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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遲來的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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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六,吏部官邸失火,皇帝震怒,著大理寺卿黃略嚴查,可黃略查了兩天兩夜,無論如何仔細搜索,大火的起因也始終是被人錯手打翻的油燈,不管如何誘導,那名吏部小吏都一口咬定是自己的錯,因此不管心中如何疑惑,黃略也只能帶著這個結果去見皇帝,結果自然是惹得皇帝怒氣更勝。

“油燈?朕信了他的邪!”將黃略遞上的一沓口供狠狠地摔在桌上,皇帝氣得渾身發抖。

陳江真是好樣的!知道淵兒在吏部查他陳氏,卻還能鎮定地等到初六才動手,當真是好樣的!幸而今天淵兒和南歌他們沒在吏部官邸,不然他現在就去要了那老狐貍的命!

“陛下息怒!臣無能,請陛下降罪。”被皇帝這一聲吼給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黃略實在是覺得汗顏。

黃略出身貧寒,並非世家後代,那洞察人心的本事如今看來是天賦異稟,可以前卻叫黃略吃盡了苦頭,後來是皇帝看中了黃略的這項天賦,一手將黃略提拔到如今的地位,因此黃略對皇帝可謂是忠心耿耿。

秦淵從大年初一開始就日夜待在吏部官邸,這事兒整個京城都知道,黃略也不能免俗,特地派人去打探一番,雖沒能打探到具體的事情,但卻知道秦淵在查的事情跟左相府有關。

黃略自然知道左相府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也知道皇帝一直在尋找一個可以完全拔除這根刺的機會,而這一次多半是這麽年來皇帝所遇到的最佳良機,然而吏部官邸突然失火,府庫、文庫裏一片焦土,連片完整的紙都沒留下,不用想都知道這是左相手筆,可黃略身為大理寺卿卻沒能查出真相。

都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可黃略覺得自己愧對皇帝的栽培。

緩了緩氣,皇帝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黃卿起來吧,若是這麽輕易就能抓到那老狐貍的把柄,朕就不必與他周旋這麽些年了。吏部官邸的損失如何?”

黃略猶豫著起身,羞愧地答道:“吏部文庫……盡是灰燼。”

“混賬!”皇帝到底還是氣得砸了桌子。

蘇和急匆匆地從禦書房門口走來,腳步都還沒停下就慌慌張張地說道:“陛下,廣陵郡王府失火!”

“什麽?!”皇帝騰地起身,臉色瞬間變白,“淵兒呢?淵兒傷找沒有?”

話沒問完,皇帝已經沖出禦書房。

蘇和、黃略和段弘都習慣了皇帝為秦淵慌張的樣子,相互交換一個眼神之後就齊齊跟了出去,待四個人趕到時,廣陵郡王府的火已經被撲滅,皇帝沖進府裏看過之後才知道起火的只是秦淵的書房。

“淵兒呢?”一把抓住荊風,皇帝急切地問道。

眼神一閃,荊風面無表情地說道:“啟稟陛下,郡王剛巧不在府中,陛下若想等郡王回來,還請陛下移駕堂屋。”

“不在?”皇帝一楞,隨後就是松了口氣的模樣,“不在就好,不在就好。朕在這裏等他一會兒。”

而剛巧不在的秦淵只是剛巧在皇帝來時不在而已,書房起火時,秦淵的人正好就在書房,後來是追著一個人離開郡王府的。

“穆景晨,你給爺站住!”狂奔在京城的屋頂上,秦淵氣得眼底通紅。

穆景晨跑在前面,見秦淵緊追不放,心中也是惱火:“不過就是燒了你一個書房罷了,你這麽生氣做什麽?堂堂廣陵郡王,堂堂廖五爺,還修不起一個書房嗎?”

今日他就不該為了看秦淵的熱鬧而潛入廣陵郡王府,誰知道秦淵這人在自己府裏的時候警惕性比在外面還高,竟把他抓了個正著。

秦淵咬牙切齒道:“既然你這麽不願意回北涼,那就別回去了!”

該死的這個混賬為什麽沒跟呼和王一起回北涼?難道萬壽節之後他一直都待在京城裏?住在左相府?吏部官邸的那場大火也是他的算計吧?這混賬!

雙腳在屋頂猛蹬,秦淵如狼似虎地向穆景晨撲了過去。

聽到身後加緊的風聲,穆景晨腳步一錯就轉身面向秦淵,擡腿就向撲下來的秦淵的胸膛踹去。

眼神微緊,秦淵扭腰旋身,落在了穆景晨身側,腳沒站穩就伸手向穆景晨抓去。

穆景晨飛快地向後退去:“我不記得你是這樣纏人的男人。”

“那是你記錯了!”秦淵再次欺身而上,“爺可是個相當執著的人!”

暗罵秦淵厚臉皮,穆景晨咬牙道:“這樣糾纏一個男人,你就不怕惹怒段大小姐?”

“這個你不如自己去問問她!”

見秦淵的視線越過自己看向自己的身後,穆景晨大驚,趕忙轉頭往身後看去,結果身後空空蕩蕩,根本就沒有人。

心知自己是上當了,穆景晨連忙蹲下身,然後躺在屋頂就順著屋檐滾了下去。

穩穩落地,穆景晨才剛松一口氣就聽到女人語帶笑意的聲音。

“小國師,你是打算久居天宋了嗎?”

話音未落,段南歌已經出掌打向穆景晨。

蹲在屋頂,秦淵打著折扇,幸災樂禍地看著被段南歌纏住的穆景晨:“爺又沒說人在你身後,你往身後瞧什麽?就你這樣的,還能繼任北涼國師嗎?可別辱沒了老國師的名望。”

“奸詐小人!”穆景晨瞪了秦淵一眼。

“過獎過獎。”痞痞一笑,秦淵從屋頂跳了下來,將手上的折扇一合,以扇為劍,刺向穆景晨。

被段南歌和秦淵前後夾擊,便是穆景晨也無法輕易脫身。

“段大小姐果然好身手。”

“不用你誇,”秦淵搶話道,“那是爺給自己選的媳婦,那必定是極好的!”

“獨孤小姐也這樣想嗎?”穆景晨得意地瞥了眼秦淵。

秦淵冷哼一聲:“她愛怎麽想就怎麽想,與爺無關!”

註意著段南歌的神情,穆景晨又道:“這話若叫獨孤小姐聽見,獨孤小姐該傷心了。”

這回換段南歌對穆景晨說道:“小國師這樣擔心獨孤小姐,莫不是對獨孤小姐有意?若是如此,那小國師可要好好珍惜獨孤小姐。”

聽到這話,穆景晨本就淡漠的神色更添了幾分冷意:“不勞段大小姐費心!”

揚了揚嘴角,段南歌輕笑一聲:“那我與郡王的事情,也不勞小國師費心!小國師還是想想待會到了陛下面前該如何自救吧!”

段南歌說話的功夫,秦淵啪的將折扇打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掃向穆景晨,不知何時出現在扇子上的利刃劃破了穆景晨的衣衫,在穆景晨的胸膛上留下一道血痕。

穆景晨吃痛,悶哼一聲:“堂堂廖五爺竟也會做以二欺一這種不光彩的事情!”

秦淵不以為意道:“爺只在意結果,只要能贏,手段並不重要!”

話音未落,秦淵再次欺身而上。

“該死!”穆景晨懊惱極了。

他跟秦淵的武藝本是不相上下,偏秦淵的身邊多了一個段南歌,他若不付出點兒代價,還真是逃不掉了。

正想著,穆景晨的眼神突地一亮,等秦淵意識到事情有變時,白色的粉末已經從身後飄揚而來,模糊了秦淵的視線。

“南歌當心!”

“知道!”

“這邊!”

三道聲音交雜著響起,讓人分辨不清每道聲音的來處,待白塵散盡,秦淵和段南歌之間已經沒有了穆景晨的身影。

“讓他給跑了!”秦淵狠狠地對著空氣打出一拳。

段南歌也有些懊惱。

二對一還沒把人抓住,她如何能不懊惱。

“我就覺得獨孤嫣留在京城另有蹊蹺!”

賢妃並不是才開始跟獨孤氏有來往,自然已經有了一套傳訊的方式,何必特地讓獨孤嫣留下?卻原來獨孤嫣的任務是掩護那個小國師。

不論如何,人已經跑了,就很難再找到了。

“不礙事,爺會讓廖氏的人在他回北涼的路上攔他,”緩了緩氣,秦淵狐疑地問段南歌道,“你怎麽來了?”

他跟穆景晨根本就是在屋頂上亂跑,南歌怎麽會來的這麽是時候?

段南歌道:“國公府的護院一瞧見廣陵郡王府裏青煙直冒就急急忙忙地來找我了,想著屋頂上視野寬闊,說不定能碰到縱火的人,我就先上了國公府的屋頂,結果一上去就瞧見你們兩個,我就追了過來。”

上前牽住段南歌的手往回走,秦淵道:“下回就別追了,爺應付得了。”

段南歌聞言挑眉:“所以你這是讓我對置於危險的你袖手旁觀?”

“……那你還是追吧。”秦淵妥協。

正如他見不得南歌有半分危險,南歌也同樣不願讓他一個人面對危險,他既不能說服自己,又如何強求南歌?

“這還差不多。”段南歌笑了笑。

兩個人一起回到廣陵郡王府,便在堂屋裏看到了皇帝幾人。

“父皇?您怎麽出宮來了?”在宮外,秦淵很少向皇帝行禮,除非是正式場合,這也是秦淵受寵的一種證明。

一聽這話皇帝就瞪了秦淵一眼:“你這郡王府都燒成這樣了,朕還能在宮裏坐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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