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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以血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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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南歌一開口就是五十年,這不僅穆景晨做不了主,便是蒼琮也做不了主,北涼的陛下還沒有換人,他們誰都沒有權利跟天宋簽下這份盟約。

穆景晨謹慎,因此不管有多想要段南歌的援助都沒有立刻答應段南歌的要求,只說要回去先跟蒼琮商量一下。

蒼琮聽了之後倒是覺得這筆生意對他來說是劃算的,只是就如同穆景晨所顧慮的那般,北涼的皇帝還沒有換人,他們如果做了這越權的事情,必定適得其反,於是蒼琮只能派親信快馬加鞭奔赴邊關去詢問北涼皇帝的意見,而且為了瞞過在都城裏的七皇子,蒼琮一共安排了十二路人馬同時從項城出發,走不同的路趕往邊關,其中四人身上都有蒼琮的親筆密信,只求其中之一能被送到北涼皇帝手中。

同一時間,穆景晨瞞著蒼琮聯絡了他們埋伏在都城裏的人,讓他們幫忙查一查太子和七皇子的生母究竟是誰。

跟蒼琮和穆景晨的忙碌不同,秦淵和段南歌的日子過得清閑得很,兩個人不是窩在客棧裏你儂我儂地查賬,就是騎馬到城郊談情說愛,如此過了五日,雲飛和卓胤然就趕到了項城,跟著來的還有己未。

“我的大小姐,您還能跑去更遠的地方嗎?”一見面先將段南歌從頭到腳打量一番,待走到段南歌面前己未就一把抓起段南歌的手,動作熟練地為段南歌診脈,“您真是身子一見好人就不安分,咱們這下可就差西齊沒去過了吧?”

揚了揚嘴角,段南歌的眉梢眼角都是若有似無的淺淡笑意:“你若想去,咱們也可以去。”

“您想都別想!”己未冷哼一聲,“那李青比想象中的厲害得多,再加上有傳說中的燕笑柳相助,雖說是血流成河,但西齊的局勢已經安定下來。沒想到當年在天宋見到的那個懦弱得不管見到誰都瑟瑟發抖的皇子竟有如此鐵血手段,讓如此心狠手辣之人當了皇帝,也不知道這是西齊的幸還是不幸。”

段南歌淺淺一笑,道:“我不知道這對西齊百姓來說是幸還是不幸,但對西齊李氏來說卻是好事,西齊的武將把持朝政已久,還真的就得是李青這樣有鐵血手段的人才鎮得住。燕笑柳的情況如何?”

己未撇撇嘴,道:“依著您的吩咐,已經派人去西齊跟燕笑柳聯絡,告訴她不必再遵從師命,也說了若她想逃離西齊的紛爭,咱們可以幫她,但那燕笑柳說遵從師命只是順便,她原本就打算幫助李青,雪陽先生去的那一趟是讓她有了可以說服門中弟子的合理理由,倒算是咱們幫了她一把。她說她是個知恩圖報的人,讓咱們以後有事兒找她。”

段南歌楞楞地眨眨眼,然後笑了:“好,以後有事兒找她。”

就當多個朋友。

己未立刻說道:“要找她那也是我們去找她,大小姐您等北涼的事情結束之後就老老實實地待在京城裏修養吧!”

“……己未,你原先可不是這種性格。”段南歌一臉無辜。

她怎麽就必須得老實地待在京城裏了?她現在的身體可比以前好多了。

“還不都是因為您!”己未冷哼一聲。

跟著這麽個讓人操心的人,她想不操心都難。

“大小姐,己未說得對,”雲飛幫腔道,“您打小體虛,就算是調養得比以前好了,那也還是體虛,等北涼的事情結束後,除去南楚,天宋、西齊和北涼就都是新帝登基初時,都是忙著整頓內政的時候,再沒什麽要您操心的事情了,您就聽己未的,回京靜養吧。”

段南歌眉心一蹙,只得轉頭向秦淵求救。

秦淵展顏一笑,柔聲道:“爺覺得他們說得對,你的確是該靜養。”

段南歌瞪眼,又轉頭看向雲飛和己未:“我是不是不該把你們叫來?嗯?”

“不是不是!”好不容易才被召回段南歌的身邊,雲飛一聽這話就立刻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大小姐想怎樣就怎樣,屬下陪著您就是了!”

段南歌滿意地點點頭:“己未,你看看人家雲飛。”

“看什麽看?再慣著您啊,我這顆脆弱的心臟可要受不住了!”大小姐她有幾條命可以折騰?

“好好好,”段南歌連忙服軟,“我知道你跟著我辛苦了,我靜養,回去我就靜養還不成嗎?”

秦淵低笑出聲,道:“幸而這世上還有人制得住你。”

“呦,是誰這麽能耐,竟然把我們家這野丫頭給制住了?”從外面回來就聽到這句話,段子恒好奇的視線在己未、雲飛和卓胤然之間打了個轉,路過雲飛身邊時還拍了拍雲飛的肩膀,“雲飛回來了?”

“恒公子。”雲飛向段子恒作了個揖。

懶懶地掀起眼皮瞄了段子恒一眼,段南歌悶聲不語。

見段南歌是這副模樣,段子恒不解地問秦淵道:“她怎麽了?誰惹著她了?”

秦淵笑道:“都在勸她回京後安心靜養,別再四處亂跑。”

“嗯,這個提議好。”段子恒十分滿意。

段南歌咋舌,還給了段子恒一個大大的白眼:“我就知道連堂哥都會這麽說,你們這分明是以多欺少!”

秦淵道:“這是民意,你要順從民意。”

“成,我順從民意,我現在就靜養去,雲飛帶來的賬本你們看吧。”話音未落,段南歌已經跑上了客棧的樓梯,噔噔噔噔地就沒了人影。

段子恒一直扭著頭目送段南歌上樓,卻沒去追,只打趣似的問道:“這還鬧脾氣了?”

“沒事,”秦淵不以為意道,“一會兒哄哄就好。”

“哄?”段子恒笑笑,“給她兩壇一夢逍遙就好了。”

一聽這話幾個人全都笑了起來。

言歸正傳,秦淵問段子恒道:“這項城的周圍情況如何?”

收斂了笑意,段子恒反問秦淵道:“你想先聽好消息,還是先聽壞消息?”

“……先聽壞消息。”秦淵沒有先聽好消息的習慣,若遇到這樣的選擇,他一向都是先聽壞消息,若壞消息對他來說還不算太壞,那兩者就都是好消息。

“蒼琮沒有兵。”

秦淵和段南歌太引人註意,於是這幾天一直都是段子恒和廖九在項城裏外打探消息,既然想要幫蒼琮一把,那他們就得知道蒼琮現在的境況如何,而這些事都是不可能從蒼琮和穆景晨嘴裏問出來的。

“沒有兵??”秦淵愕然,“那他為什麽會特地離開都城來項城?”

“他可不是自願來的,”段子恒哂笑一聲,“蒼琮是北涼皇帝親封的太子,名正言順的儲君,北涼的文官興許還會因為想要巴結鳳沁而選擇支持七皇子,但北涼的武官個個都是上過戰場用戰功換取官職爵位的,無一例外,因此武官不理文官陰謀算計的那一套,除了北涼陛下,他們只認打過仗的蒼琮,換言之,北涼的兵權都在蒼琮手裏。

這一次北涼皇帝離京奔赴邊關,且逗留時間很長,七皇子覺得機會來了,就聯合文官硬逼蒼琮來項城剿匪。”

秦淵擰眉:“讓蒼琮來剿匪卻不給蒼琮一兵一卒?”

段子恒聳肩:“讓蒼琮來剿匪自然是借口,我猜那七皇子只是想將蒼琮支開,好借此機會清理朝堂、排除異己。”

秦淵不語。

若真如段子恒所言,那對北涼七皇子來說,所謂異己就是北涼的武將,可北涼的武將個個都是北涼的英雄,他們不僅受北涼皇帝器重,也很受百姓擁戴,那七皇子若是不管不顧地用些手段,多半會失了民心,而且優秀的武將難得,北涼皇帝怎麽可能讓那七皇子瞎胡鬧?

但北涼皇帝仍在關外,蒼琮也來了項城,他們父子二人究竟作何打算?

見秦淵陷入了酷似明顯,段子恒突然想起段南歌曾說的一番話:“對了,還在關外北涼軍營裏的時候,南歌曾說北涼皇帝這是準備在都城養蠱,但如今蒼琮來了項城,不知道南歌的這個猜想還適不適用。”

“養蠱?”秦淵的眼神倏地就亮了,“這個比喻貼切,也就只有南歌才想得出來了。”

“可既然是養蠱,為什麽獨獨將太子蒼琮送到項城來?”段子恒有些想不通。

“因為要保蒼琮安然無恙。”秦淵篤定道。

蒼琮可是鳳沁的親兒子!

腦中靈光一閃,秦淵突然興奮地猛一拍大腿:“蒼琮手上怎麽會沒有一兵一卒?北涼那老頭帶去關外的不正是為蒼琮準備的兵馬嗎?”

楞楞地眨眨眼,段子恒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一下就說得通了!”

最受寵愛的皇貴妃鳳沁叛逃北涼投靠天宋是一個借口,一個可以讓北涼皇帝名正言順地帶兵離開北涼都城的借口,北涼皇帝這是算準了他離開之後北涼的七皇子就會支開蒼琮準備排除異己,又或許這一計根本就是北涼皇帝假借他人之口獻給七皇子的,遠走項城雖然會讓蒼琮失去對都城和百官的掌控,卻也能讓蒼琮遠離都城的血雨腥風,待時機一到,北涼皇帝就會帶著關外的兵馬和蒼琮一起回都城,只要給那七皇子安上個謀權篡位的大罪就可以將七皇子一黨一網打盡……北涼皇帝這是在用其他兒女和滿朝文武的血來給蒼琮鋪路,真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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