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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家裏沒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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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靖城的一處破宅子裏,齊大虎翹著個二郎腿躺在床上,嘴裏叼著一根嫩綠的鮮草,好像在思考什麽。旁邊的另一張床上坐著馬田,此時馬田正透過窗戶看著雜草叢生的院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馬叔,”齊大虎突然坐起來,轉頭看著馬田,“你說廖氏那大當家的這裏是不是有問題?”

齊大虎一邊說著這話,一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那天他們都跟那廖五爺說過,潭水的河岸不適合建港,反正沒有個像樣的港,那船也能進來,只不過是裝貨、卸貨的時候有些麻煩罷了。可這幾日那大當家天天帶著一群人到城外去勘察河岸,他瞧著那人群裏似乎還有官府的人,他們該不會是真的想要冒險建港吧?

“關你什麽事?”馬田斜了齊大虎一眼,“趁著廖氏還給你錢,該吃吃該喝喝,想逛窯子也趕緊逛個夠,不然等廖氏用不上你了,你就一文錢都拿不到了。”

“不是啊馬叔,”齊大虎拔掉嘴裏的草捏在手上,“他們若真要在潭水沿岸建港,那得死多少人啊?”

馬田冷哼一聲,有些冷漠的說道:“左右你又不會去送死,管那麽多做什麽?”

理是這麽個理,可齊大虎就是坐不住。

“他們今兒是不是又出城了?不行,我得看看去!”話音未落,齊大虎已經跳下床跑了出去。

望著齊大虎跑遠的背影,馬田的眼神沈了沈。

這幾天,武靖城城外的潭水岸邊熱鬧極了,以往這裏只有三三兩兩打撈河魚的漁民,可這幾日出現在這裏的全都是錦衣華服的人,他們斷不是來打魚的,卻整天都在河岸邊站著,個個都是認真嚴肅的表情,仿佛要做什麽大事兒似的,嚇得當地漁民都不敢靠近潭水。

不經意瞥見三五個躲在遠處不敢上前的漁民,羅致轉腳走過去,對擋住他們前路的幾個官差說道:“有勞幾位官差大哥挪一挪地方,後面有幾個漁民。”

“啊?”幾個官差轉身,還當真看到幾個漁民,“你說這就奇了怪了,他們若想打魚,過來河邊打就是了,怕個什麽?我們又不吃人。”

嘴上抱怨著,幾個官差卻是已經走開,將地方給漁民讓出來。

從秦淵他們開始勘察河岸那天起,這種情況就時常發生,起先官差會以妨礙公務為借口將那些漁民趕走,後來羅致和廖七就將這事兒報給了秦淵,秦淵當即就寒了臉,而後讓聶儒跟所有官差知會一聲,不得妨礙當地漁民的正常生活。

可那些漁民懼怕官差,遠遠地一看到官差就躲了起來,得等有人發現他們,給他們讓出地方,他們才會小心翼翼地到河邊捕魚,今日,齊大虎就混在這些漁民當中。

羅致安撫官差道:“幾位官差大哥身上都有官威,尋常百姓哪兒經得住?他們躲著那也是怕沖撞了幾位官差大哥。”

幾個官差相視一笑,頗有幾分不屑地說道:“呵,無知小民。”

“說誰無知呢?”

聶儒突然出現在幾個官差身後,這聲喝問嚇得幾個人腿肚子打顫,齊齊轉身給聶儒作了個揖:“聶大人。”

聶儒冷聲問道:“讓你們丈量潭水水深,你們量完了嗎就在這兒渾水摸魚?”

“大、大人,”一個官差一臉為難地問道,“這河水……怎麽量啊?”

那用來丈量水深的繩子一扔下去就浮在水面上,它沈不下去啊!

聶儒擰眉:“你們是怎麽量的?”

“就、就把繩子扔進去啊。”一個官差還掄起繩子扔一截到水裏,現身示範。

聶儒扶額:“你們能不能在繩子上系塊石頭?”

有塊石頭壓著那繩子的一頭不就沈下去了嗎?

“哦!對!”幾個官差恍然大悟,可環顧四周,到處都是泥,沒有石頭,於是那官差又問道,“可是大人,這兒……沒有石頭啊。”

聶儒氣得額角的青筋直突突:“沒有就去找一塊來!難不成還要本大人親自去給你們找?!”

“不敢不敢!找!小的們這就去找!”幾個官差拔腿就跑。

轉眼就看到憋著笑的羅致,聶儒一臉尷尬:“見笑了。”

羅致笑容溫潤道:“武靖城的官差……很淳樸啊。”

摸摸鼻子,聶儒越過羅致,找秦淵去了。

“五爺,怎麽樣?找來的那些人有用嗎?”

這幾天聶儒利用職權便利,將幽州境內的能工巧匠幾乎都找來了,只因秦淵說廖氏是第一次建設港口,並沒有經驗,請來的有經驗的工匠又說潭水沿岸不適合建港,於是聶儒就想著死馬當成活馬醫,將他能找來的所有能工巧匠都找來了,雖說他們都沒築建過港口,可於興建營造之事上卻都有各自的家傳技藝,指不定拼拼湊湊就能拼湊出一套合理的方案來了。反正這些人也不是白來,他們的工錢都是按天算的。

秦淵笑道:“讓聶大人費心了,雖然還沒有理清頭緒,但他們說的一些事情爺都已經記下來了,說不準日後就都能用上。”

“派得上用場就好。”站在秦淵身旁,聶儒笑得心滿意足。

本該在小宅裏的叱靈旸突然從天而降,手上還拎著一兜子熱氣騰騰的包子。

“爺,”落在秦淵身邊,叱靈旸就將包子遞了過去,“夫人說讓你們吃過再回。”

“吃過再回?”看看叱靈旸手上的包子,秦淵挑眉,“為什麽?”

說起這個,叱靈旸面色微怒:“家裏沒飯吃。”

“家裏為什麽沒飯吃?”抓起一個包子咬一口,秦淵就讓廖七將剩下的包子都拿去分了。

“還不都是那個女人!”叱靈旸瞪著眼睛怒吼道,“自從她來了,家裏不是這兒壞了就是那兒壞了,今天連飯都沒得吃!她若還來,我就不回家了!”

聞言,秦淵蹙眉。

叱靈旸口中的“那個女人”說得正是周明月,那日跟段南歌“約好”之後,周明月還就當真信守承諾,天天都往小宅跑,每天都是一大早去,待到黃昏才走,全心全意地陪段南歌下棋、陪段南歌看書、給段南歌說周氏做生意時的趣事,看那樣子是當真要跟段南歌做好姐妹似的,只不過周明月每天都要弄壞點兒什麽,不是砸了秦淵的硯臺,丟了秦淵的毛筆,不過周明月每弄壞一樣東西,過後都會送回來一樣,因此秦淵桌上的硯臺變成是周明月送的,秦淵近幾日用的毛筆也是周明月送的。

周明月的心思,秦淵哪裏會看不明白?依秦淵的意思,那些東西都該扔了,想要好一些的筆墨紙硯,廖氏的人半日之內就能給他送來,但段南歌似乎有意要跟周明月周旋下去,秦淵便只能由著她。

見叱靈旸瞪著眼睛怒沖沖的,秦淵好笑道:“這事兒爺可做不了主,你得去跟夫人抱怨。”

聽到這話,叱靈旸頓時就喪氣了:“夫人說,我一大男人,不該跟女人計較,要寬容。”

結果這一寬容,他今天就只能吃包子。

秦淵低笑。

這的確像是南歌糊弄人時會說的話。

“夫人還有什麽交代?”秦淵問叱靈旸道。

叱靈旸道:“夫人說了,你們回去時別說吃過了,但是桌上的東西也別吃,吃了要壞肚子。”

秦淵頓時笑得更開心了,可笑聲一頓,秦淵突然又問叱靈旸道:“那夫人吃過沒有?”

可別為了一個周明月餓壞了她自己。

“夫人吃過了,”說起這事兒,叱靈旸開心了一些,“夫人和阿九都吃過了,瞞著那個女人偷偷吃的。”

“吃過就好,”秦淵又笑了起來,“那你回去吧,把那個女人看緊點兒,等爺回去了,你就跟爺說說那個女人都做了什麽壞事,等爺想辦法把她給攆出去。”

叱靈旸的眼神頓時就亮了起來:“爺說話算話?”

秦淵搖頭失笑:“爺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過?”

看來叱靈旸是真的很討厭周明月。

“那我回了!”提氣縱身,叱靈旸眉開眼笑地回去小宅。

望著叱靈旸的背影,聶儒狐疑地問道:“這人是關外來的吧?他怎麽會跟在五爺身邊?”

將最後一口包子咽下,秦淵無奈道:“來幽州之前,爺跟南歌先去的關外,順手就把他給撿回來了。”

“撿回來?”聶儒挑眉,“關外的人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撿回來的吧?”

秦淵撇撇嘴:“是啊,關外的部族最是團結,豈能讓族人流落在外?只是不巧關外發生了些事情,爺又碰巧遇上了兩個,就都給撿回來了。”

聶儒將信將疑,卻不再追問。

午時,一行人就回到武靖城內,秦淵幾人自然是要回小宅去,聶儒、韓舟、錢安順也是回去各自在武靖城的住處,而那些被聶儒請來的能工巧匠也有廖氏給提供的宅子做暫居之所。

回到小宅,秦淵才踏進門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細細分辨就知道那是飯菜燒糊的味道。

這頓午飯不會是周明月做的吧……幸好南歌讓叱靈旸給他們送了吃的去。

院子裏,段南歌還沒註意到秦淵回來,周明月就先看到了人,立刻快跑兩步迎上去,卻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五爺,您、您回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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