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崖上場子。

那看守起初還顧著要時時刻刻盯住顧斯年，別讓她偷了懶，可瞧著顧斯年自覺得很，壓根沒偷懶的意思，加之這舞好看歸好看，可一連看上幾個時辰，也累得很，沒一會兒倒是自己直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偶爾伸手一抹，一把口水。

顧斯年卡著空，打魚曬網。於是，老遠便瞧見大當家大跨步而來，看著面色不善，當即警惕起來，卻是裝著跳舞跳得認真。

大當家見著瞌睡的看守，更是火冒三丈，一腳踢飛看守，也不管了，只動手一心要抓人。

顧斯年故作驚嚇後退，趁著大當家不備，伺機幹脆跳到大當家身上，對著他的脖子張嘴便咬，下口也是狠，當即就是血流如註。

大當家要甩開人，無奈顧斯年抓得死緊，只能揮掌劈在她背上，震得她松了口，馬上退後，捂住脖子，見著地上摔在地上直不起身的顧斯年滿嘴血看著自己，目眥欲裂，這下子也顧不上要抓人當人質了，只想著弄死她，當即揮刀便砍。

性命攸關，顧斯年也不是好惹的，幹脆不裝了，拿出自己跆拳道黑帶的實力後躍身跳開，盯著大當家的動靜。左右這個大當家是個粗人，會點拳腳，但內力還真算不得好，在他手上自己有的一拼。

大當家顯然看不起顧斯年，大刀揮砍而來，顧斯年刻意不躲，稍稍側身，當大刀砍中自己手臂之際，一個旋身踢，使上了全身力道踢飛了大刀。然後氣喘籲籲地擡眼，虛汗直流，卻是看著大當家笑：“我們都沒有兵器，這才公平。”

“別怕死。”

大當家撂下狠話，沖身上去。他做了那麽久的頭子，還真對這麽個丫頭片子看不上眼，她是有點能耐，不過還不能從自己手裏翻了天去。

顧斯年也不出手了，可勁兒地躲。適才那一腳，基本將她的力氣用完了。身上迷香效力未褪，又是餓得厲害，還連著跳了那麽久的舞，手軟腳軟的，跟大當家硬碰硬不合算。

大當家也看出來了，腳下快了幾步，一把抓著顧斯年肩膀，翻手就是一掌，打得她吐血。顧斯年捱了一掌，順著他的抓勢，矮身撞進大當家懷裏，也不揍，見著肉就咬，豁出自己一口白牙了，手腳死死纏住大當家的身子。

這回，大當家是氣個半死，這人在自己身上，下手各種不順，還左一口又一口的，下嘴都是狠的。自己下了重手拍在她背上的，打得她直吐血了，楞是不能將這死纏著自己的人弄開，反倒是越纏越緊。

弄出兩個血人來，誰也不比誰好多少。

也是生了急智，大當家猛地用撞的架勢撲到在地，力氣大的狠。

顧斯年只聽著自己的背骨跟地面來了個以卵擊石的示範，疼得眼前發黑，當時就松了手腳，不知是斷了哪裏，

大當家也不含糊，擡腳就要踩死她。

顧斯年下意識抱住大當家的腿，使上最後的力氣，猛地一掀，楞是將大當家這個大塊頭掀翻在地，也不管了，翻身壓上去抱住人就往崖邊滾。是生是死，就賭一把，最不濟，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又是纏人這一招。

大當家簡直是如見蛇蠍，掙紮得厲害，顧斯年手腳被打開，又迅速纏上。幸而場子不太大，滾起來也快，直接翻身滾下崖邊。

恰逢風花雪趕到，幾個縱身，跟著跳下去，在踹掉大當家的同時伸手拉住顧斯年，徒手楞是抓穿了崖壁，死死撐在那裏，忍下咳嗽，溫聲道：“別往下看，不用怕，我在。”

顧斯年身子一震，差點哭出來。莫名被招魂過來，這個世界太陌生，說不怕是假的，她故作無謂，兀自嬉笑，適才也是存了了斷之心的。還有當年老爹老媽雙雙在片場出了事故，留她一個小孩兒收到了太多同情的眼神和節哀順變的寬慰，她也怕的要死。

那麽多人，認識的不認識的，可風花雪是頭一個跟她說不用怕，他在的。

“冷？”

風花雪覺出她那一下子顫抖，左右看了看，只能開口道，“我騰不開手，你脫了我外衫穿。不用擔心，我抱緊你了，不會掉下去。”

顧斯年沒動，反是問說：“風花雪，不能用輕功上去麽？”

“離得太遠了，無處著力上不去，只能等穆青風和故裏他們放繩子下來。”風花雪搖頭。

“風花雪，我不是什麽顧斯年，不用你護著我。”

顧斯年咬咬牙，這會兒只覺得心頭煩躁，既是無處著力，踩著自己上去也就是了。左右自己不是他要找的顧斯年，死不死於他沒什麽關系。

頓了良久。

“你不是斯年麽？那我怎麽辦。”風花雪說得委屈，眉眼裏盡是茫然。

顧斯年看著他，心疼了。她不知道，她演過不少情情愛愛的電視劇、電影，自己卻是沒遭遇過一次，何況是這般深情。

穆青風和故裏沒含糊，風花雪一下來，他們就去找了繩子，穆青風綁上繩子尋著方位跳下來，見到人直接將手上拉著的另一根繩子綁到他們身上。讓風花雪菜了自己一腳借力，順著繩子拉力幾個縱身上前了。穆青風一身輕松，自己蕩著繩子，撞向崖壁借力，跟著上去。

上頭，故裏一人跟二當家帶來的人正打的不可開交。

落地之時，顧斯年懸著的心神終於松了松，身子一軟暈了過去，虧得風花雪眼疾手快，將人打橫抱起，風花雪吩咐：“青風，將索橋連上。”

說著話，二當家那邊的人揮著刀砍過來，風花雪吝嗇眼神，一腳把人踢得吐血，只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身體悶聲砸到地上，血肉分離。

太過殘忍。

穆青風忍不住多嘴一句：“適才上來的時候，斯年可說了，不要殺人太過。你是應下了的。”

風花雪點頭，抱著人緩步穿過打得厲害的地界，淡然如仙：“我答應了。”

穆青風正要松一口氣，整個師門裏，也就自己最不嗜殺了。卻是，風花雪接著道，“把這寨子夷為平地。”

穆青風楞住。

風花雪偏頭，笑得一臉無害，煞是好看：“夷為平地，沒有殺字。答應了斯年，我沒說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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