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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能夠交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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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婆楞了一下,不太能琢磨透顧嫮的心思。

按照規矩來說,今晚上過後,顧嫮是有資格住回自己的公主府去的,歷朝歷代公主與駙馬都會住到公主府去,以顯示公主的身份貴重。

怎麽到了這位景雲公主身上,就。。。就要喊江夫人了呢?這不是自降身份麽?

喜婆抽搐著嘴角,怎麽也喊不出來。

顧嫮等了半響也沒等到改口的稱呼,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雖然旁人都看不見,但她還是下意識的皺眉:"怎麽?讓你喊你喊就是了?做什麽啞巴?"

"公主。。。這。。。"喜婆趕緊看向慕容妤想要跟她求助,可和慕容妤的視線交織,喜婆就絕望了。

這位帝姬妤顯然是不曉得這稱呼之間有什麽講究的,她同樣一臉疑惑,開口道:"既然已經禮成,那自然應該叫江家夫人的。"

外頭那些人家,不都這麽叫麽?

顧嫮就喜歡慕容妤這傻勁兒,什麽大實話都往外說,不由得直笑:"對,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許你們叫他駙馬爺,不許你們叫我夫人了?"

喜婆被噎得夠嗆,一臉苦笑,心想公主這不是難為她們下人麽,帝姬妤不曉得就罷了,她景雲公主能不曉得?這旁的臣子百姓家是得這麽喊,可她是皇家公主啊,怎麽能這麽亂來?

"公主,您。。。您這還吃不吃啊?"她來問個話,趁著時間還早給弄點東西墊墊肚子,餓著誰也不能餓著她啊。

誰知道被顧嫮一句話為難到這會兒,不得不梗著脖子強行把話題拉扯回正道上,慕容妤瞧出來顧嫮這是心裏面憋著一口氣,非得要聽這句'夫人'不可,也瞧出來自己那話說出來以後顧嫮雖然笑得厲害。可喜婆臉上的表情非常為難,是以攔住了還要糾結讓喜婆喊'夫人'的顧嫮,替她答了一句:"吃,隨便做點,要壓得住餓的。"

喜婆聽了慕容妤的吩咐,如釋重負的松口氣,腳上抹油,下一秒人就不在了。

門又被關上,顧嫮蓋在紅蓋頭下的臉有些悶悶不樂,也不說話了。

慕容妤瞧一眼外面天色,還早得很,晚膳時間都還沒到呢。這麽坐著,得坐到晚宴開席,等著江玄子來掀蓋頭,捆衣角,喝交杯酒,洞房裏還有得熱鬧。

顧嫮拽著袖口,雖然嫁了,她從昨晚上便一直歡歡喜喜的,可慕容妤知道,顧嫮心裏沒有底氣。

她只是在歡喜自己多年夙願得償,不願意在這份單純的高興上去想旁的事情。

就像是探出洞口的一只手,手心裏是落滿的陽光。她的眼裏便只有這一捧光,身後深淵一般的黑暗,她都不去看了。

"顧嫮。"

慕容妤突然喊她,聽顧嫮沈悶的回應,方才的笑聲像是慕容妤的幻聽一般。

"今日江玄子來接你的時候,我瞧他神色,倒是坦然,想必也是接受了的。"慕容妤想說些話寬慰顧嫮,但往後的日子總歸是自己要走的,誇張的好聽話這時候說出來自然是高興了,可若是有了期待,難免落差更大,想來想去,慕容妤還是只能用坦然二字來形容江玄子的神情。

他接受了。

主動的也好,被迫的也好。

心中承認也好,破罐破摔也罷。

這段時間以來,慕容妤一直在跟她說這樣的話,她很擔心自己,從那天看見自己蹲在坡道邊開始,慕容妤一直很笨拙的,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擔心,她只是小心翼翼的,寬慰自己,試圖擁抱自己,試圖給她力量和勇氣,每一次嘗試和靠近,顧嫮都一分不少的全盤接收到。

她最喜歡慕容妤這樣笨拙卻真摯的表達方式,每次聽她說這些話,顧嫮的心情總是很好。

顧嫮撩了撩蓋頭的邊角,聲音聽上去又歡快了不少:"擋著真不方便,我能揭了麽?待會兒再蓋上去就是了。"

慕容妤嚇得趕緊把她的手摁住:"不行。"

顧嫮嘿嘿笑兩聲,順勢往慕容妤肩膀上靠,滿頭的金銀首飾撞得叮鈴桄榔的響:"重死了。"

慕容妤趕緊伸手去扶她的腦袋,今早上上妝的時候慕容妤掂過這滿頭的首飾重量,知道沈甸甸的壓在脖子上滋味不好受,但她這麽歪著,頭發肯定要被扯得生疼,是以扶正顧嫮腦袋的時候,自己也站起來了。

她靠近顧嫮,把她的頭擱到自己的腰上,騰出只手給她捏肩膀:"再忍忍,就這麽一天呢,你瞧你出嫁多風光啊,全卞京的百姓都給你道賀,聲音響徹天,老天爺定然都聽見了。"

靠在腰上腦袋不會有那麽大的彎曲弧度,慕容妤手勁兒夠,顧嫮舒服得哼了兩聲,幹脆擡手摟著她,小聲嘟囔:"你真好。"

她從小到大也沒個姐妹一起陪著長大,上邊兩個哥哥年歲都比她大很多,從小讓著她寵著她縱著她,滿皇宮裏她跟個混世魔王一樣,從前她心裏至少還有個良善的母後,後來連那份記憶裏溫和的靠山也變了味道,她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女兒家的心思和脆弱隨著年歲的增長,越來越變成不可能和哥哥們分享的秘密。

跟慕容妤在一起這段時間,算是顧嫮這些年唯一真正輕松高興的日子,這個時候能有人在自己身邊給個支撐點,還給她捏肩捶背,自己明明也累好幾天了,昨個兒半夜便起來張羅著,這時候卻還是站起來讓自己靠得能更舒服一些,怕床邊的木頭梗得她腦袋更痛,情願讓她貼著自己柔軟的腰部。

顧嫮眨眼,仗著紅蓋頭下誰也看不見自己,落下一滴眼淚來。

倒不是覺得傷心,是覺著開心得很,老天爺薄待她許久,到底還是給了點甜頭。

慕容妤捏了會兒自己也手酸,顧嫮摟著她很快就沒動靜了,慕容妤輕喊了兩聲,沒有回應,便知道顧嫮是太累了,靠著自己睡過去了。

睡會兒也好,免得這麽等著也難熬。

只是現在難熬的就剩她自己了,慕容妤苦笑一下,卻又覺得自己現在擁有的這份友情非常來之不易,她孤單太久了,實在是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珍惜出現在自己生命中的每一個要緊的同伴。

因為一個人在黑暗裏摸索前行的滋味,沒有人比她更懂。

嘗過盛世的繁華,感受過掌心的溫度,擁有過熱烈真摯的情感後。誰都沒辦法再回到那個黑暗的角落裏去,絢爛之後的徹底寧靜,隨時能要了人的命。

所以她要拽緊,顧君離,顧嫮,甚至是赫連碩,每一份的溫暖,每一個可能牽扯到過去未來,來處和歸途的人,都要緊緊的圈住,容不得一丁點的後退和松手。

她的勇敢從來都在,未曾消減半分。

顧嫮倒是沒睡多久。這一天太累了,可是腦袋上的重量也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小睡了會兒便又不安的醒過來,蹭了蹭慕容妤的腰,迷迷糊糊中又反應過來,慕容妤好像就這麽站著讓她睡了那麽久,顧嫮一下子清醒坐直身子,語氣裏全是懊惱:"對不起對不起,我睡著了。。"

她慌張的伸手去拉慕容妤,給她捶腿捏腰背,沒幹過這種事的顧嫮笨手笨腳也掌握不好力度,嘴上還不忘了埋怨自己:"怪我怪我,我睡了多久啊?你一直這麽站著?你怎麽不叫我啊。。。都怪我,一定酸死了吧?"

慕容妤捏住顧嫮的手腕,她再這麽胡亂捶下去,原本還好的腿就真的要廢了。

"不久,才一小會兒。"慕容妤話音剛落下,門便又被推開了,喜婆端著一小碗清湯餛飩進來,裏頭撒了些蝦仁,香氣飄過來,一聞就知道是燉的又濃又香的雞湯煮的。

顧嫮的肚子不爭氣的叫起來,下意識的擡手捂住。

不敢煮多了,喜婆小聲叮囑兩句。慕容妤把碗接過來,示意自己來就好,喜婆點頭說好,過一炷香的時間她再來收碗。

人走了以後,顧嫮把蓋頭拉起來一點點,笑嘻嘻的要慕容妤餵,一點兒比慕容妤大的樣子都沒有,兩人廝混在一起的這段時間,顧嫮使勁渾身解數把這麽多年沒撒的嬌,全都撒在慕容妤身上了。

有人作伴,總也比規規矩矩的小丫鬟們守在旁邊好得多,那些小丫頭個個只會戰戰兢兢的伺候著,屁都不敢放一個。

外頭的天是什麽時候黑的顧嫮也不曉得,她腿都坐麻了,起來走了好幾圈,才終於聽見外面鬧哄哄的起哄聲朝著這邊越來越近了。

江玄子喝了點酒,但現在還很清醒,門打開的時候,熟悉的恭賀聲夾雜著男男女女都有,揉成一團,鉆進耳朵裏,像是蠱惑催情的藥一樣,顧嫮的臉又紅又燙,拉緊了裙擺。故作鎮定的坐著。

喜婆說著祝福的話,江玄子被簇擁著坐到顧嫮的身邊,隔得很近,顧嫮能看見江玄子半握的手,以及他同樣鮮紅的婚服。

喜婆讓卞京城裏夫妻恩愛和順,兒孫滿堂的富貴官家太太上前為兩人系上衣角。

永結同心。

這四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滿堂的人都在笑,江玄子嘴角也掛著淺淡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氛圍的烘托,他的眼神從顧君離臉上流連到顧嫮的紅蓋頭上,眼前是紅,耳畔是喜。

這是他的大婚之日。

和想象中的盛大沒有什麽區別。只不過是坐在這裏的角色和人,不太對勁。

挑桿送到手上的時候,江玄子穩穩的握住了,他震驚於自己此時此刻的淡定和沈穩,撩起顧嫮蓋頭的瞬間,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滿眼秋波,羞澀美絕的顧嫮刺痛了眼睛。

她很美。

今日的她,格外的美。

紅蓋頭落下,被喜婆撿起來,掛到一邊,江玄子直勾勾盯著顧嫮的眼神也讓顧嫮頭一次感受到了註目。不過片刻後,就被闖入眼簾的交杯酒打斷。

交杯而飲,火辣辣的酒意鉆進腸子裏,江玄子覺得燒得有點疼。

禮成之後大家夥還鬧了會兒,顧懷瑾喊得最大聲,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掩蓋之前和江玄子鬧出來的大尷尬,他護著顧嫮,念著顧嫮的心思,一定要問江玄子:"新娘子好不好看?"

問了好幾遍。

江玄子知道躲不過去,也不願意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叫顧嫮沒面,便笑著,看著人群中的某個地方,輕聲又溫柔的,答了一句:"好看。"

起哄聲就更高了,顧嫮臉上的笑容更甚,她被這誘人的場景蒙蔽住雙眼,人聲鼎沸裏,真情實意的以為,江玄子這一刻也是有那麽一瞬動心的。

鬧得夠了,不知道誰嚷了句喝酒的話,江玄子被半架著就帶走了,留下一堆女眷看著遠處的男人們發笑,顧嫮臉上還維持著方才的笑意,直到屋子裏面又重新安靜下來以後,才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臉。

燙得很。

方才人擠進來太多,屋子也熱。

"這得喝多少。"顧嫮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伸手推慕容妤,"你替我去看著些。"

慕容妤眨眼:"不去,我在這兒陪你。"

顧嫮垂下眼簾,也是,她去了能怎麽樣,那麽多人,誰聽她的?

不過喝就喝了吧,到底是大喜的日子,顧君離和顧懷瑾都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想到這兒顧嫮又心跳得撲通撲通起來,好像被架出去喝酒的人是自己一樣,心裏面不知道在雀躍什麽,也不敢往深了去想。

到了晚上外面更是熱鬧得不行,在這邊的屋子裏都能聽見外頭的聲兒。

下人總算是端了些像樣的飯菜上來,慕容妤也是餓得不行了,上菜的時候小丫頭居然還帶了話來,顧君離心心念念著她沒吃飯,讓小丫頭轉達務必要把送來的都吃完,小丫頭聽出這份關心,抿著嘴也在偷笑。

顧嫮撐著一頭的首飾絕望的翻了個白眼,可憐巴巴的看向慕容妤:"我能取了麽?"

慕容妤給她夾菜:"不行。"

顧嫮長嘆一口氣,還不敢動作幅度太大,這頓飯吃得也什麽滋味。倒是看慕容妤吃得香,不由得嘖嘖兩聲道:"我大哥哥送的東西就是香,一桌子菜有一半得是你的口味,偏心啊,今兒我才是主角呢。"

慕容妤抿嘴笑,沒答話,兩人吃完了外頭都還在熱鬧,也不曉得得鬧到什麽時候才算結束。

好在顧嫮也沒再打瞌睡,倒是慕容妤眼皮打架,實在是撐不住了,哈欠連天的連眼淚水都要打出來了。

"姑娘?"

就在慕容妤快爬到桌子上睡會兒的時候,外頭突然傳來了添香的聲音,她探頭探腦往裏邊看一眼:"姑娘?"

慕容妤一下來了點精神,站起身看見是添香,問了一句是不是要回去了,添香點頭說是,王爺讓她來接人,一塊兒回平陵王府去了。

慕容妤回頭看一眼顧嫮,她正襟危坐,更緊張了,但臉上的笑意藏不住,知道賓客離席便是江玄子要回來了,趕忙給慕容妤擺擺手,咧出一排白花花的牙來。

慕容妤也對她點點頭,跟著添香離開了。

屋子裏這下是真的沒了旁人,顧嫮深呼吸好幾次,大概是太緊張了,剛才又吃了東西的緣故,竟然打起嗝來。

顧嫮猛拍胸口想壓下去,誰知道越急打得越厲害,門被推開的時候,江玄子正看見顧嫮猛錘自己的心口,四目相對,空氣逐漸凝固起來。

顧嫮趕緊做好把手放下,抿緊了嘴唇。

床邊的大紅蠟燭才燒了一小截,火光跳躍。照亮裏間。

門被關好,外頭還守著不少的姑姑,進了這個門,江玄子也沒有打算要出去。

他快步走到圓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兩杯茶猛地灌下去,酒喝得不少,但是江玄子沒醉。

顧嫮拽著衣角,等著江玄子過來,但是他給自己灌了兩杯茶之後,就沒有動靜了。

方才被那麽一鬧,頭腦發熱的顧嫮突然一下像是被潑了冷水一樣冷卻下來,她知道江玄子坐在那邊不說話只是靜靜盯著自己手裏面的杯子是什麽意思。

方才熱鬧喧囂裏說的那句'好看',給的親熱眼神,甚至是嘴角的笑意,好像都只是一場騙局。

"江玄子。"

顧嫮喊他,有點卑微的想要確認,又帶著一點要推翻此時此刻猜想的僥幸心裏,她扯著嘴角笑,聲音都發抖了,卻還是能聽見笑音:"你喝醉了?難受麽?過來坐吧,軟和些。"

江玄子因為顧嫮的話轉過臉來,他。。。當然知道顧嫮的妥協。

他今天不想傷害顧嫮,他懂顧嫮的心情,他也。。。不能否認顧嫮的付出。

可能是因為顧嫮今天實在太美了,他不想看見顧嫮的眼淚,可能是因為愧疚,同情,憐惜,亦或是旁的什麽,總之江玄子終究還是站起身來,走到了顧嫮的身邊,用自己能夠說出口的最溫柔的語氣,開了口:"我幫你取了吧。"

說完之後,便拽過顧嫮的手腕,讓她坐到了梳妝臺的前面,讓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以後鏡子後面,頗為熟練取下一件又一件頭飾的自己。

酒精麻痹大腦,江玄子不想去想顧嫮會不會奇怪他為何能夠這麽熟練,也不想去想自己這個時候究竟是以什麽身份在做這件事情。

對顧嫮好一點這件事,他過去的十年裏,從來都沒有嘗試做過。

今天突如其來的這一點點溫柔,便足夠讓顧嫮與過去十年的所有不愉快和解。

慕容妤說得對,付出是會有回報的,一點一滴,誰的心都不是石頭,誰的心都不是冰疙瘩。

顧嫮眼睛泛紅,正好被擡眼看鏡子的江玄子看見,他手上的動作停下來:"弄疼你了?"

顧嫮搖頭。

她這麽小心翼翼的樣子刺痛江玄子敏感的內心深處,他突然皺眉,有些生氣,不知道在氣什麽,把手上的步搖狠狠往桌上一擱,聲音和鼻息都變重起來:"痛就說!"

三歲小孩都知道的道理!痛了要說!

為什麽長大以後,反而連這個道理都不懂了,為什麽反而越痛越什麽都不說?!

顧嫮不知道他的怒氣從哪裏來,直到江玄子取下所有的發飾,感受到一根根緊繃的發絲都得到了解放,她才伸手去拿梳子,把自己的頭發梳直。

整個過程,江玄子都只是站在她的身後,盯著她拿梳子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他身上的酒氣很大,但是並不難聞,混合著一點清心香的味道,反而熏出幾分酒香氣,顧嫮酒量不好,這麽聞著都覺得有點醉了。

她梳好頭,轉身自然的去拉江玄子的手,江玄子沒躲。

顧嫮立刻拉得很緊,好像生怕自己稍微一松手,江玄子就會立刻消失在眼前一樣。

"歇了吧?"她有些發抖的說這句話,眼裏面全是心虛,半響都不敢有下一步的動作,緊緊盯著江玄子的嘴唇,期待他繼續說出自己殷切期盼的話。

可江玄子只是這麽站著,他沒有甩開顧嫮的手,那天推開顧嫮,她絕望心碎的眼神江玄子至今都能牢牢記著。

他不該這樣傷害一個姑娘。

所以顧嫮拉他的時候,他沒有再躲,但是他。。。他沒有辦法。

"不了。"

江玄子沈默了很久,長嘆出一口氣之後,終究還是說出了這兩個字,他擡起眼簾,看顧嫮的時候眼中清明,顧嫮就連拿他喝醉了這個借口搪塞自己都做不到。

失望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顧嫮沒松手,說不清楚自己是想要乞求一些什麽,或者是想要通過任何途徑再索求更多一點的東西。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

若是這麽做了,可能連拉手這個恩賜都會被收走。

顧嫮的沈默讓江玄子心亂了兩秒,這段時間顧嫮的改變總是讓他措手不及,比如此時此刻,顧嫮眼中的失望只是一閃而過,隨後很快就被她藏起來。

她抿嘴,說好,笑起來的時候還是甜甜的,不知道私下裏練了多少次。

她松開江玄子的手,自顧自往床邊去,她撩開被子,看見那一床的東西時還是哽咽了一下,隨後裝作不在意的都掀到地上,找出藏在下面的白帕子。

江玄子喝了酒,腦子有些遲鈍,等他反應過來顧嫮要做什麽時候,她已經拿了紅燭旁邊的剪刀,對著自己的指尖狠狠刺下去了。

白帕子染了紅,顧嫮笑著,放到一邊,隨後隨意把手指放到嘴裏止血,含糊道:"能交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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