得啰嗦。他倒是想拒絕,但是可能真的欠顧景燦很多頓飯,“請你吃飯”已經成他口頭禪了,他確實不記得有沒有隨口這麽一說。明明他以前都沒這個習慣,怎麽老是在顧景燦面前脫口而出呢?

霍雲真和顧景燦並排走在林至川和宋柯身後,輕描淡寫道,“你什麽時候喜歡雞腿了?”

顧景燦換個手端盤子,臉色平靜,“現在。”

霍雲真沒再說什麽,他有些煩躁地坐在位置上,本來挺不錯的心情現在蒙上了陰影。他看著林至川一邊坐好,一邊吐槽宋柯,慢慢開始走神。

林至川和三年前相比,變了很多。外貌其實沒太大改變,林至川一直都長得好,是男生也覺得不錯的長相。穿的也很潮,大多數是小眾又昂貴的牌子,家庭條件應該要比一般人優越。現在林至川穿的很一般,性格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比起以前的陰郁暴躁,現在陽光開朗,笑起來一口大白牙,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比電視裏的小鮮肉都好看,誰都會心動的吧?

霍雲真和林至川不是一個學校,偶爾會在校外打架中遇到,霍雲真也就記住了“林至川”這個名字。

本來他們也沒別的交集了,但三年前,林至川為他擋下一頓群毆,喝了一整桌的啤酒。霍雲真送他去醫院搶救,然後再也沒見過,可霍雲真始終記得林至川,記得他嘴角譏誚涼薄的笑,仰頭喝酒時下顎角的弧度,和眼角閃現的淚光。

支離破碎的美讓人心悸,霍雲真當時不懂,但總會想起林至川喝酒的樣子,一想就是三年。然後他們成了同班同學,僅僅隔著一條走道,觸手可及,但林至川不記得他了。

霍雲真偶爾會想,如果他當年沒有因為害怕從醫院逃走,林至川會不會已經是他朋友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靠近都要小心翼翼地打著輔導的名義?

“餵餵,回魂了。”宋柯伸手往霍雲真眼前揮揮,“吃個飯你都能走神,厲害了。”

霍雲真勉強地笑了一下,低頭安靜吃飯。顧景燦拿筷子戳雞腿,撕下一小塊肉,然後把剩下的丟進林至川的盤子裏,嚇了林至川一跳,登時就火了。

“顧景燦你有毛病啊,要雞腿你又不吃!”

顧景燦夾了一筷子他碗裏的青菜,答的理直氣壯,“因為難吃啊,你請我喝可樂吧。”

“滾遠點!”

被罵的人一點也不介意,“那我請你喝好了,藍罐還是紅罐?”

林至川用力咬雞腿,“綠罐!”

顧景燦點點頭,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雪碧就雪碧,你脾氣可真差。”

宋柯看著兩個人一言不合又吵起來了,總覺得很神奇。林至川老罵他弱雞,自己到顧景燦面前不一樣兵敗如山倒?五十步笑百步,林至川真是不要臉啊。不過,顧景燦好像也有點精分,在林至川面前嘴賤得不得了,不撩撥一下能死似的,在別人面前還是拽得不行,對誰都愛答不理的。

一物降一物嗎?

宋柯扭頭和身邊的霍雲真說話,“顧景燦一直都這樣賤兮兮的嗎?”

霍雲真擡頭看還在掐架的兩個人,語氣冷漠,“他比誰都能裝。”

宋柯還等著他解釋一番,霍雲真又不說話了。那邊兩個人也終於鬧完吃飯了,宋柯摸摸腦袋,也啃起雞腿來。

吃完飯的四個人端起飯盤往回收處走,邊走邊商量下午的安排。顧景燦手上有些黏膩,就想從林至川身邊繞到水池去洗手,意外就在這一刻發生了。他剛側開身體,林至川的右手就被後面的同學撞上,袖口一片狼藉,他今天還穿的白色外套,汙漬非常明顯。

“啊,對不起!”

冷雪嬌趕忙將餐盤放在桌上,掏出紙巾要給林至川擦袖子和手。林至川皺眉躲開,自己接過紙巾擦了起來,可是怎麽擦都擦不幹凈,還越擦面積越大。冷雪嬌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著,一向冷淡的臉上很窘迫。

林至川一邊擦一邊和冷雪嬌說話,並沒有責怪她,“沒什麽事,同學你走吧,沒關系的。”

冷雪嬌看了眼宋柯,宋柯也楞住了,不明白這意外怎麽發生的。霍雲真讓林至川把外套脫下來洗一洗,擦是擦不幹凈了。林至川也沒辦法,只好脫了下來。今天小風吹的冷颼颼的,他裏面就一件短袖,出去要冷死了。

顧景燦接過林至川的外套,在水龍頭底下沖了沖,還是洗不幹凈。林至川也放棄了,“別洗了,洗不幹凈,我不穿了吧。”

霍雲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就穿了一件衛衣,沒法脫。顧景燦甩幹臟衣服的水,然後塞給林至川,自己脫下外套,披在林至川身上,林至川不願意,又還給了他。他又不是真的身嬌體弱,吹吹風沒事。

“我看看能不能回宿舍換吧,你不冷的啊。”

顧景燦強硬地把衣服給他披上,“宿舍樓中午不開,宿管老太婆脾氣古怪的很。你穿上吧,我在藝術樓有落下過衣服。”

林至川安心了,“你先去藝術樓穿好衣服吧,我在你們班等你。”

“行。”

等他們收拾好了,發現冷雪嬌還在。林至川不得不又跟她說一遍沒關系,本來也不是大事,食堂又不大,人一多撞上並不稀奇,冷雪嬌又道了一遍歉才走。

宋柯的前桌王思思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離開的冷雪嬌,眼神有些覆雜。

冷雪嬌撞上林至川的時候,她剛好就在身後,所以全部看到了。

林至川跟她打招呼,“吃完飯了?一起走吧。”

王思思笑著拒絕,“教導主任就在外面呢,被他看見了,又是一頓思想教育。”

幾個人都露出嫌棄的表情,教導主任每天好像閑著沒事一樣,不是抓學生的儀容儀表,就是抓早戀的,連男女同學在大路上走在一起,都要被叫停下來審問,搞得全校學生都不敢和異性走在一起。

霍雲真已經看見教導主任了,他正背著手站在路口,眼神滲人,“教導主任是想把學校變成和尚廟、尼姑庵吧,屁大的點事他都能寫篇大作文出來,我看見他那張大臉就煩。”

林至川也很煩這人,他已經好幾次被他站在窗口嚇到,“他不是咱們高二的數學教研組組長嗎,怎麽老是有閑工夫在外面亂晃的?”

宋柯嗤之以鼻,“論數學成績,文科班裏,每次都是我們班壓過他帶的班,估計一肚子火沒處撒吧。”

幾個人邊抱怨邊往外走,一出門就被冷風吹了一臉,林至川眼尖地看到顧景燦抖了一下,有點過意不去。

“顧景燦,你先把衣服穿上吧,藝術樓離得遠。”

顧景燦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嬌氣嗎,公主殿下?”

宋柯立刻笑噴了,林至川扭身給他個後腦勺,快步走了,他擔心這家夥就是多餘!

林至川和宋柯去了文科班,顧景燦和霍雲真回了藝術樓。顧景燦沒有去自己的琴房,而是去了美術室,從一個抽屜裏翻出一件外套,有點嫌棄地穿上了。

霍雲真看了一眼,說道,“邱瀾不在學校?”

“嗯,去外地參加集訓了。”邱瀾身體不太好,受不了涼,所以即使是大夏天也會在美術室裏備一件外套,正好給顧景燦穿上了。

霍雲真看著顧景燦從美術室走出去,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也沒有說什麽。

顧景燦回到教室的時候,宋柯人不在,林至川坐在宋柯的位置上,正接過王思思給他的梨,笑著道謝。

“這時候還有梨啊,聞著好香。”

王思思說是家裏人買的,她不太愛吃,就給了林至川。回頭她就看見顧景燦走過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可是她已經沒有梨了。林至川表示可以分一半給顧景燦,兩手掐在梨的中間位置就要掰開。

顧景燦每次看見他手裏有什麽吃的,總是要搶一半走,導致林至川已經養成有什麽東西主動分一半給他的習慣。

“梨不可以分的,林至川!”王思思拿著卷子打他的手,“分梨意味著分離,很不吉利。”

林至川笑嘻嘻地掰開梨子,把另一半給顧景燦,“沒事兒,我是理科生,崇尚理性科學派,不信這個!”

王思思又看向顧景燦,顧景燦已經啃起梨子了,“他又不是寶貝,離了有什麽不好?”

王思思笑得不行,林至川對這人的白眼狼本質已經看透了,啃完梨就戴著眼鏡開始刷題。因為晚上要考英語,所以他先刷化學,再刷英語。顧景燦也拿出化學題來,認真地做作業。他不主動打斷林至川的思緒,總是在他中場休息的時候,把自己整理好的問題給他看。林至川反應很快,解釋得也很清楚,顧景燦一次明白不了,他也會耐心地解答第二遍。

顧景燦咬著筆桿子,看著低眉演算的林至川。陽光透過窗戶的折射落在了他身上,虛化了身影。他穿著自己黑色的牛仔外套,襯得皮膚更加白了。逆光的眼睫毛看起來濃密纖長,眨眼的時候掃過來,掃過去。握著水筆的手飛快地列出一串串方程式,字跡清雋。

是初戀嗎?

寫完最後一個字,林至川擡頭看顧景燦,鏡片後的眼睛眨了眨,認真中透露出一分執著,“我講明白了嗎,顧景燦?”

顧景燦笑彎了眉眼,“當然,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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