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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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第二學期期末考試，最後一科是英語。
蘇越提前半小時交卷，她是班上第一個提前交卷的，有同學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又埋頭苦做起來。
監考老師有些不高興地說了一句：“記得寫好學號和名字。”
蘇越以前也是S縣一中畢業的，她記得這個老師以前教過她，他會對每個交卷的同學都提醒這麽一句，她一時有些恍惚，一瞬間時空交錯，好像她還是那個初中時代的蘇越，楞了幾秒，才點點頭走出教室。
外面艷陽高照，陽光刺眼，校園裏的環境與她讀書那會的環境變化很大，右邊新修了食堂，往前一點還修了個荷花池，正值盛夏，滿池荷花盛開，花香四溢，池中央砌了座涼亭，左邊種一排大樹，枝繁葉茂，樹蔭下置了幾張乒乓球桌。
物非人也非。
蘇越慢慢地在校園內走著，從前幾天知道爸媽離婚的真相到今天，她的腦袋一直是蒙著的，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她只覺得迷茫，很迷茫。
“嗨？”
肩膀突然被人按住，蘇越回神。
王曉娜一只手掛在她的肩頭上，“怎麽交這麽快？”
蘇越慢了半拍才回道：“做完了就交了啊。”
王曉娜一時被她臉上理所當然的表情堵住了，“你沒覺得這次的英語很難嗎？特別是閱讀理解……”想到這，王曉娜哭喪著臉：“我一點把握都沒有，這次要是進不到年級前五十名，嗚嗚，我就要被調出去了……”
蘇越轉頭看她，表情淡淡：“反正我也到不了前五十名，調出去也好，免得白占著位置耽誤別人。”
王曉娜覺得她站著說話不腰疼，哼了一聲，“你才不會呢，你大媽可是教育局局長。”
蘇越嘆了一口氣，她說得的是真心話，這白得的青蔥歲月，年輕十多歲的身體，並不是她想要的，她哪有心思讀書。
王曉娜性子一向開朗，揮揮手，“哎呀，不想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快樂的暑假生活終於開始了，蘇美女，你有什麽打算？”
蘇越搖搖頭。
……
“穎子，考得怎麽樣？”吃飯的時候小叔問她。
蘇越老實搖頭：“不好。”
小叔拉下臉，“好不容易找關系進去的，你還好意思說考的不好！？”
爺爺咳了一聲。
奶奶接嘴：“好了好了，成績都沒出來呢，她也是猜的，也不一定不好，好好吃飯吧。”
小叔不高興地哼了一聲，吃了一口飯說：“你媽今天打電話來，說是這個暑假想讓你和妹妹去她那兒玩幾天。”
“不去。”蘇越想都不想一口回絕。
奶奶勸道：“去吧，暑假那麽長，你們好好去玩玩，聽說晉江古鎮還挺好玩的，好多人都去那兒旅游呢。”
蘇越這才想起來，跟她小叔離婚後的小叔媽好像嫁到了離s縣不遠的晉江古鎮，這個古鎮聽說自宋代建鎮，有一千多年的歷史，省裏還投資大肆宣傳過，蘇越看過宣傳片，當時還挺想去的，只是一直沒時間，每年有很多游人慕名前來。
蘇涵嚷嚷：“奶奶，我要去，我要去媽媽那兒玩。”
蘇越還是搖頭，唉，她自己的爸媽都要離婚了，她哪有心思玩啊。
小叔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蘇涵走過來抱著她的胳膊搖晃：“姐姐，去嘛，去嘛，我好久都沒見到媽媽了。”
蘇越為難：“你去就好了，我不去了。”
正在此時，小叔的手機響了起來。
小堂妹還在跟她撒嬌說服她去晉江古鎮玩，小叔突然把電話遞給她：“你媽媽電話。”
蘇越尷尬，真是說曹操曹操到，然而小叔盯著她，她只得接過來放到耳邊。
“穎子，期末考得怎麽樣呢？”手機裏傳來叔媽溫柔的說話聲。
蘇越十分不自在，有種冒充別人的感覺，下意識回道：“還好，還好。”
小叔聽見立馬擡頭瞪了她一眼，蘇越一時沒反應過來莫名其妙。
手機裏的叔媽接著說：“明天來媽媽這裏玩幾天吧，這裏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媽媽好久沒見到你和妹妹了。”
蘇穎媽媽親自這樣說了，她現在又是人女兒，蘇越倒不好拒絕了，可是她真不想去，而且她跟叔媽一點不熟，去那兒總感覺好尷尬的。
蘇越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
叔媽有些著急了，“穎子，你就不想媽媽嗎？媽媽很想你們啊，來媽媽這裏玩玩好不好？”電話裏的女人聲音裏明顯有著焦急和難過。
蘇越突然間想到自己媽媽難過時的表情，一瞬間心軟了，“好吧，我和涵涵過幾天來。”
“明天吧，早上坐一個小時的汽車就到了，媽媽來車站接你們。”
……
蘇越一夜夢境雜亂，一時夢見自己是蘇越，正跟爸媽一起吃飯，一時夢見自己是蘇穎，正跟奶奶小叔坐在一起吃飯，場景不時交替，如同電視劇裏的雙女主一樣，同時在演繹著不同的人生。
蘇越疲憊極了，大清早的還被人吵醒。
蘇越氣得一骨碌坐起來，吼道：“蘇涵，你能不能每天早上不要起這麽早！？”
她以前咋沒發現小堂妹這麽熊呢，從她變成蘇穎這幾個星期來，這蘇涵小堂妹天天六點不到就起床，關鍵是每次起床都要把她給鬧醒，晚上要忍受奶奶震天的呼嚕聲，早上還要忍受小堂妹的擾夢聲，蘇越上小學後就是一個人睡，三人同床的局面她實在受不了了。
奶奶正好走進來，說她：“你這個當姐姐的這麽懶還好意思說你妹。”
蘇越趁機提要求：“奶奶，我想一個人睡。”
奶奶笑著奚落她：“現在又要一個人睡了？以前是誰非要賴在我這床上不走？”
蘇越訕訕：“我長大了嘛。”賴你床上的可是蘇穎。
“好了，趕緊起來收拾一下，等會好坐車去晉江。”
蘇越打呵欠：“這麽早？”
奶奶打開衣櫃收拾衣服，“不早了，早點坐車才不熱，晉江可比這裏高幾度呢。”
蘇越不好意思，趕緊下床，“奶奶，我自己來吧。”
……
“穎子，涵涵，坐車累不累？”
蘇越、蘇涵和她媽三人並肩坐在出租車後面。
蘇涵笑得傻兮兮的搖頭：“不累，姐姐一上車就睡，還打呼嚕，她更不累。”
蘇越：“……”你才打呼嚕。
小叔媽好笑的捏了捏蘇涵肉肉的臉頰，卻目光溫柔的看向蘇越：“小穎怎麽看起來瘦了很多？不能老挑食啊。”
蘇越不自在的轉過目光，點點頭。
三人坐了十多分鐘的出租車就下了，小叔媽幫她們拎著行李袋走到一家賣零食的小賣部門前，一個高高瘦瘦、約莫四十歲的中年男子笑著疾步走過來，彎腰拎起小叔媽手中的行李，笑嘻嘻地說：“來了就好，來了就好，趕緊上樓吃飯吧。”
蘇越記得小叔媽跟小叔結婚的時候，小叔媽才十八歲，小叔大她十多歲，小叔媽漂亮年輕，大家都說小叔媽是鄉下來的鄉妹子，因為圖小叔父母有工作有房子才嫁給他的，果然這段婚姻才維持十年就離了。
可現在蘇越才看明白，小叔媽跟小叔離婚，也許是因為小叔的性子，他的性子跟爸爸的性子太像了，小叔媽跟媽媽一樣，可能覺得兩人繼續生活下去太累，可媽媽願意為了女兒忍受這一切，小叔媽不願意這也不能怪她。
飯桌上夫妻兩人對她和涵涵熱情得不得了，不停的夾菜倒飲料，倒顯得有些生疏客氣了，蘇越很不自在，到底不應該來的。
當小叔媽再次夾菜給她的時候，蘇越忍不住開口：“媽媽，王叔叔，我自己來就好了。”
小叔媽僵了僵，笑了笑。
王叔叔笑著說：“多吃點，你媽媽一大早的就去菜場買菜炒菜，我還沒那個榮幸吃上她親手做的飯菜呢，叔叔今天也是沾你們的光啊，哈哈，來，小涵涵，再吃個蝦，很新鮮的。”
蘇越暗嘆一聲，看了一眼蘇涵，小叔媽跟小叔離婚的時候，涵涵才一歲，真正沒有享受到母愛的是這個可愛的小堂妹，然而天下間的母親愛女之心都是一樣的，這場愛心午餐其實與她蘇越無關，不過她得替蘇穎說一句：“媽媽，謝謝。”
小叔媽有些不自在，低聲說一句：“跟媽媽還客氣。”
三人吃過飯，蘇越很自覺收拾碗筷要洗碗。
小叔媽拉著她和涵涵去房間，“你王叔叔洗就行了，我帶你們看弟弟去。”
房間裏床頭上面的白墻中間掛著兩人的婚紗照，小叔媽畫著精致的妝容，穿著一字領的蕾絲婚紗，笑得十分燦爛，漂亮得像個明星，她旁邊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外貌倒有些配不上她，然而眼裏同樣含著幸福的笑意。
也許外貌配不配並不重要，兩人過日子還是要看性子合不合，小叔也長得不賴，可小叔媽跟小叔不也照樣離了，蘇越一時又想到媽媽那句，這麽多年，我好累啊，蘇越想，還好她沒結婚，不過估計結了也得離。
“姐姐，過來看小弟弟，他好好玩呀。”蘇涵笑著朝她喊了一句。
房間裝修得簡單舒服，實木地板，寬大皮床，大床的右邊放著一架嬰兒床。
蘇越走過去，一個圓臉大眼睛肥嘟嘟的光頭嬰兒，張著嘴巴笑得口水流了一下巴，蘇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蛋。
“要不要抱抱他？”小叔媽湊到她旁邊笑著問。
蘇越趕緊搖頭，現在的小孩子都精貴得很，她表哥表姐家的小孩子她是碰都不會碰一下的，生怕出了什麽事怪她。
站在嬰兒床邊的蘇涵仰著頭接嘴：“媽媽，我想抱弟弟。”
小叔媽彎腰抱起蘇涵：“你都還需要媽媽抱抱呢，你怎麽抱弟弟呢。”
小蘇涵眨眨眼說：“可是媽媽又不是經常抱涵涵。”
小叔媽瞬間不自在，不知道怎麽回答。
蘇越暗嘆一聲，笑著調侃她：“小胖子，你這麽重，誰敢抱你啊。”
蘇涵立馬不高興了，哼了一聲，難得不回嘴，只說：“媽媽，我要去廁所。”
小叔媽放下蘇涵，涵涵一溜煙跑出去。
小叔媽看著她，輕聲道：“小穎，你和涵涵是不是怪媽媽？”
蘇越搖頭，蘇穎不在，她只能替她回答：“我不知道涵涵，但是我是不怪您的，您不可能為了我們犧牲自己一生的幸福。”蘇越自問自己也做不到，除了她那個善良到極點的媽媽，她想，也許現在大部分的女人都做不到的。
小叔媽瞬間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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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考老師有些不高興地說了一句：“記得寫好學號和名字。”
蘇越以前也是S縣一中畢業的，她記得這個老師以前教過她，他會對每個交卷的同學都提醒這麽一句，她一時有些恍惚，一瞬間時空交錯，好像她還是那個初中時代的蘇越，楞了幾秒，才點點頭走出教室。
外面艷陽高照，陽光刺眼，校園裏的環境與她讀書那會的環境變化很大，右邊新修了食堂，往前一點還修了個荷花池，正值盛夏，滿池荷花盛開，花香四溢，池中央砌了座涼亭，左邊種一排大樹，枝繁葉茂，樹蔭下置了幾張乒乓球桌。
物非人也非。
蘇越慢慢地在校園內走著，從前幾天知道爸媽離婚的真相到今天，她的腦袋一直是蒙著的，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她只覺得迷茫，很迷茫。
“嗨？”
肩膀突然被人按住，蘇越回神。
王曉娜一只手掛在她的肩頭上，“怎麽交這麽快？”
蘇越慢了半拍才回道：“做完了就交了啊。”
王曉娜一時被她臉上理所當然的表情堵住了，“你沒覺得這次的英語很難嗎？特別是閱讀理解……”想到這，王曉娜哭喪著臉：“我一點把握都沒有，這次要是進不到年級前五十名，嗚嗚，我就要被調出去了……”
蘇越轉頭看她，表情淡淡：“反正我也到不了前五十名，調出去也好，免得白占著位置耽誤別人。”
王曉娜覺得她站著說話不腰疼，哼了一聲，“你才不會呢，你大媽可是教育局局長。”
蘇越嘆了一口氣，她說得的是真心話，這白得的青蔥歲月，年輕十多歲的身體，並不是她想要的，她哪有心思讀書。
王曉娜性子一向開朗，揮揮手，“哎呀，不想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快樂的暑假生活終於開始了，蘇美女，你有什麽打算？”
蘇越搖搖頭。
……
“穎子，考得怎麽樣？”吃飯的時候小叔問她。
蘇越老實搖頭：“不好。”
小叔拉下臉，“好不容易找關系進去的，你還好意思說考的不好！？”
爺爺咳了一聲。
奶奶接嘴：“好了好了，成績都沒出來呢，她也是猜的，也不一定不好，好好吃飯吧。”
小叔不高興地哼了一聲，吃了一口飯說：“你媽今天打電話來，說是這個暑假想讓你和妹妹去她那兒玩幾天。”
“不去。”蘇越想都不想一口回絕。
奶奶勸道：“去吧，暑假那麽長，你們好好去玩玩，聽說晉江古鎮還挺好玩的，好多人都去那兒旅游呢。”
蘇越這才想起來，跟她小叔離婚後的小叔媽好像嫁到了離s縣不遠的晉江古鎮，這個古鎮聽說自宋代建鎮，有一千多年的歷史，省裏還投資大肆宣傳過，蘇越看過宣傳片，當時還挺想去的，只是一直沒時間，每年有很多游人慕名前來。
蘇涵嚷嚷：“奶奶，我要去，我要去媽媽那兒玩。”
蘇越還是搖頭，唉，她自己的爸媽都要離婚了，她哪有心思玩啊。
小叔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蘇涵走過來抱著她的胳膊搖晃：“姐姐，去嘛，去嘛，我好久都沒見到媽媽了。”
蘇越為難：“你去就好了，我不去了。”
正在此時，小叔的手機響了起來。
小堂妹還在跟她撒嬌說服她去晉江古鎮玩，小叔突然把電話遞給她：“你媽媽電話。”
蘇越尷尬，真是說曹操曹操到，然而小叔盯著她，她只得接過來放到耳邊。
“穎子，期末考得怎麽樣呢？”手機裏傳來叔媽溫柔的說話聲。
蘇越十分不自在，有種冒充別人的感覺，下意識回道：“還好，還好。”
小叔聽見立馬擡頭瞪了她一眼，蘇越一時沒反應過來莫名其妙。
手機裏的叔媽接著說：“明天來媽媽這裏玩幾天吧，這裏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媽媽好久沒見到你和妹妹了。”
蘇穎媽媽親自這樣說了，她現在又是人女兒，蘇越倒不好拒絕了，可是她真不想去，而且她跟叔媽一點不熟，去那兒總感覺好尷尬的。
蘇越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
叔媽有些著急了，“穎子，你就不想媽媽嗎？媽媽很想你們啊，來媽媽這裏玩玩好不好？”電話裏的女人聲音裏明顯有著焦急和難過。
蘇越突然間想到自己媽媽難過時的表情，一瞬間心軟了，“好吧，我和涵涵過幾天來。”
“明天吧，早上坐一個小時的汽車就到了，媽媽來車站接你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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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越疲憊極了，大清早的還被人吵醒。
蘇越氣得一骨碌坐起來，吼道：“蘇涵，你能不能每天早上不要起這麽早！？”
她以前咋沒發現小堂妹這麽熊呢，從她變成蘇穎這幾個星期來，這蘇涵小堂妹天天六點不到就起床，關鍵是每次起床都要把她給鬧醒，晚上要忍受奶奶震天的呼嚕聲，早上還要忍受小堂妹的擾夢聲，蘇越上小學後就是一個人睡，三人同床的局面她實在受不了了。
奶奶正好走進來，說她：“你這個當姐姐的這麽懶還好意思說你妹。”
蘇越趁機提要求：“奶奶，我想一個人睡。”
奶奶笑著奚落她：“現在又要一個人睡了？以前是誰非要賴在我這床上不走？”
蘇越訕訕：“我長大了嘛。”賴你床上的可是蘇穎。
“好了，趕緊起來收拾一下，等會好坐車去晉江。”
蘇越打呵欠：“這麽早？”
奶奶打開衣櫃收拾衣服，“不早了，早點坐車才不熱，晉江可比這裏高幾度呢。”
蘇越不好意思，趕緊下床，“奶奶，我自己來吧。”
……
“穎子，涵涵，坐車累不累？”
蘇越、蘇涵和她媽三人並肩坐在出租車後面。
蘇涵笑得傻兮兮的搖頭：“不累，姐姐一上車就睡，還打呼嚕，她更不累。”
蘇越：“……”你才打呼嚕。
小叔媽好笑的捏了捏蘇涵肉肉的臉頰，卻目光溫柔的看向蘇越：“小穎怎麽看起來瘦了很多？不能老挑食啊。”
蘇越不自在的轉過目光，點點頭。
三人坐了十多分鐘的出租車就下了，小叔媽幫她們拎著行李袋走到一家賣零食的小賣部門前，一個高高瘦瘦、約莫四十歲的中年男子笑著疾步走過來，彎腰拎起小叔媽手中的行李，笑嘻嘻地說：“來了就好，來了就好，趕緊上樓吃飯吧。”
蘇越記得小叔媽跟小叔結婚的時候，小叔媽才十八歲，小叔大她十多歲，小叔媽漂亮年輕，大家都說小叔媽是鄉下來的鄉妹子，因為圖小叔父母有工作有房子才嫁給他的，果然這段婚姻才維持十年就離了。
可現在蘇越才看明白，小叔媽跟小叔離婚，也許是因為小叔的性子，他的性子跟爸爸的性子太像了，小叔媽跟媽媽一樣，可能覺得兩人繼續生活下去太累，可媽媽願意為了女兒忍受這一切，小叔媽不願意這也不能怪她。
飯桌上夫妻兩人對她和涵涵熱情得不得了，不停的夾菜倒飲料，倒顯得有些生疏客氣了，蘇越很不自在，到底不應該來的。
當小叔媽再次夾菜給她的時候，蘇越忍不住開口：“媽媽，王叔叔，我自己來就好了。”
小叔媽僵了僵，笑了笑。
王叔叔笑著說：“多吃點，你媽媽一大早的就去菜場買菜炒菜，我還沒那個榮幸吃上她親手做的飯菜呢，叔叔今天也是沾你們的光啊，哈哈，來，小涵涵，再吃個蝦，很新鮮的。”
蘇越暗嘆一聲，看了一眼蘇涵，小叔媽跟小叔離婚的時候，涵涵才一歲，真正沒有享受到母愛的是這個可愛的小堂妹，然而天下間的母親愛女之心都是一樣的，這場愛心午餐其實與她蘇越無關，不過她得替蘇穎說一句：“媽媽，謝謝。”
小叔媽有些不自在，低聲說一句：“跟媽媽還客氣。”
三人吃過飯，蘇越很自覺收拾碗筷要洗碗。
小叔媽拉著她和涵涵去房間，“你王叔叔洗就行了，我帶你們看弟弟去。”
房間裏床頭上面的白墻中間掛著兩人的婚紗照，小叔媽畫著精致的妝容，穿著一字領的蕾絲婚紗，笑得十分燦爛，漂亮得像個明星，她旁邊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外貌倒有些配不上她，然而眼裏同樣含著幸福的笑意。
也許外貌配不配並不重要，兩人過日子還是要看性子合不合，小叔也長得不賴，可小叔媽跟小叔不也照樣離了，蘇越一時又想到媽媽那句，這麽多年，我好累啊，蘇越想，還好她沒結婚，不過估計結了也得離。
“姐姐，過來看小弟弟，他好好玩呀。”蘇涵笑著朝她喊了一句。
房間裝修得簡單舒服，實木地板，寬大皮床，大床的右邊放著一架嬰兒床。
蘇越走過去，一個圓臉大眼睛肥嘟嘟的光頭嬰兒，張著嘴巴笑得口水流了一下巴，蘇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蛋。
“要不要抱抱他？”小叔媽湊到她旁邊笑著問。
蘇越趕緊搖頭，現在的小孩子都精貴得很，她表哥表姐家的小孩子她是碰都不會碰一下的，生怕出了什麽事怪她。
站在嬰兒床邊的蘇涵仰著頭接嘴：“媽媽，我想抱弟弟。”
小叔媽彎腰抱起蘇涵：“你都還需要媽媽抱抱呢，你怎麽抱弟弟呢。”
小蘇涵眨眨眼說：“可是媽媽又不是經常抱涵涵。”
小叔媽瞬間不自在，不知道怎麽回答。
蘇越暗嘆一聲，笑著調侃她：“小胖子，你這麽重，誰敢抱你啊。”
蘇涵立馬不高興了，哼了一聲，難得不回嘴，只說：“媽媽，我要去廁所。”
小叔媽放下蘇涵，涵涵一溜煙跑出去。
小叔媽看著她，輕聲道：“小穎，你和涵涵是不是怪媽媽？”
蘇越搖頭，蘇穎不在，她只能替她回答：“我不知道涵涵，但是我是不怪您的，您不可能為了我們犧牲自己一生的幸福。”蘇越自問自己也做不到，除了她那個善良到極點的媽媽，她想，也許現在大部分的女人都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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