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世人皆戀安樂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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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次天黑,來的人卻不同了。

宮人報告說太子來了時,李三顧正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窗外的一顆生著皺紋的樹。

李安宴走了進來,他高興地說:“三顧,我來了。”卻發現他的三顧並沒理他。李三顧仍然側臥在床上,他的目光依舊聚集在那顆垂垂老矣的樹上。或許很快,我也會變成一棵樹了,他在心裏默默想到。

李安宴快步上前,他想做點什麽打破屋子裏詭異悲戚的氣氛。他爬到床上,捧起李三顧的臉,靜靜看著他,“你怎麽啦?是身體不舒服嗎?”

“我沒事,你先出去吧。”李三顧望著對面的人,強忍著傷痛平淡的說道。

“我叫太醫來診治一下好不好,三顧。”

“你出去吧,我真的沒事。”

“來人——”

“李安宴,我說了我沒事!你先出去吧,我求求你先出去讓我靜一靜。”李三顧打斷李安宴的話,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悲憤吼出聲,忽又意識到這一點馬上就強行壓下自己的憤怒,只是語調轉涼了。

李安宴聞言心裏拔涼,卻還是開口道“好,我出去,你別激動。我明天再來看你。”他慢慢退出去,卻油然生出擔心痛苦的情緒,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一定要查清楚。三顧,如果是有人欺負了你,我一定會讓其痛不欲生。

李安宴回到自己的宮殿,他叫來李三顧身邊的下人盤問,卻沒有得出任何有用的結果。他決定暗自盤查。

天上有鳥飛過,李三顧說:“要是我也有翅膀就好了。”

333問他是不是想飛。

他溫柔的說:“我想吃烤翅了。”

如果我有一千萬,我就能買一棟房子。

我有一千萬嗎?沒有。

所以我仍然沒有房子。

如果我有翅膀,我就能飛。

我有翅膀嗎?沒有。

所以我也沒辦法飛。

如果把整個太平洋的水倒出,也澆不熄我對你愛情的火焰。

整個太平洋的水全部倒得出嗎?

不行,所以我並不愛你。

如果我還有一天壽命,那天我要做你女友。

我還有一天的命嗎?沒有。

所以,很可惜。我今生仍然不是你女友。

如果我有翅膀,我要從天堂飛下來看你。

我有翅膀嗎?沒有。

所以,很遺憾。我從此無法再看到你。

如果把整個浴缸的水倒出,也澆不熄我對你愛情的火焰。

整個浴缸的水全部倒得出嗎?可以。

所以,是的,我愛你。

我輕輕的舞著,在擁擠的人群之中,你投射過來異樣的眼神。詫異也好,欣賞也罷,並不曾使我的舞步淩亂。因為令我飛揚的,不是你註視的目光,而是我年輕的心。

三日轉眼而逝,李三顧嘆道:“真是寂寞如雪啊。寂寞如你胸膛裏的紅玫瑰。你用心血澆灌它,賜它以骨肉,卻忘了它是寂寞的。它是需要你的陪伴的,它需要你的愛。它寧願自己是長在雜草叢中的一朵小野花,當你漫步踏在它身上時,它就在你的腳下微笑著死亡。”

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墻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朱砂痣。

所以啊,它寧願死去,也不願做你的紅玫瑰。

當安樂王被蒙著眼悄悄帶到乾清宮裏的密室時,皇上還沒進來。他對正欲離開的暗衛說:“能為我拿來一把琴麽?”他凝視著暗衛的背影,期待他能回過頭笑著說聲好,盡管面罩會擋住他的笑容,但是這並不能擋住他眼裏的笑意。暗衛扯了扯嘴角,最終什麽都沒說便離開了。

安樂王自嘲的笑了笑,便靜靜地端坐在密室裏。

密室裏沒有燭臺,可金塊珠礫的光輝將整個密室渲染得如同白晝。這是一個無比華麗且龐大的地下殿堂,安樂王所呆的屋子不過冰山一角。這難道是華朝皇室歷經數年所積累的財富嗎?可也不應該有如此多的收藏。華朝不過三代,尚不足一百年,這些到底是怎麽來的?

可安樂王並不知道這些,他所在的屋子是緊閉著的,除了等主人來,沒有其它方法離開。

良久,皇上推開密室的門,進來了。安樂王睜開眼,看到一個英俊邪肆的男人走過來,他的手裏有一把琴。

“聽說你想要一把琴。”李君昊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安樂王看了看他,又低下了頭,“是呀。”說完後密室靜默了一會兒,然後他伸出手,同時輕輕開口道:“皇兄啊,讓臣弟再為你唱一首歌吧。”

他把琴接過來,將耳朵貼在琴弦上,過了一會兒,他輕輕地笑了起來。他用含著笑意的眼睛看著對面的男人,然後素手撫琴,紅唇輕啟。

他唱到:“長纓一字花半袖,沾衣含淚醉釵頭,蓮熏三葉暗波愁,花自飄零水自流。”

他的眼前是桃花林的落花,是仙人湖的流水。

他唱到:“烈火旌旗,一應滄波三千裏,回頭顧曲,天下英雄覆更名,江流石不轉,多少遺恨隨風去,亂世重演,乾坤鬥轉任我行。”

他的心神止不住的顫抖,好似聽到了硝煙的怒吼。

他唱到:“哪有繁花美酒能融解這陰郁的天空,別顫抖聽那肅殺的戰吼。”

他唱到:“唯有銀槍白馬可破開這千秋的悲夢,江山易改何妨成英雄。”

他一直微笑著,眼裏散發著光芒。

男人震了震,眼裏暗色頓生。他走上前掐住他的喉嚨,低聲喝道:“你是不想活了嗎?”

他依然笑著,像一朵紅玫瑰。

男人楞了楞,手卻松了。

“讓我唱完吧。”他輕輕的開口,像是在說:“讓我離去吧。”

男人沒有言語。

他又笑著唱了起來:“飛燕臨池雲影透,歲月摧鋒斷吳鉤,王擒牧野江敗走,陰平曾表護橋頭。”

他還是那麽溫柔的笑著,就像一朵飄零的落花。

“烈火旌旗,一應滄波三千裏,回頭顧曲,天下英雄覆更名,江流石不轉,多少遺恨隨風去,亂世重演,乾坤鬥轉任我行。”

“哪有鏡花水月能撫平這歷史的傷痛,驚回首聽那肅殺的戰吼。”

“唯有青龍偃月可降服那騰空的巨龍,江山易改何妨成英雄。”

“江山易改何妨成英雄……”

他溫柔的唱著,卻忍不住流下了一滴淚。

“你以為哭泣了,我就會放過你嗎?”男人擡起手,撫摸著那滴淚留下的痕跡。

“不,我哭泣是因為你將亡了。”他的手覆上了男人的手,“在一個最安靜的夜晚,你的死訊傳遍了大江南北。”他的唇碰到了男人的唇,“你知道麽?”他頓了頓,羞澀的笑了,“你是為我而死的。”

“你是在做夢麽?”男人靜靜地盯著他,眼裏孕育了藏不住的殺意。

“哥哥,昨夜的月色破了。”他的眉頭輕輕蹙了起來,“然後啊,我就做了這樣的一個夢。”他似乎又有些想哭了,“哥哥,你可以抱抱我麽?”他睜大著眼睛問,紅唇輕輕地嘟著。

“弟弟啊,哥哥不想抱你,只想操/你啊。”男人笑了起來,然後對著紅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又是一夜春夢,又是一次花開。昨夜的歌還未盡,今晨的露水卻已滑落。

太陽是野花的頭,野花是太陽的詩。你輕輕的開口說:我想念夜晚了。

男人將男孩抱離了歡好之地,他們一步步向前走去,像是在譜曲。

我的小魚你醒了,還認識早晨嗎

昨夜你曾經說,願夜幕永不開啟。

你的香腮邊輕輕滑落的,是你的淚,還是我的淚

初吻吻別的那個季節,不是已經哭過了嗎

我的指尖還記憶著,你慌亂的心跳。

溫柔的體香裏,那一縷長發飄飄。

“姓名:李君昊,愛戀值:85。”

李三顧擡起手,慵懶的凝視著自己的指尖,開口道:“哦,我知道了。”他淡淡的說著,沒有激動也沒有不滿。

“李大人,你怎麽啦?”333望著他,糾結的問。

“沒什麽。只是覺得沒什麽意思罷了。”李三顧自嘲的笑了笑,笑容還是那麽美,卻多了幾許不易察覺到的淒涼。

哥哥啊,如果我有一個夢,那夢裏一定沒有你的身影。

“昨晚你沒在,你去哪兒了。”李安宴沖進來,凝視著李三顧。

“我去哪兒,幹卿何事?”李三顧不在乎的笑了笑,眼裏卻藏了淚水。“我的事,從來與君無幹系。”

“三顧,你是生我氣了麽?我哪裏做得不對,你說出來,我改好不好?”李安宴用乞求般的眼神看著他。

“小侄子啊,我只是膩了。我已經不想再跟你玩下去了。”李三顧笑著說,“你不知道麽?張尚書家的小女兒生得傾國又傾城。只有她,才配得上我。”李三顧走上前,摸了摸李安宴的臉,“皇侄啊,你什麽都好,就是禁不起玩。如果你乖乖的,我不介意跟你玩下去。”

“你在說些什麽啊,皇叔。你一定是病了。”

“李安宴,既然你不肯配合,就不要來打擾我來了。乖,出去吧,去做好你的太子。”

“我不!我偏不!”李安宴猛地撲上床,死死地抱住了李三顧。“我不相信,你對我沒有一點感情。三顧,你不是最喜歡我了嗎?你別拋下我,別拋下我好不好?”

李三顧溫柔地摸著李安宴的頭,口裏卻絕情的說著:“不行啊,安宴。我要成婚了。不久以後,我就會有一個孩子。我要照顧我的孩子,不能照顧你了。”

李安宴抱得越發緊了,卻又陡然放開了。“皇叔,你會後悔的。”李安宴下了床,看著眼前微笑著的美人,輕輕開口道。

皇叔,你一定會後悔的。皇叔啊,你一定會後悔今天拋下了我。

我會在你滿含期待的時候,折斷你向往繁花的翅膀。我會將你打碎,然後一點一滴地融進我身體裏。我會告訴你,你逃不掉了。

“安宴,你來幹什麽?”李君昊挑著眉笑問道。

“父皇,我想迎娶張尚書家的千金。”李安宴不慌不忙的開口道,“自從上次一見,便生了幾許愛戀。”他微笑著說,眉梢眼尾盡是愛戀。

“哈哈哈,朕的皇兒長大了啊。也好,早日成家,也能讓你定下心來學習怎樣更好的治國平天下。”

“是,父皇。”李安宴輕輕開口,心裏卻有些悔了。不過他的眼前又浮現出了皇叔講述張均瑤時的神情,咬咬牙還是堅定了決心。

“李大人,李安宴的愛戀值達到了98呢。”333驚奇了一下,又讚嘆的開口道:“李大人兒,你可真厲害啊!。”

“你是在嘲笑我嗎?”

“什麽?”

“唉,333吶,我好像變了。本是沒心沒肺的一人,竟也有些疼痛了。十五年啊,終歸是有了些感情。”

少年的愛戀盡管脆弱,卻也是最熾熱的啊。是那份熱度灼傷了我麽?李三顧無聲的問著。

室內一片靜默,無人答。

“唉。”李三顧翻個身,慢慢就睡著了。

等他睜開眼的時候,看見了一塊大大的天花板,“真白啊。等等,天花板!?”李三顧左看看又看看,目瞪口呆,“這不是我家嗎?難不成我是做了一個夢!”

……

然而,這真的是只是一個夢嗎?還是佳人未醒,夢中覆夢?

不過窗外的陽光可真明媚啊,花朵也在風中搖曳著,又是一個好時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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