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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四分之一個獨孤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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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琮與秦淵相熟,穆景晨與秦淵更熟,一瞧見秦淵這動作就知道不管秦淵的語氣有多無辜、多和善,他這都是打算來興師問罪了。

“五爺恕罪,”穆景晨連忙起身向秦淵作了個揖,“先前陛下只是假意擒住尊夫人,又因為知道北涼境內有人想要害夫人,這才特地將我召去關外,護送尊夫人來太子身邊,好護得尊夫人周全。”

“小國師,你說這話仿佛是想逗爺笑,”垂眼看著手中的折扇,秦淵將那折扇一點一點拉開,直至扇面完全展開,“小國師你說是玉門關離你們陛下那營地近,還是項城離那營地近?作為天宋的宣武王妃,她是在天宋更安全,還是在北涼更安全?”

穆景晨心念急轉:“五爺說得極是,只不過我北涼陛下謹慎,在弄清原委之前,只願將尊夫人托付給信任的人,何況尊夫人在我北涼也是身份尊貴之人,作為北涼朝臣,我也有義務保護尊夫人。”

“你保護她?”瞥一眼穆景晨,秦淵哂笑一聲,“你確定就憑你能保護得了她?那你倒是說說你們在項城四十裏外遇到那撥殺手時,是誰將他們殺了個片甲不留?”

穆景晨啞口無言,段南歌當時的神勇的確讓人驚嘆。

“你們遇上殺手了?”蒼琮突然冷下了臉,有些不悅地看向穆景晨,“景晨,先前我問你時,你是怎麽說的?”

“殿下恕罪,”穆景晨又轉向蒼琮,躬身行禮,“因為既沒有傷亡,也沒有損失,所以……”

“所以你就能知情不報?”蒼琮嗙的一掌拍在桌上,巨大的聲音驚得毫無防備的段南歌手一抖,酒灑了滿袖。

瞥一眼懊惱的段南歌,秦淵順勢就拿走了段南歌手裏的酒杯:“剛好就別喝了,這裏的酒都要被你喝空了。”

段南歌有些委屈地看著秦淵:“可不喝酒,我能幹點兒什麽?無聊死了。”

“那我們……”

“哎呦,這倒是我的疏忽了,”一聽段南歌說無聊,北涼的太子妃就笑著開口說道,“他們男人一湊到一起就凈說些無趣的事情,我是已經習慣了,但廖夫人怕是聽不慣吧?不如我帶夫人去後花園轉轉?殿下來這裏住了有段時日了,那花園是找人精心布置過的。”

精心布置過的花園段南歌見得多了,從天宋京城的國公府、廣陵郡王府到皇宮再到吳州吳王府,哪一個花園不都是一頂一的精致?去南楚那會兒段南歌還路過了南楚聖女府的花園,去雷氏時雷氏聖女府裏那精心布置的花園還被她毀去一半,北涼太子一個臨時住處的花園布置得再精心又能好看到哪裏去?

段南歌雖然對這裏的花園不感興趣,但那太子妃突然說要帶她去花園,這就讓段南歌有些感興趣了。

俗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還真有點兒想知道這個太子妃想跟她說什麽悄悄話。

但今日這個晚宴本就是秦淵想來,段南歌才陪著來的,還沒問過秦淵在盤算什麽,故而此時段南歌在做出決定前先看了秦淵一眼。

溫柔一笑,秦淵柔聲道:“去玩會兒吧,可仔細瞧瞧北涼太子住處的花園是如何布置的。”

聽到這話,段南歌的眼神微閃。

秦淵這句話的重點是花園還是布置?不管是哪個,去看看不就明白了?

“那就有勞太子妃了,”段南歌站起身來,向身為太子的蒼琮微微頷首,“抱歉要在太子府上叨擾一番。”

“不礙事不礙事,”蒼琮大方地說道,“我與五爺也是舊識,夫人不必客氣,隨意即可。”

穆景晨想攔,但為時已晚,而且話是太子說出口的,他一個下臣也不好當著外人的面兒駁了太子的顏面。

心有顧忌地瞄了段南歌一眼,穆景晨道:“那不如臣也陪夫人去花園裏走走吧,有個熟人再胖,夫人該是能更自在一些。”

“你去做什麽?”不等其他人說話,蒼琮就駁回了穆景晨的提議,“她們兩個女人去逛花園,你確定你一個大男人跟去了她們會更自在?廖夫人怕是要把你當成是我派去的耳目而不敢說話了。”

“殿下說得是啊,”看著穆景晨,秦淵痞痞一笑,眼底還藏著幾分能讓穆景晨看出來的得意,“你一個大男人,陪女人去逛什麽花園?爺與你也是舊識,久別重逢,先幹為敬。”

看著秦淵得意的笑臉,穆景晨氣得咬牙切齒,偏又不能明說,若明說,這一頓晚宴必定不歡而散,更不用說秦淵和段南歌還尤為記仇。

雖然不知道穆景晨為何要提這種不像他的提議,但太子妃知道穆景晨是曾去天宋跟秦淵和段南歌打過交道的,因此見穆景晨如此反常,太子妃就多留了一個心眼。

“廖夫人,這邊請。”

淺淺一笑,段南歌就跟著太子妃離開了宴廳,去了花園。

北涼的土地本就比天宋貧瘠,北涼的氣候也比天宋惡劣,因此在北涼,色彩艷麗的植物種類並不太多,唯一有些看頭的就是這些植物與天宋那些截然不同的外觀風格,但那對段南歌來說也不稀奇,尤其此時正值深秋,又是夜色籠罩之時,北涼的太子似乎也沒有秦淵或者天宋皇帝那樣闊氣會在花園裏扔些夜明珠和燈盞之類的,故而便是段南歌有心欣賞也是天公不作美,她們根本就什麽都看不清。

即便如此,段南歌還是對這個花園表達了言不由衷的讚嘆:“北涼的精致果然與天宋風格迥異。”

段南歌這話說得含糊,含糊得高明,叫太子妃有些不確定這究竟是一句稱讚還是普通的陳述。

“廖五爺是這天下間數一數二的富商,家大業大,這些個隨處可見的花草想必廖夫人是見得多了吧?”

“倒也還好。”段南歌低眉淺笑。

這些年他們還真沒在哪個地方待得長久,哪一處都不是他們想要度過餘生的地方,因此還真沒依著自己的喜好去認真布置一個花園,每一處都是設想好的暫居之所,又怎麽會在裏面布置極其珍貴的花草?吳州吳王府裏那個堪比皇家園林的庭院不算。

“廖夫人謙虛了,”太子妃笑道,“我瞧五爺待夫人極好,以五爺的家世,怕是要將這天下間所有的奇珍異寶都送到夫人手上了。”

段南歌淺笑不語。

秦淵看起來像是那樣的敗家子嗎?他若真是那樣揮霍,幾個廖氏錢倉都不夠他用。

“先前聽貴國陛下說太子在北涼都城代理朝政,可怎麽……”段南歌好歹是一國王妃,會問這種事並不奇怪,不問才顯得有些奇怪,刻意避而不談似的。

“是啊,殿下他本該在都城代理朝政……”太子妃嘆息一聲,“不過不管在哪裏,殿下都是北涼的太子,是為北涼百姓做事的,在哪裏又有什麽關系?”

“太子妃倒是個心有天下之人,”段南歌淺淺一笑,“只是貴國陛下特地托我來助太子一臂之力,可至今為止我仍不知道太子是何境遇,這樣可怎麽能幫助殿下?”

“陛下讓你來幫助殿下?”太子妃錯愕地看著段南歌,滿眼的不信任。

段南歌不慌不忙道:“別說是太子妃,連我都覺得貴國陛下是瘋了,竟找我一個天宋的王妃來幫助北涼的太子,可我除了是天宋的王妃,也是北涼獨孤氏的後人,太子妃可知當年我娘嫁給天宋段國公時帶了多少嫁妝?那其中又有多少是沒來得及兌換成銀錢的獨孤氏產業?”

太子妃驚愕地瞪圓了眼睛。

她怎麽把這件事給忘了!這個女人的出身覆雜,她又何止是天宋的風雲人物?她那娘親當年可也是北涼的風雲人物,說獨孤氏的生意中有四分之一是獨孤雪君一手發展起來的都不為過,當年獨孤雪君嫁去天宋的時候幾乎是跟獨孤氏斷絕了關系,她嫁得那樣決絕,沒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又怎麽可能不帶走自己的心血?那可是獨孤氏四分之一的家業!

如今獨孤氏雖然投靠了七皇子,可不論如何,他們都不會將全部家業都貢獻給七皇子,因此這女人手上的四分之一說不定真能成為太子扭轉乾坤的關鍵!太子現在什麽都不缺,獨獨就是缺錢!

“太子妃怎麽如此驚訝?”太子妃這樣的反應反倒讓段南歌有些詫異。

穆景晨帶她來的時候,那北涼太子就沒跟穆景晨討論過北涼皇帝究竟為什麽要將她送到太子身邊嗎?所有的可能性當中必然有一條是因為錢啊……是太子根本就沒跟穆景晨討論過這件事,還是他們沒人把這些話說給這個太子妃聽?既然太子沒跟太子妃討論過她的事情,又為什麽要安排太子妃出席今天的晚宴?難道就僅僅因為她是太子妃?

太子妃回神,略顯慌張地移開了視線:“我只是在想夫人為什麽願意幫助殿下,畢竟……畢竟天下皆知在北涼最得帝心的是皇貴妃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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