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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故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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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再被段南歌的氣勢威嚇住,那水賊兩腿一軟,咚的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說哭就哭了起來,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大人饒命啊!草民家中上有小下有老,全家只靠草民一人養家糊口,求大人放過草民,給草民一條生路吧!”

還上有小下有老,一旁的如海軍沒想到這水賊會說出這樣的口誤,一時不妨,紛紛笑出了聲,不過旋即就想到段南歌還在面前,又紛紛憋住了笑,可轉眼一看段南歌,就見段南歌也是一副眉眼帶笑的樣子,如海軍就又裂開嘴笑了。

這慫包,南公子嚇他一下而已,他跪地求饒也就罷了,怎麽還哭上了?就他現在這副模樣,剛才是怎麽好意思說南公子娘們兮兮的?

段南歌好笑地看著跪在地上只顧著低頭哭嚎的水賊,興許是因為穿著男裝,又興許是看多了秦淵的笑容,此時段南歌臉上的笑容也帶上了幾分痞氣。

“既然想活命,就老實交代,你們這些水賊平日裏都藏在什麽地方?”說著,段南歌就蹲下去跟那個水賊平視,又道,“這是本大人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你若執意不想跟本大人說,那就只能到大牢裏去跟獄卒說了,只是不知道那些獄卒是更喜歡聽你說話,還是更喜歡聽你哀嚎。”

“說!草民什麽都說!”現在死還能死個痛快,可若進了大牢到了那些獄卒的手裏,那就是生不如死!“江河入海口那裏有一座小洲,正在河水中間,地方不大,但足夠我們一班兄弟住著。”

“小洲?”段南歌轉頭看向還站在船上的譚宜修。

譚宜修搖了搖頭,然後從船上跳了下來,緩步走到段南歌身旁。

“別胡說八道,不然割了你的舌頭!”

聽到譚宜修的威脅,那水賊連忙哭訴道:“草民不敢欺瞞官差大人,那裏當真有一座小洲!只不過那裏正是江河入海口,南北兩岸渺無人煙,官兵也不會追到那裏去,這才沒被人發現!草民說得都是真的!如有半句虛言,就……就……就不得好死!”

他今天怎麽就這麽倒黴啊!廣陵城的官府裏何時多了這樣兩個黑心狠辣的?

聞言,譚宜修看著段南歌,等段南歌做出決定。

略微沈吟一番,段南歌就說道:“將他們押入大牢,問清並核實他們過往做過的違反天宋律法的事情,整理成文,先送去吳王府給我,待我看過之後再定罪判處。”

“是。”譚宜修應下之後才又對段南歌說了一句道,“這點小事,不敢勞煩……南公子,刑曹的人自會處理。”

“依我說的做便是。”既然要整頓廣陵城官府的風氣,那就不能偷懶,大事小情最好都親自過問,等形成了章法和風氣他們才能輕松下來。

“是。”心裏覺得段南歌這話說得未免有些霸道,可譚宜修卻也只能應下。

“回城。”撇撇嘴,段南歌打了聲口哨將逐星招來,而後躍身上馬,飛奔回城,河岸邊的事情自有譚宜修處理。

另一邊,譚宜修到如海軍調兵出城的時候,在城主府裏的秦淵就已經收到了消息,只因如海軍中有人覺得譚宜修是擅自調兵,不合規矩,又想在秦淵面前露個臉,剛好譚天和譚宜賓同時入獄,那刺史府便也沒什麽可怕的了,於是那人就飛奔至城主府報信。

收到消息,廣陵城的城主頓時就驚出一身冷汗。

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回事?昨日一日的功夫吳州刺史譚天、其子譚宜賓和州牧謝遠恒就接連入獄,到了今日譚府那個次子怎麽又冒出來鬧事?他們譚府這是要做什麽啊!

反觀秦淵卻是一派悠然。

“你說譚宜修擅自調用三十如海軍?”以他所見,譚宜修那小子可不是魯莽之人,“他可說過這些人是要到哪裏去做什麽?”

那人連忙說道:“譚宜修說是奉了吳王府南公子之命。”

“南公子?”秦淵的神色微變,“是去做什麽?”

南歌突然調兵,且還沒與他知會,可是發生了什麽緊急的事情?

那人眉眼一動,到了嘴邊的話突然轉了回去,道:“卑職不知。”

譚宜修是說過他們要去河岸緝拿水賊,可那話要是跟王爺說了,不就成了譚宜修立下一功嗎?不能說不能說。

“你不知?”秦淵擰眉。

是發生了多緊急的事情,才會讓譚宜修都沒說清緣由就把兵給帶走了?

不過片刻之後,秦淵的眉心就舒展開來:“這件事本王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只調了三十士兵,想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南歌必然應付得了。

那人楞了楞,擡頭想再跟秦淵說些什麽,卻見秦淵已經轉開頭去要跟吏曹判司說些什麽,那人只好不甘地退下。

王爺不生氣嗎?

坐在城主府裏將該商議的事情都處理妥當,秦淵這才匆忙離開,策馬回府。

“王妃去哪兒了?”踏進吳王府的大門,秦淵連個人都沒看到就先扯開嗓子喊了一句。

而他這一句喊完,自然就有人冒出來回答他的問題。

“啟稟王爺,”坐在吳王府堂屋的屋檐上,己未臉上的笑容嬌媚,只是說出口的話聽起來有些陰陽怪氣的,“這不有舊相識從京城趕來廣陵城像王妃求救,王妃心善,就領著人去了。”

“舊相識?”秦淵的腳步一頓,仰頭不解地看著屋檐上的己未,“是誰?”

己未撇撇嘴,一縱身就沒了影子:“人就在堂屋裏呢,王爺您自己看吧。”

敏銳地察覺到己未有些生氣,秦淵擰眉,結果才將視線從屋頂收回就看到了站在堂屋門前的一男一女。

見到秦淵,方明學禮貌地微笑,看起來並沒有像見到段南歌時那樣開心、那樣激動:“草民方明學,見過王爺。”

顏雅君本是要直接沖到秦淵面前,可突然聽到方明學的聲音,顏雅君立刻止住腳步,向秦淵款款福身。

“表哥。”

秦淵眉心緊蹙。

方明學會出現在這裏他倒是可以理解,但顏雅君為什麽會在這裏?她自己來的?顏家人竟會讓她來?

“嗯,不必多禮,”因為顏雅君站在方明學的前面,正對著秦淵,所以秦淵也不好無視顏雅君,只好冷淡地回應一句,然後笑容滿面地撲向方明學,“方大人,你怎麽在這兒?”

方明學不太適應秦淵的熱情,略顯尷尬地說道:“草民已經辭官,擔不起王爺這一聲大人。”

“無妨無妨,”秦淵和善地笑著,引著方明學回到堂屋裏面,“別站在外面說話,裏面坐。方大人可見過南歌了?”

“已經見過了。”等秦淵坐下,方明學才拘謹地坐下,轉眼瞥一眼被晾在一旁的顏雅君,方明學最終還是決定裝聾作啞。

若不是遇見顏小姐的時候見顏小姐一身狼狽,且還哭得厲害,他才不會把大小姐的情敵帶來吳王府,現在回想起來,他覺得自己在遇見顏小姐的時候就該裝作沒看見。

秦淵也十分頭疼。

私心裏他很想立刻命人送顏雅君回京城,但那樣似乎又要糾纏、周旋一番,還是等南歌回來再說吧。

“顏小姐也坐吧。”

顏雅君的神情一亮,連語氣裏都帶上了幾分興奮:“謝表哥。”

在秦淵的另一邊、方明學的對面坐下,顏雅君莞爾一笑,轉頭看向秦淵:“表哥,我……”

豈料秦淵卻比顏雅君早一步轉頭,問方明學道:“方大人怎麽會來廣陵城?聽說方大人之所以辭官是因為令堂病重,不知令堂的病可好了?”

“勞王爺記掛,家母已經大好,草民本是來廣陵城另謀生計,只是……”瞥了眼顏雅君,方明學覺得這話他若說出口,秦淵一定不會高興,可那也得實話實說,“只是在城門外偶遇顏小姐,草民就……就將顏小姐送來吳王府了。”

無視方明學這番話中跟顏雅君有關的事情,秦淵又問方明學道:“方大人想要另謀出路?不回京城去嗎?”

方明學輕笑一聲,道:“王爺跟王妃問了相同的話。草民不回去了,那福貴的皇城終究是不太適合草民這樣胸無大志只想本分度日的人。”

聞言,秦淵擰眉:“那方大人這是不想再做官了?”

若方明學不回京了,那他倒是很想將方明學留在廣陵城,可那也要看方明學的心意。

“嗯……”方明學裝模作樣地思考一陣,“看機緣吧,草民這半生也只在工部做過事,只吃過皇糧,如今要另謀出路,草民也是毫無頭緒,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仔細打量著方明學的神情,再將方明學這話細細琢磨一番,秦淵笑道:“既然如此,那方大人不如暫時就留在這吳王府裏吧,再過個十天半個月,本王興許就有份不小的工作要交給方大人做。”

方明學跟京城裏那些只會做嘴上功夫的官員不同,於建屋造橋、興建築造之事上,方明學是有真本事的,過段時日他們重建廣陵城的時候,多半得仰仗方明學了。

“這樣……不太好吧?”雖然方明學本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來的廣陵城,可這會兒還是得客氣一下。

“不好?”秦淵故意裝傻道,“方大人這是不願待在吳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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