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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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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最終還是入宮去找了皇帝,好話說了半天,卻仍舊沒能讓皇帝撤回對段子萱的懲罰,皇帝只對秦昊說了一句話:拘著她是為了你好。

秦昊自然知道這話的意思,於是也沒多糾纏,只求了個與段子萱見面的機會。

離開皇宮,秦昊催馬緩行至國公府,望著國公府在冬日裏也坦然敞開的大門,心中生出幾分怯意。

此時此刻,他不太敢踏進這扇門。

而這樣的秦昊正巧就遇見了從逸雲樓回來的段南歌。

“楚王爺?”打馬停在秦淵旁邊,段南歌狐疑地看著腰板挺直地坐在馬背上的秦昊,看他那模樣,似乎是已經在這裏停了一會兒了,“有事嗎?怎麽不進去?”

秦昊下意識地回避了段南歌的眼神,片刻之後卻又覺得這樣不妥,便擡眼看著段南歌:“你剛從宮裏回來?”

“不是,”段南歌搖頭,“剛從逸雲樓回來。”

“逸雲樓?”秦昊不解。

段南歌撇撇嘴,無奈道:“獨孤嫣沒回北涼,留在京城裏卻是三天兩頭地往逸雲樓跑,煩都煩死了。”

翻身下馬,段南歌仰頭看著秦昊,似乎在等秦昊下馬。

猶豫一下,秦昊跟著下馬:“她去逸雲樓做什麽?”

段南歌笑笑:“她喜歡廖五爺很久了,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麽法子說服獨孤氏讓她留在天宋京城,真是的,大過年的也不得安生。”

嘴上抱怨著,可段南歌卻並不在意似的悠閑踏進國公府。

“她喜歡廖五爺?”這事兒秦昊還沒聽說過,“可廖五爺不就是……”

不就是秦淵嗎?

段南歌聳聳肩,竟是向秦昊抱怨道:“你說他那人是那副德行,怎麽還是有女人看得上他?”

怔了怔,秦昊道:“他是那副德行,可廖五爺不是,尋到京城來的只有一個獨孤嫣,旁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秦昊一邊說一邊打量著段南歌的神情,誰知段南歌的神色中竟沒有辦法不悅,只是輕淺地笑了笑。

“這倒也是,”段南歌抻了個懶腰,腳下一轉就往青竹居的方向走去,“楚王爺若想去找子萱,就讓下人給您帶路吧,國公爺今日不在,王爺不必拘謹。”

“等等!”秦昊一個箭步上前,拉住了段南歌的手。

段南歌停下腳,偏頭看著自己被拉住的手,然後狐疑地看向秦昊:“怎麽了?”

秦昊趕忙松手:“你……你陪本王去一趟。”

“我?”段南歌詫異,“你確定子萱她現在想看到我?”

秦昊也知道自己的這個提議不太妥當,但這會兒他是真的不願一個人在國公府裏走動,也不願一個人去見段子萱。

“那就別讓她瞧見你。”

終於察覺到今天的秦昊似乎與平日略有不同,段南歌的眉心略略蹙了蹙。

“倒也可以,”思量一番,段南歌倒也有些不放心了,“只要王爺不覺得我在旁邊礙手礙腳,我就跟著去吧,左右也不是多遠的地方。”

秦昊暗松了口氣:“多謝。”

沒去問秦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段南歌只跟在秦昊的身後,優哉游哉地往泠水居走去,從映月湖旁走過時,秦昊突然想起了去年冬天的事情。

“今年冬天,國公府裏似乎沒有舉行賞花的宴會。”

“嗯?”段南歌擡頭看看走在前面的秦昊,然後順著秦昊的視線轉頭看看旁邊的映月湖,“哦,今年國公夫人和子萱都忙著大婚的事情,沒那個閑心了,連映月湖上的冰花都沒了。”

“大婚……”沈吟半晌,秦昊又問段南歌道,“怎麽沒見你準備準備?”

“我準備什麽?”段南歌不以為意道,“楚王爺覺得我是能繡出個蓋頭來,還是能縫個嫁衣出來?既然沒那個手藝,何必為難自己?”

秦昊轉頭看了段南歌一眼:“就等著禮部安排人給你準備?就不怕不合心意?”

段南歌笑道:“這種事到時候自然有人操心,他廖五爺什麽精致的衣裳沒見過?只要能合了他的心意,就不會不合我的心意。”

聽到這話,秦昊哂笑一聲:“你倒是放得下。”

段南歌輕聲道:“這種事我本就沒放在心上,何談放得下?”

秦昊嘆道:“子萱若有你一半的豁達就好了。”

“呦?”段南歌挑眉,戲謔地看著秦昊,“楚王爺現在倒是覺得我好了?”

秦昊語塞,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段南歌笑笑:“別做比較,既是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性情,沒法比較,而且楚王爺當初會選擇子萱,看中的不就是她的性情嗎?”

“可那都是她給我看的假象。”秦昊這一句話脫口而出,說完之後秦昊和段南歌兩個人都楞住了,同時停下腳步。

“王爺您……”段南歌蹙眉看著秦昊。

有些失言後的懊惱,卻又有些說出真心話的暢快,秦昊一咬牙,對上段南歌幽藍的視線:“是,我就是後悔了!後悔當初被假象蒙蔽,錯把魚目當珍珠!後悔自己輕浮草率,錯失了最獨一無二的女人!後悔自己貪慕安逸、坐享其成!後悔自己膽小懦弱、假仁假義!我就是後悔了!”

沒想到秦昊一下子爆發出這麽強烈的負面情緒,段南歌傻眼。

“秦昊,你……”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情緒激動的秦昊一把抓住段南歌的手,急切地問道:“段南歌,你教教我啊,這個我選中的女人貪慕虛榮,還沒過門就打著楚王妃的名號為耀武揚威,我該怎麽辦?母妃一意孤行,嘴上說著為我好卻並不在乎我的想法,我該怎麽辦?那些本該與我同行的人走在了我並不看好的路上,那些本該與我敵對的人卻成了我的憧憬,我該怎麽辦?啊?你告訴我該怎麽辦啊!”

秦昊越說越是激動,雙手緊握段南歌的雙臂一個勁兒地搖晃。

“秦昊你冷靜點兒,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談談。”身後就是表面結了冰的映月湖,段南歌想拉著秦昊離岸邊遠一些,可秦昊近乎失控,段南歌的力氣又比不過秦昊,於是就怎麽都移不開位置。

“談談?談什麽?”秦昊瞪著眼睛看著段南歌,眼神中卻並無光彩,只剩一片空洞的茫然,“你要舍棄秦淵來幫我了嗎?你能替我出謀劃策去傷害他嗎?你能嗎?!”

“秦昊!”

“別叫我!”

秦昊猛地一推,段南歌就向後倒去。

“大小姐!”

“段大小姐!”

周圍的人一窩蜂似的撲向段南歌,可就連站得最近的淩風都沒能抓住段南歌的衣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段南歌的身體翻過欄桿,墜向結了冰的湖面。

嘴角一抽,段南歌有些頭疼。

這下又要挨罵了。

一陣狂風襲過,段南歌只覺得一個溫暖的胸膛狠狠地撞了過來,緊接著身體就被一雙堅實的手臂緊緊抱住,停止了墜落。

飛身而來的秦淵一把抱住段南歌,腳尖在冰面上輕輕一點就再度躍起,旋身上岸。

“滾去見你該見的人!若遲了,別怪爺讓你顏面無存!”

“我……”秦昊怔怔地看著被秦淵按在懷裏的段南歌,“我沒想……”

“滾!”

“……對不起。”這句道歉似乎是對段南歌說的,話音未落,秦昊就已經抽身離開,大步走向泠水居。

腦袋被秦淵按在懷裏,段南歌被秦淵帶上岸後就抱住了秦淵的背,輕輕拍著,心裏卻在抱怨秦淵回來得太是時候。

聽到秦昊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段南歌悶在秦淵懷裏,柔聲細語道:“我沒事,你別生氣。”

秦淵卻只抱著段南歌,惡狠狠地瞪著秦昊的背影,一句話不說。

撇撇嘴,段南歌收緊手臂往秦淵的懷裏鉆了鉆,嬌氣道:“有點冷,我想去玲瓏閣裏待著。”

秦淵二話不說,將段南歌打橫抱起就轉身走向玲瓏閣。

進到玲瓏閣裏,秦淵將段南歌放在她最喜歡的位置上,給段南歌蓋上被子,然後坐在段南歌身邊,可沒坐多久,秦淵又騰地起身,龍行虎步地向外走去。

“你去哪兒?”段南歌趕忙喊住秦淵。

“果然還是得殺了他!”敢將南歌往湖裏推,就算不殺了那混蛋,也得打他個半殘!

眼角一跳,段南歌滿心無奈:“他不是故意的。”

“你還替他說話?!”秦淵扭頭就吼了段南歌一句。

眨眨眼,段南歌向秦淵展開了手臂:“地龍沒燒起來,還是有點兒冷。”

咬著牙瞪著段南歌看了半晌,秦淵卻還是走了過去,將段南歌連人帶被子一起撈進懷裏。

“還冷嗎?”

往秦淵的懷裏靠了靠,段南歌抱著秦淵的腰,聲音低低柔柔地說道:“不冷了。”

“為什麽會跟他起爭執?”秦淵冷聲問道。

“沒起爭執,”段南歌撇撇嘴,“他就是……太過激動,一時失手。”

秦淵瞪著段南歌:“你覺得這個破理由爺會信?”

秦昊會太過激動?秦昊會一時失手?那可是秦昊!

聞言,段南歌扁嘴,故作委屈道:“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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