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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追憶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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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文仙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從皇宮裏出來的。

一路上他無精打采,病懨懨懶洋洋跟個弱雞似的。瑤瑤見他情緒低落,在腦子裏喊了好多聲都沒把他的魂給喊回來,只得作罷。

應相如,當年確實風華絕代。

他本來以為自己也就是個金魚腦,記憶力低得驚人。現在細細回想,當年初遇應相如的時候的事情居然還能夠想起個大概。

“王爺,奴才聽說太師大人買了好些少年,讓您去……”

“我去!”

美少年啊!這可是易文仙的最愛!所有人都知道易王爺的生性,想討好他,不需要多好的金銀財寶,只需幾個樣子俊俏的少年郎即可。

十五歲的易文仙興致勃勃來到太師府上,直驅而入,一路找到了後院。十數位水靈靈的少年郎站有站姿坐有坐姿,十分養眼。

易文仙興致勃勃地左顧右盼,只要顏值高,他來者不拒。突地一下子,他目光定住了。

眉眼算不得出挑,尤其是在周圍人的襯托之下,姿色顯得有些平平。面容俊朗,絕不顯女氣。那亭亭的身子直的如同一株挺拔的樹,非是泡在庸脂俗粉中成長的,與周圍自幼教養著的俗玩意格格不入。

易文仙表示控制不住我自己,當下就來到那少年的面前。對方估摸著有些營養不良,比他矮上了不少,使得他可以俯視對方。

“你叫什麽名字?”易文仙伸手捏住對方的下顎,笑得人模狗樣,珞珞覺得沒眼看下去了。

丟臉,臉都丟到不知哪兒去了。

這人智商能有點長進嗎?好歹都是兩世為人了!這智力怎麽還跟停留在幼兒園似的!它都不想承認自己居然是這個煞筆的系統了!

“啪!”

下一秒對方就以一個響亮的耳光給予了易文仙回應。

全場的少年人:……霧草發生了什麽事?!我是誰我在哪誰他媽這麽大膽居然敢打這個貴人!

罪魁禍首臉上卻是毫無悔意,明亮的雙眼十分無懼地盯向易文仙,“滾!”

易文仙委屈巴巴地捂著自己的臉,覺得世界好是玄幻。

“為什麽他要打我?”他朝珞珞控訴道。

珞珞脫口而出,“因為你手賤。”

“……本王好受傷,想拿小拳拳捶你胸口。”

“滾你大爺的。”

易文仙與系統的交鋒只在一瞬間。很快,夏太師就急匆匆地進了院子裏。

“哎喲易王爺啊,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冒犯您呀!”夏太師體態臃腫,一看就知是成日養尊處優的。三師在霍國算是個閑職,實權不大,地位很是崇高。夏太師沾了祖宗的光,得以混了這個位置。

易文仙倒是很無所謂,“一點兒小事罷了,對了,這人叫什麽名字,我要了。”

你顏好你最大,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堅持。一巴掌而已嘛,又不是掉塊肉。

夏太師原本樂呵呵的,但在看到易文仙指著的那個人時眼皮子跳了一跳,笑容逐漸僵硬。

“王……王爺啊,這人不行,要不您換一個?”夏太師上前,不著痕跡地將那少年往身後藏了一藏。

易文仙不解,“為何?”

本王偏偏就看上了這一個好嗎!事到臨頭居然跟我說不行?!

易文仙不由露出了一些不悅的神情。

夏太師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拉著他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討好道:“王爺,他不是什麽小倌男妓,而是正兒八經的書香人家。上個月臣雖陛下去視察了那些子窮鄉僻壤,發掘了這一根好苗子,陛下做的主,您就別讓臣難辦了。”

“敢情是皇兄的人啊,失敬失敬。”易文仙的興致在聽到夏太師說到陛下二字的時候,頓時散去,再看那些紅塵之人,只覺瑜不掩瑕,怎麽看都比不得那位賞了他一巴掌的少年。

無趣。

易文仙搖搖頭,直接離開了太師府。

“啊啊啊!這些人太……不好看了。”

易王府有個小院稱之為‘金屋’,直直白白,點的就是金屋藏嬌之意。金屋奢華至極,在外人眼裏這可不是房子,而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易文仙倚在金屋裏頭的一小亭子上,連連嘆氣。珞珞忍了他快半個小時,終於忍不下去了,“不好看就去找,在這裏嘆天嘆地有個卵用哦!”

“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艹,要是早知道你是個辣雞我絕對不會當你的系統!我不把你搞死已經很給你面子了!”某系統的怨氣幾近要凝結成實體,把沒心沒肺的易文仙都給震住了一下。

當年那個操著某寶腔的天真可愛的系統已經不知所終了,只剩下一個出口成臟的河東獅吼。

呵,系統。

易文仙不再理會咆哮的珞珞,轉頭又看了那些嬉戲游玩的少年們一眼,繼續哀嘆道:“這些人,感覺都比不上今天在夏老頭府裏面看到的那個呢。”

只可惜對方是狗皇帝欽點的,料想也沒他的份。易王爺雖然沒臉沒皮,但有一點還是很有原則的。

他絕對不會碰別人的人。

但是思索來思索去,那個挺直卓然的身影還是在心尖上揮之不去。

易文仙好生無奈,想了半天,揮手招來了人,“你去打聽打聽,皇兄巡察時帶回來的那個人叫什麽名字,什麽身份,都一一給本王打聽明白了。”

對方領命,不多時就折了回來。

“應執?倒是個好名字。”易文仙嘴角含笑,卻在聽了對方下半截話後皺了眉。

狗皇帝此番巡察,是因為近些年以來霍國天災人禍連連,就連丞相都給卷了進去。那丞相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僅貪空國庫,還伸手去碰狗皇帝的私庫。狗皇帝忍了許久,終於忍無可忍,出手端了這膽大包天的丞相。

這一下,一連串的腌臜事都浮出了水面。京城的天都要變了,劊子手的刀上血就沒停過。百姓與百官皆是膽戰心驚,唯恐這刀架在了自己的頭上。

應執的出身卑微,甚至算得上低賤。然他天資聰慧,在狗皇帝巡察到他那窮鄉僻壤的時候居然將多年來收集好的罪證一一給他呈上。十五歲,小小年紀便如此厲害,令得天子青眼有加。狗皇帝不假思索,就將他帶回了京城,扔到太師府中養著。

可是貴人多忘事,應執就如許多曇花一現的天才少年一般,被狗皇帝給忘卻在了腦後。如無意外,他估計會一輩子蹉跎在太師府中,成為可有可無的一員。

易文仙聽完,久久沒有開口。

“好慘啊。”表面神色凝重,內心卻是捶胸頓足。

珞珞都要炸了,“媽的你能不能讓我清靜一下!慘不慘關老子屁事!”

“你這人啊不你這系統怎麽能夠這樣。”易文仙一邊在腦子裏對珞珞進行譴責,一邊開口說道:“去拿一包銀子過來,很多很多的那種。”

下人:“……殿下您要幹什麽?”

“廢話這麽多做什麽,拿來就是。”

易王爺我行我素起來什麽都能夠不管不顧,下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默默地離開了這兒。很快,一包沈甸甸的銀子就到了易文仙的眼前。

易文仙眼角又跳了一跳。

這也太多了好嗎!本王的手都要斷了!

然而只怪自己沒說清楚。他也顧不上這麽多了,又讓人拿來了一堆紅紙,饒有興味地將那一包銀子一個個單獨包起來。不一會兒,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珞珞看著他如此興致勃勃,整個系統都有些不好了。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你要幹什麽?”

“給他送去啊。”

“誰?”

“應執啊!”

“你有病吧!”珞珞後悔開口問了,這個智障本性不改,“給他送銀子幹嗎?”

易文仙抹了抹汗,笑嘻嘻道:“看他比較缺錢。”

珞珞:“……”

媽的智障!

珞珞覺得自己的智商收到了侮辱,並決定不再開口跟這個沒智商的煞筆說話了。它默默地看著易文仙包裝完銀錠,方才幽幽說道:“人家清高的很,才不會接受你這種人送的錢。”

“明個兒就是新春,我送他紅包,他敢不要?”

當晚,一車包著銀錠的所謂‘紅包’就被運到了太師府。

這車子銀錠易文仙送完就忘,也沒多打聽之後的事。他只知道,應相如沒有拒絕這打著紅包名義的施舍,反而與他親近了些。

當然,這個親近只有一些,在外人面前,這箱子銀錠紅包是二人交惡的□□。尤其是在應相如蟾宮折桂一舉成名後,這個說法的可信度更是瞬間拔高。

“媽的,不就是一箱子錢嗎!”易文仙罵罵咧咧,“霧草這世界上會有人跟錢過不去嗎?有嗎有嗎?那些人編謠言的時候麻煩過一過腦子好嗎!”

“親,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送別人錢哦,一般都是別有居心的。”瑤瑤親切地說道。

易文仙斜眼:“老子就這麽做了!”

“親你不是人哦。”

靠!別總是提起我成了雞這個悲慘的事實好嗎!

易文仙懶得再搭理奔在某寶腔道路上一去不覆返的系統,轉而在丞相府溜達起來。丞相府大得驚人,但在易文仙眼裏,這只是個普通的小院子罷了,甚至比不上名震天下的易王府的十分之一大小。

很快,他就在一處湖邊尋到了應相如。

對方一襲很是家常的青衣,全身上下樸素至極,不施以任何裝飾。即便如此,卻是愈發顯得他俊朗清秀。

月色皎皎,夜沈如水。

一如當年初見,二人還少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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