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9章 心有靈犀

關燈
被段南歌這麽一噎,藍侯無言以對,立刻依秦淵的吩咐去召集玄戈軍。

直到藍侯離開,秦淵也沒有出聲,偏頭看一眼秦淵,段南歌暗自嘆息一聲,而後對身邊的人吩咐道:“少越備馬,荊風你回去取兩件鬥篷來,我們先去南城等他們。”

“現在就去?”己未挑眉,“五萬玄戈軍要集合起來恐怕得花上很長時間,這才夜半,爺和王妃不如回去再睡一會兒,等天亮再往南城趕多半也是來得及的。”

荊風難得也勸秦淵道:“爺,先回去睡吧。”

段南歌不語,只看著面寒如霜的秦淵,不管這會兒秦淵做出什麽樣的決定她都會陪在秦淵身邊。

正在氣頭上的秦淵又怎麽可能會回去睡?就算回去了,秦淵也安不下心:“爺就是想看看天亮之前這五萬人能不能全數到齊。”

瞥見己未還要再勸,段南歌忙沖己未搖了搖頭:“少越,去牽馬來,我跟爺先過去,你們……準備一下。”

至於要準備什麽段南歌沒有細說,只給少越使了個眼色,但荊風和少越都明白。

他們這會兒趕去南城,多半是要在南城的城墻上幹等半宿,除去保暖的衣物,熱茶糕點也得備著,還得給爺和王妃挑幾本書,萬一爺消氣了,又嫌待在城墻上無趣,有本書看怎麽也能打發一下時間,至於王妃的那個眼色,那是讓他們捎張琴過去。

秦淵這會兒滿心都想著要怎樣懲治玄戈軍,也是因為知道段南歌會安排好所有的事,所以秦淵才能安心且專心地思考這件事情,直到段南歌拉了他一把,秦淵才抱著段南歌上馬,兩人一騎絕塵而去。

策馬奔向南城,秦淵的怒氣也漸漸被夜風吹散。

“冷嗎?”低頭看著懷裏的段南歌,秦淵有些懊惱。

就算習慣了凡事都與南歌一起,他也不該帶南歌來的,夜寒露重,南歌體弱,受得住嗎?

聽到這話,閉目養神的段南歌睜開眼睛瞟了秦淵一眼,然後柔聲細語道:“沒聽說有誰在這個時節吹吹夜風就受不了的。”

“你哪是一般人啊?外強中幹。”秦淵將段南歌抱緊,也放慢了馬速。

聽到秦淵的前半句話,段南歌只當秦淵又要調侃她,可一聽後半句這四個字,段南歌的摸到秦淵的腰側就掐了一把。

“哎呦!”秦淵故意誇張地怪叫一聲,“國公爺沒教你不能在馬上打鬧嗎?多危險!”

段南歌登時就白了秦淵一眼。

秦淵揚起嘴角笑了笑,轉而想起玄戈軍,又是一臉愁容。

“你有什麽想法?”秦淵問段南歌道。

“什麽什麽想法?”閉上眼睛靠在秦淵身前,段南歌懶懶地反問。

秦淵低頭看著安心依偎在自己懷裏的段南歌:“很困?”

段南歌搖了搖頭:“不想睡,只是提不起勁兒來。”

覺沒睡足,怎麽可能提得起勁兒來?只是心裏惦記著玄戈軍的事情,就算躺在床上估計也要睡不著。

在段南歌的額頭上落下一吻,秦淵柔聲道:“待會兒到了城墻上就睡會兒吧,己未說得對,等五萬玄戈軍集合完畢,天都得亮了,你便趁著他們到齊之前睡一會兒吧。”

聞言,段南歌又睜開眼睛不解地看著秦淵:“時間的確是夠睡上一覺的,可在哪兒睡?”

“爺懷裏啊!”

看著秦淵那有些得意的模樣,段南歌到底還是沒忍住,給了秦淵一個大大的白眼。

荊風和少越的辦事效率一向很高,秦淵和段南歌在南城的城墻上沒站多久,桌椅茶點就全都送到了。

將鬥篷披在段南歌身上,秦淵一轉眼就瞥見己未抱在懷裏的琴:“怎麽還讓人把琴送來了?你有多久沒碰那琴了?上面該落了灰了吧?”

“我這不是讓人把它拿出來了嗎?”裹著鬥篷盤腿坐在荊風鋪好的席子上,段南歌支著腦袋看著秦淵,眉梢眼角都是若有似無的淺淡笑意。

“哦?”秦淵痞痞一笑,“那爺可得洗耳恭聽了。”

天知道他想聽南歌彈一次琴有多不容易。

可秦淵這話說完之後,段南歌卻什麽表示都沒有,既沒有答話,也沒有讓己未將琴送到她面前,就只是盤腿坐在厚厚的席子上,支著腦袋眉眼帶笑地看著秦淵。

好一會兒沒聽到段南歌的聲音,秦淵扭頭狐疑地往段南歌那兒一看頓時就是一楞,旋即眉心微蹙,有些不確定似的問段南歌道:“你……該不會是想讓爺彈吧?”

“不行嗎?”段南歌把嘴一扁,眨著眼向秦淵撒嬌,“那琴你也好久沒碰過了,我想聽你彈琴。”

秦淵抿嘴瞪著段南歌。

她一個姑娘家怎麽就不喜歡彈琴呢?

“淵,彈琴給我聽吧,”段南歌眨著眼說道,“反正現在你手邊也沒有公文可看,在這城墻上幹等著的話不覺得太過無趣了嗎?”

“的確無趣,”秦淵做最後的掙紮,“但若有妙曲相伴必是另有一番滋味。”

“你我果然心有靈犀,”段南歌甜甜一笑,“我也正是這麽想的。”

聞言,秦淵搖頭失笑:“你又不是不會彈琴,可爺想聽你彈琴怎麽就這麽難呢?”

段南歌回嘴道:“你又不是不會彈琴,想聽琴你自己彈啊,我還能順便聽上一曲。”

“把你給懶的!”走到段南歌身邊盤腿坐下,秦淵無奈地向己未伸出了手,“琴給爺。”

南歌想聽他彈琴,而且都把琴給帶來了,他又豈能讓南歌失望?

秦淵的琴技是京城裏公認數一數二的,即便許久未彈也不見半分生疏。

坐在秦淵身旁,段南歌的耳畔是溫柔悠揚的琴聲,轉眼向上看去便是滿天閃爍的繁星,盛夏的夜風輕輕拂過,那一絲涼意恰到好處地驅散了夏的悶熱,段南歌打了個哈欠,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

肩上一重,秦淵立刻停下所有動作,身體僵硬片刻後才示意荊風把琴拿開,而後小心翼翼地伸手將歪倒在自己身上睡著的段南歌抱住。

剛剛還說不想睡,可這不就睡著了嗎?深更半夜的,怎麽可能不困?

見段南歌睡著了,荊風和少越幾人不由地放輕了手腳,原本還想將城墻上的地方好好布置一番,以免秦淵和段南歌在這兒待得不舒服,可現在怕吵醒段南歌,荊風和少越就只將準備好的火把綁在城墻上依次點燃,然後就退到一旁,不敢有別的動作,己未泡個茶都得到遠處去泡,泡好了才端回來躡手躡腳地放在秦淵面前。

等城墻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終於有一隊玄戈軍散漫地跑了過來,起初還罵罵咧咧地抱怨著,可一瞧見城墻上那一排火把,幾個人就立刻閉上了嘴,卻只是不知所措地抱團站在一起,並沒有自覺列隊。

見此情形,荊風和少越齊齊蹙眉。

太沒規矩了,跟京城裏的龍武軍簡直沒法相提並論。

依著少越的心思,這會兒就應該站在城墻上大喝一聲列隊,然後讓他們筆挺地站到天亮、站到筋疲力竭,然而段南歌睡得正香,因此誰都不敢吼這一嗓子,就只能站在城墻上看著漸漸聚集起來的玄戈軍三五成群地淩亂地站著,心裏別提有多難受了。

如己未所料,五萬玄戈軍光是集合就從夜半折騰到天亮,聚集在南城城外的人是越來越多,看著卻跟難民沒什麽區別。

藍侯在天亮後才匆匆策馬趕來,遠遠地瞧見五萬玄戈軍沒規沒距地站著閑聊,甚至還有躺在地上睡覺的,藍侯登時心火直竄。

“都他娘的給老子起來!列隊列隊!”當了那麽多年的兵,他們難道不知道一說集合就必須列隊站好嗎?誰準他們如此懶散了?!

藍侯從五萬人的最末策馬奔到最前,同樣一句話重覆了不知道多少遍,等藍侯抵達南城城門時,嗓子都喊啞了,也成功地把段南歌給喊醒了。

“我睡著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段南歌從秦淵懷裏冒出頭來,東張西望一番。

秦淵溫柔地笑道:“夜裏是誰說自己不想睡來著?結果這一覺睡到大天亮,睡在爺的懷裏就這麽舒服?”

段南歌撇嘴道:“是你琴彈得太難聽了。”

話音落,段南歌就從秦淵懷裏出來,起身走到城墻邊兒上往下看,這一看頓時整個人都清醒了。

“這是玄戈軍?”段南歌給氣笑了,“之前吳越的災民聚在一起時都沒這麽亂過,玄戈軍的五萬人都是新兵嗎?沒學過列隊?不知道軍規?”

跟在段南歌身後走到墻邊,秦淵冷著臉看著隊列雜亂無章的五萬人,而後將視線固定在忐忑不安的藍侯身上。

“藍將軍,你要不要上來看一眼自己帶出來的兵?”

騎馬立於城下,藍侯猶豫著不願登上身後的城墻,雖然不知道秦淵看到了什麽,但潛意識裏有個聲音提醒著藍侯,他只要去到城墻上面,必然就要倒黴。

可秦淵又怎麽會放過他?

“藍侯,上來!”

不敢再耽擱,藍侯翻身下馬,快速跑上城墻:“末將參見王爺、王妃。”

王爺怎麽把王妃也給帶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