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商場，盛譽和唐安安焦急的坐在中控室內。

電話已經關機，商場的廣播已經反覆呼叫了很久，也毫無消息。

門被推開了，童河走了進來。盛譽連忙迎上去招呼。

“盛總，情況我們已經都知道了，你們也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童河握著盛譽的手說：“我們跟蹤了你的手機定位，最後出現的位置是湘南路荔城路附近，然後就消失了。”

“就是說，緹娜真的被綁架了？”盛譽問。

“這個目前還不能確定，”童河看著唐安安問：“這次又是唐小姐發現情況的吧？”

“有時候我真忍不住懷疑唐小姐就是幕後人。”童河坐下，盯住唐安安，“唐小姐，你能不能告訴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盡管調查排除了唐安安的動機，童河還是經常忍不住想，這個奇怪的女人為什麽總能先人一步發現危險。

“童隊長，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我女朋友，”盛譽急著說：“她現在很危險。”

“有一個倉庫，你們能不能找到這個倉庫在哪？”唐安安問。

“唐小姐又是第六感?”

“童隊長，請你先相信我。”

“好吧，”盡管滿肚子疑惑，童河還是暫時放下，“是個什麽樣的倉庫？”

“很大，很空，嗯……”唐安安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描述。

“有多大，多高，門什麽樣，窗什麽樣，有些什麽標志？”童河引導著問。

“大概有兩層樓那麽高，很大，門我沒看到，窗戶很小，在很高的地方。”唐安安說。

“看到？”童河很奇怪唐安安的用詞，“很多倉庫都有類似的結構，唐小姐有沒有看到倉庫裏有什麽貨物？”

“貨物好像沒有，是空的，”唐安安仔細回憶，“哦，對了，我好像在墻上看見標語了。”

“什麽樣的標語？”

“嚴禁煙火……不對，防水防潮……不對，來糧檢驗按標準……”

“糧？”童河連忙打斷，“是糧食的糧？”

“對對對！”唐安安趕緊點頭。

童河撥了個電話，說：“以湘南路荔城路為中心，排查全市所有儲備糧庫，重點排查備用的空儲糧點。”

安排完畢，童河對盛譽說：“好了，盛總請放心，現在是9月底，糧食儲備充足，空的糧倉很少，市委曹秘書也打過招呼了，這次全市的警力都會盡力配合，一定會爭取在最短時間內找到符合條件的倉庫。”

“謝謝！”

“應該的，另外，我還想跟你了解一下別的情況。”童河說。

“你問，我一定配合。”

“你父親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麽仇家？”童河問。

“為什麽這麽問？”盛譽想了想，“據我所知是沒有，就算有，最多也就是生意上的沖突，不可能要鬧的殺人的程度。”

“是這樣的，”童河說：“一直以來我們調查的重點主要是投毒案，你父親的死雖然有疑點，但是醫院的結論是心臟病我們也只是作為一個輔助調查方向來對待。但是最近的一些發現表明，兇手的主要目標是你的父親，你可能只是附帶傷害。”

童河看了看沈默的盛譽，繼續說：“而且這個兇手很可能是最近才開始殺人行兇，但是你父親不是他下手的第一個對象，根據我們心理側寫人員的判斷，你父親應該是他殺的第二或第三個人。”

“怎麽說？”盛譽不解。

“兇手的計劃很周密，但是在得手後略有慌亂，他在逃走時沒有選擇硬石臺階上岸而是留下了蹬踏痕跡。而且在程錦躍被傳喚後立刻急於殺人，顯然在應對意外情況時準備不足。

在第一次殺程錦躍時，因為我的同事及時趕到，他驚慌逃走，連匕首都忘了拔出，這很可能是他第一次使用匕首殺人。

但是第二次，他利用晚上9點-11點很短的時間，在程錦躍家屬在房間裏陪護的情況下，潛入殺死了程錦躍並且順利逃走，說明他的心理成長很快，也預示著他會越來越兇殘。”

“所以呢？”盛譽問。

“所以，一切的情況都表明，你父親是他覆仇計劃的其中一環，但不是第一個被報覆對象，在策劃殺害你父親時，盡管對直接殺人還有障礙，但是他已經學會了制定周密的計劃。”童河說：“而任何人在第一次殺人的時候，都會留下更多的破綻。”

“你的意思是說，找到他殺的第一個人，就更容易找到他？”盛譽漸漸有些明白了。

“沒錯，”童河點點頭，“我們接下來準備排查你父親的關系網，看看誰在近期意外死亡，然後再排查他們共同的仇家，應該可以找到線索，所以我需要你提供你父親平時都跟哪些人有往來。”

“其實我對我爸的關系網並不了解，你知道，我一直生活在國外，”盛譽有些汗顏，“不過我爸的助理應該會對他生意上往來的人知道的比較清楚，至於其他方面……”盛譽看著唐安安。

“我知道的也不多，”唐安安說，“盛叔叔平時也沒有什麽往來的人，就是經常參加一些慈善活動，或是去敬老院孤兒院捐款捐物什麽的，有時候也帶我去。”

“好，我需要盡可能多的信息，等會我會讓同事來做個記錄，唐小姐的，還有你父親那位助理的。”童河話音未落，電話響起，他順手接起電話，“講！”

“童隊長，根據糧儲公司的信息，我們在栗園路發現符合描述的空置糧庫，現在正在過去。”

“好，悄悄接近，外圍做好布控，不要打草驚蛇，我現在就趕過來，”童河站起來說：“有發現，兩位不要亂跑，最好在家裏等，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我跟你們一起去。”盛譽說。唐安安跟著點頭。

童河想了一會，說：“好吧，這樣也行，跟我一起走至少安全有保證，但是你們要聽我的安排。”

盛譽和唐安安一路跟著童河的車，約摸20分鐘左右，來到栗園路，剛一下車，遠處有一個便衣警察小跑著過來,“童隊長。”

“情況怎麽樣？”童河問。

“外圍的幾個路口已經全部控制住了，四面院墻外面也都有布置人，沒敢往裏沖，就等你來呢。”

“倉庫裏面什麽情況？”

“看不到啊，倉庫的窗戶都在高處，周邊又沒有制高點，沒法觀察到裏面的情況。”

“好，準備一下，馬上行動，”童河轉身又對盛譽說：“你們倆留在這裏，跟我們外圍的同事一起，別亂跑。”

看著盛譽和唐安安點頭，童河一揮手，幾個警察把厚厚的毯子搭到布滿碎玻璃渣的院墻上，警察們兩人一組，踩著人墻一個接一個安靜的翻墻而過，童河走在最後，也翻了過去。

四下一片安靜，唐安安低著頭，盯著腳尖，說：“對不起。”

“這不能怪你，你昨天晚上臉色挺難看的，是因為不舒服吧？”盛譽不是沒有在心裏責怪過唐安安，但是他也知道唐安安現在心裏並不好受。

“其實，我每次使用能力的時候都會頭疼，就像好多根針在紮我的腦袋，”想了想，唐安安還是決定告訴盛譽，她不希望盛譽誤會她故意不示警，“以前還好，昨天晚上連用了兩次，就疼的太厲害了，昏昏沈沈的。”

“什麽？你怎麽不早”盛譽吃了一驚，他只是知道唐安安有預知危險的特殊本領，從來也不知道使用這項本領是有副作用的，“你以前每幫我看一次就會頭疼一次？”

唐安安點點頭。

盛譽看著這個瘦弱又文靜額小姑娘，預知別人的危險本身就並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事，一次次看見別人的死亡，再堅強的人都有可能崩潰，何況每一次還都伴隨著劇烈的頭疼。

而這個小姑娘卻一次又一次忍著疼痛，幫他排除危險，真不知道是什麽支撐著她。

盛譽感到一絲心疼，他忍不住輕輕摟住唐安安的雙肩，柔聲說：“你以後不要再用你這個能力了，我自己的安全，我有辦法。”

唐安安的心裏湧上一股暖意，淚水從眼角悄悄滑落。

盛譽看著唐安安，不知道這個文靜的小姑娘心裏藏著多少委屈，他輕輕擡起手，想要幫她擦掉眼淚。

“不，”唐安安退後一步，脫出盛譽的懷抱，“你只要碰到我，我就能看到。”

盛譽的手停在半空，心裏越發心疼起這個女孩，可憐的姑娘連人和人之間正常的接觸也做不到，真不知道這麽些年她是怎麽過來的。

不遠處傳來‘鏘’一聲響，院子的大門被從裏面打開了，童河走了出來，邊走邊搖著頭說：“裏面沒有人，是空的。”

“是找錯地方了嗎？”盛譽連忙走過去問。

“地方應該是沒找錯，”童河說：“倉庫整個都是空的，中間放了一張椅子，上面有人坐過的痕跡，應該不久前人還在這裏。”

又對唐安安說：“唐小姐，你最好進去看一下，是不是你跟‘看見’的地方一樣。”

唐安安走進倉庫就知道沒錯，這裏就是她看到那個倉庫，倉庫中間的那把椅子也跟她看見的完全一樣，她看見黑衣人就是在這裏殺了緹娜。

她想，雖然沒有找到緹娜，總算緹娜沒有像她看到的那樣被殺死在椅子上，也算是個安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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