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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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房內,賽羅握住郁華的手,握住他的袖口往上拉起一截。

外套的袖子被拉到小臂,露出下方消瘦白皙的手腕。腕上靜脈處一大片青紫,幾個針眼落於皮膚,非常明顯。

郁華看著沈默的賽羅,抿著嘴唇,想把手腕抽出來。梁醫生另外給他開了一種藥劑,他現在早晚都要打兩次針,肘彎處已經沒有可下針的地方。

他從手肘換到腳踝,最後迫於無奈轉到手腕。郁華每天把袖口垂得低低的,掩住半個手掌,但還是被賽羅發現了。

“……疼嗎?”半晌,賽羅開口。

他沒有松開郁華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一點。手掌圈著郁華的手腕,指腹貼在對方布滿針孔的靜脈。

Alpha的體溫順著相觸的皮膚傳來,連著低沈的話語一起滲入皮層,淌滿冰涼藥液的血管在這一刻泛暖,郁華莫名地眼眶發燙。

他點頭,過了一會兒,又搖了搖頭。灰藍的眼睛暈著濕漉的水光,勉強揚起唇角笑了一下。

“你抱抱我吧。”郁華輕輕地說:“你抱著我就不會疼了。”

郁華嗜睡的癥狀消去,很快跟上了課程,如今不需要再讓賽羅給他補習。賽羅恢覆了飯後運動消食的習慣,秋日閑散的午後這座健身室裏空空蕩蕩,只有他和郁華兩個人。

陽光透過玻璃照亮原木色的地板,用於裝點校園的綠植在外面隨風微微搖晃。葉片摩挲間樹影一並從外落進來,細碎的光斑滿天星般映在他們腳下。

賽羅的胳膊略微用力,郁華就像小鳥一樣撲進了他的懷裏。他抱著郁華,手掌撫著對方單薄的脊背,低頭用下巴抵著郁華的發頂。

懷裏的Omega太瘦了,確實和攏著一只小鳥沒什麽區別。

清涼帶著苦味的氣息和桃子汽水的甜味一並湧出來,郁華側臉貼著他的胸口。從賽羅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直視對方的後頸,一開始米粒大小的紅疹變大了,黃豆似的,圍繞著腺體,旁邊又新長出了幾顆小小的疹子。

應該是會痛的,賽羅好幾次看見郁華把手擡起來,看樣子是想按一按後頸,但最終會停下動作,隱忍地攥住拳頭。

疹子紅亮,塗上了透明的藥膏,藥膏的氣味和腺體控制不住發散的信息素交雜在一起,成為一種嶄新的味道,這幾日總是縈繞在郁華身邊。

幸而信息素外洩的濃度不高,不會引起其他人的反應。

郁華賴在賽羅的懷裏,賽羅的呼吸拂上他的頸側,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驚醒似的,猛地從賽羅懷裏退出來。

“剛剛……”他結巴著,下意識伸手虛虛遮著脖頸:“是不是看見了?又變大了,很難看,但是我都有塗藥……”

“我知道。”

賽羅打斷了他,黑色的眼睛深沈,重新把他的Omega撈進懷裏。

“我知道。”他重覆了一遍,聲音帶著安撫:“我知道,寶貝。不難看,你只是生病了,很快就會好。”

郁華本來還在小幅度地掙紮,聽到他的話就安靜下來,推著賽羅胸膛的手軟下,指尖輕輕地勾住Alpha胸口的衣料。

“賽羅,我很快就會好的。”

賽羅應了一聲。

“你別不要我。”

“我不會。”

賽羅的手指一下下點著郁華的背,平靜地說:“不是要結婚嗎?”

郁華驀然收緊手指,呆呆擡頭看向賽羅,看見Alpha眉眼間的冷厲散去,揚起唇角很溫和地笑了一下。

“好了,我已經看見了,不用再穿著外套。”

室內恒溫,灑滿陽光的午後健身室暖洋洋的,賽羅的外套扔在一邊的墊子上,身上只穿著一件短袖。

他松開郁華,揉了揉對方的腦袋:“不熱嗎?”

郁華的手是涼的,但身上確實有些發悶。他遲疑地看了一眼賽羅,然後點了點頭,動手把拉到頂端的拉鏈拉下來。

外套散開,視野裏賽羅已經走向跑步機,郁華放下心,這些天來首次把外套脫下。袖筒從胳膊上滑落,白皙的肘彎變了顏色,沈積的淤血在皮層下張牙舞爪。

他拿著外套往蓋著賽羅衣服的墊子上放,不遠處賽羅側頭,目光掃過他露出來的一雙胳膊,沈下了臉。

“哥哥,你還在找資料嗎?”賽西爾敲了敲賽羅的房門。

門沒有鎖,賽西爾沒有聽見兄長的回答,小心地推開一道門縫。探進腦袋環顧房間一圈,目光停在了書桌邊的賽羅身上。

他端著一個小托盤,上面放著自己烤的小餅幹和牛奶,擠進門縫走到賽羅身邊。托盤底部和桌面碰撞的聲音響起,賽西爾把托盤放到桌上,伏案一直寫著什麽的賽羅終於擡頭,帶著看向弟弟的目光帶著一絲疲憊。

賽羅現在每天一下課回來就要跑到房間研究和郁華病癥相關的資料,有時候會叫來私人醫生咨詢,查閱各種案例。

他其實可以問郁華具體情況,但郁華看得出來很抵觸生病的事,所以賽羅沒有開口,只是自己根據病癥來多了解一點。

在不能為郁華分擔生理上的痛苦時,更多的了解他的病情一點,賽羅會覺得能更靠近他一些。

“自己做的?”賽羅對著賽西爾笑了笑,暫時放下筆,往後靠上了椅背,“謝謝。”

賽西爾抽了桌上的濕巾遞給他,小小地嘆了口氣:“哥哥,你今天晚飯都沒怎麽吃呢。”

賽羅用濕巾擦了擦手,拿了一塊餅幹放進嘴裏,奶香味的。

“我不是很餓……現在還有你的餅幹了。”

“你明明餓的,你以前能把一只豬吃掉。”賽西爾認真地說,拉了一張小凳子在賽羅旁邊坐下了。

他身體前傾看了看桌上賽羅整理的資料,擔心道:“郁華到底是怎麽了呀?他過敏還沒有好嗎?”

自從最開始那次一起吃過飯之後,賽西爾和郁華沒有再相處過了,最多在學校碰見的時候打個招呼,但高一高二的教學樓分布在兩個區,這樣的機會也不多。

而郁華從後頸長了紅疹開始,更不會往教室外走了,只有跟著賽羅一起時會出去。

賽西爾現在對於郁華的了解,都是靠著賽羅在家中提起的只言片語。他知道對方生病了,哥哥很擔心,但進一步提問時發現賽羅知道的也並不多。

“醫生說只通過口述的這些癥狀不好判斷。”

賽羅聽到賽西爾指控他過去能吃下一頭豬的時候笑了半天,之後就沈默了,過了會才道。

“不過他說雖然沒有固定的過敏源,總應該有誘因的,每次過敏持續的時間不會很長,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賽羅皺著眉心,臉上透出煩躁:“我查了一下,易過敏體質的資料太少,癥狀也沒有和郁華重合的。”

賽西爾抽出他夾在醫學科普裏的一張紙,上面羅列了賽羅記憶裏郁華這幾次過敏前後接觸過的東西。能排除的都已經劃掉了,還有幾樣畫個圈的,都是賽羅對比過後認為有可能是過敏源,要帶著郁華避開的。

接下來還有幾點科普被摘了下來,都是過敏體質的註意事項。

“其實……”賽西爾有些猶豫,“哥哥,郁華不是在看醫生嗎?你問問他就可以知道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麽過敏的。”

賽羅想到郁華藏在衣服下的針孔和眼神中的不安,閉了閉眼睛轉開話題:“他不想提這個……”

“好吧。”賽西爾嘆了口氣。

“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你就叫我。”他仔細了看了一遍賽羅的記錄,把手裏的紙張原樣夾了回去。而後站起來抱了一下賽羅。

“晚安,哥哥。”

賽羅笑了笑,和他說了晚安。

賽西爾走到門口又扭頭,很不放心地提醒:“要早點休息喔,明天還要上課。”

賽羅點頭,門被帶上。房間裏安靜下來,他坐在原地,盯著手腕上繞著的太陽手鏈。

屋裏開的不是明亮的大燈,暖橘色的臺燈擺在書桌上,投下的暖色調的光線映上手鏈中心的玉石,讓它暈開一層朦朧的光暈,倒真的像太陽了。

耳邊還有郁華送給他手鏈時歡欣的聲音,賽羅沈下心,再度打開終端。

與搜索詞條按相關性排序的內容都列在了光屏上,和易過敏體質有關的不多,和腺體長紅疹相關的資料卻不少。

賽羅大概瀏覽了一下,大部分都講的是術後康覆過程……什麽腺體嫁接腺體移植手術之類的。他一開始沒有在意,目光在光屏上搜尋易過敏體質的零星信息。然而,這方面的資料實在很少,賽羅按著眉心,在長時間的無功而返之後,猶疑著點開了其中一個術後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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