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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唐瑩探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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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瑩知道就算她給段南歌和段子恒帶來了麻煩,依這兩個人的性子,只要是幫了她就不會與她說麻煩,因此進了天牢之後,唐瑩努力克制著心底的好奇和想四處逛逛的沖動,老老實實、安安分分地跟在段南歌身邊。

牽著唐瑩的手,段南歌原以為以唐瑩的性格,進了天牢之後必會要求四處看看,畢竟以唐瑩的身份,平日裏是沒有機會到天牢這樣的地方來的,好不容易來一次,總得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不是?可唐瑩卻一直跟在段南歌身邊,緊抓著段南歌的手目不斜視,段南歌便當唐瑩是怕了天牢裏的陰森。

秦翔算是重犯,又是要犯,尤其是當段弘將當年的誤會說給皇帝聽後,皇帝顧念著兄弟之誼,特地吩咐大理寺卿盡可能地善待秦翔,於是大理寺卿就將秦翔關進天牢最裏面的牢房,與其他的犯人隔開幾間,這樣才方便給秦翔些特殊優待。

今日大理寺卿不在,只有獄卒在前面替段子恒三人引路,擔心唐瑩會怕,段子恒和段南歌就硬是聊了一路,直說到無話可說才終於是看到了牢房裏的秦翔。

“恒公子,就是這裏了,”那獄卒看著段子恒,笑得諂媚,“恒公子是想進去跟他聊聊,還是就在這裏瞧瞧?若要進去,小的就給恒公子把門打開,裏面的犯人手腳上都綁著枷鎖,不能動武。”

聞言,段子恒扭身看向唐瑩:“唐小姐要進去瞧瞧嗎?”

“我……”唐瑩猶豫起來,怯怯地看了看段子恒和段南歌,“我想進去……但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方便!”不等段子恒回答唐瑩,那獄卒就已經掏出鑰匙,打開了牢房的門鎖,“就是開個鎖的事兒,方便極了!”

獄卒一邊開鎖,一邊暗自琢磨唐瑩是哪家小姐,再瞥一眼段子恒,這獄卒又猜唐瑩會不會是段子恒的心上人,這樣一想,那獄卒臉上的笑容就越發諂媚,顯出幾分滑稽來。

秦翔本是背對著牢門躺著,雖隱約聽到牢房外面有人在說話,卻也只當是那個犯人的大理寺卿又來了,直到聽見開鎖的聲音,秦翔才詫異地轉過身來,仔細往外一看,秦翔登時就是一驚。

“唐小姐?”視線越過段子恒和段南歌,秦翔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瑟縮在段南歌身後的唐瑩。

聽到秦翔的聲音,唐瑩便從段南歌身後探出頭來,瞇起眼睛笑了笑:“翔先生。”

左右看了看,段子恒對段南歌說道:“我在門外待著,就不進去了,你帶唐小姐進去,當心些。”

“嗯,”點點頭,段南歌便牽著唐瑩的手繞進牢房裏面,瞥了眼秦翔,柔聲細語道,“今年的冬日酷寒,瑩兒她一直惦念著你,怕你在牢裏受凍吃苦。我與瑩兒相識也有一年之久,她從未有求於我,這一次卻瞞著唐府眾人求上門來,怕是連她哥哥唐瑾都不知道她今日要來天牢。”

聞言,秦翔蹙眉。

惦念著他?為什麽?於唐瑩來說,他不過就是一個利用了唐家的謀逆之人,在唐家園子住著的時候,他也沒做過什麽會讓她開心、值得她日後惦念的事情,畢竟他原本就只是想利用唐家入京,那之後唐家於他來說就沒有任何用處,他沒有必要去討好唐瑩或者旁的什麽人,更何況唐瑩對他來說就只是個天真純良的小女孩,若他有子女,怕也已經有唐瑩這麽大了吧?

將秦翔的神情盡收眼底,段南歌牽著唐瑩的手將唐瑩拉到身前:“有什麽話就說吧,時間足夠,不急。”

這話說完,段南歌就松開了唐瑩的手,走到牢房一邊,極其隨意地坐在了一堆幹凈的幹草上。

秦翔的眉梢一挑,對段南歌的這番隨意十分詫異。

他當初果然是小看了這位段大小姐。

見段南歌在一旁坐下,唐瑩也在秦翔對面坐下:“翔先生過得可好?”

秦翔收回視線,看著眼前面容稚嫩的小女孩:“唐小姐覺得我看起來像是過得好的樣子?”

秦翔此話一出,段南歌就轉眼看了過來,明明面上還掛著淺淡的笑容,可眼底卻滿是冷冽的警告,警告秦翔說話的時候註意點。

秦翔一怔,垂下了眼。

唐瑩眨眨眼,然後尷尬地笑道:“說得也是,在天牢裏面怎麽可能過得好。啊,對了!我買了燒鵝和酒,雖然從未見過翔先生喝酒,但以前南歌姐姐說過,冬日裏喝一壺溫酒最能暖身,只是不知道這酒合不合翔先生口味。”

唐瑩將食盒裏的東西一一取出,而那壺酒一直都浸在熱水裏,盛著水的碗下面還墊著一個燒著炭火的炭爐,那食盒的重量可想而知。

猶豫再三,秦翔還是端起酒杯,將唐瑩斟滿的酒一飲而盡。

好酒!

秦翔能感覺到牢裏的獄卒和大理寺卿對他頗為照顧,不用想也知道他們會偏私於他一定是奉了皇帝之命,但待遇再好也只是比其他的犯人好一些,獄卒準備的吃喝終究是不太講究,不像唐瑩,拿出手的都是上等之物。

“唐小姐可知我是朝廷要犯,不久於人世?”溫酒過喉穿腸,果真是讓身子暖了不少。

“我知道啊,”唐瑩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天真甜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唐瑩只是說出了一個事實,但這話聽著卻有幾分好笑,牢門口的段子恒猝不及防地被擊中了笑點,不由地笑出聲,旋即就覺得有些不妥,趕忙收斂了笑意,幹咳兩聲。

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麽,唐瑩變得有些無措,見到這樣的唐瑩,便是心情覆雜的秦翔也想笑了。

“你既然知道,就該知道唐家不能與我有所牽扯,不然很有可能會變成我的同謀。”

“不要緊的,”唐瑩展顏一笑,“南歌姐姐說我只是來天牢協助審問的,不是來探視的,所以唐家不會跟你有所牽扯的。”

眼神一閃,秦翔又轉眼看向在一旁閉目養神的段南歌。

就算帶著唐瑩來探視是段弘疏通了天牢裏的關系,但這借口可不像是段弘能想得出來的。

秦翔看著段南歌,卻是問唐瑩道:“那麽唐小姐想怎樣協助審問?”

“嗯?”唐瑩偏頭,一臉茫然,“我不知道。”

嘆息一聲,秦翔覺得與唐瑩的對話實在是很難進行下去,縱然他話裏有話,唐瑩也聽不出一分,這樣的狀況實在是叫人郁悶,秦翔無奈,索性就什麽都不說,扯過燒鵝就吃了起來。

見秦翔開始吃東西,唐瑩便也不說話,只坐在秦翔對面,笑盈盈地看著秦翔。

吃完一整只燒鵝,秦翔也將思緒整理得差不多了,用衣袖一抹嘴,溫聲道:“段大小姐興許當真是想幫段國公審案,但我與唐小姐之間的關系頂多只稱得上是相識,連相熟都算不得,只憑一壺溫酒和一只燒鵝,段大小姐和恒公子就想撬開我的嘴嗎?”

聞言,段南歌哂笑:“你愛說便說,不愛說便不說,我帶瑩兒來只是因為瑩兒想見你罷了。”

“段大小姐以為這話我會信?”若沒有其他目的,段弘怎麽會由著幾個孩子胡鬧?

“你信不信又有何妨?”段南歌好笑地看向秦翔,“晉王以為自己守口如瓶的那些事當真那麽重要?晉王以為只要你不說陛下就當真會焦灼萬分寢食難安?晉王可知陛下已經半月有餘都沒問及晉王你的事情了。”

“小丫頭你莫唬我,”秦翔冷笑,“那大理寺卿隔三差五就要來與我周旋一番,你說陛下不在意了?他若當真不在意,還讓大理寺卿來問什麽?”

段南歌揚了揚嘴角:“晉王難道沒發現,除了大理寺卿,旁的人已經許久都沒來過了嗎?比如本該主理此案的國公爺?晉王難道就沒覺得大理寺卿這案子審得不急不緩,好像根本就沒人催他似的?”

“那是因為陛下了解我,”嘴上這樣說著,秦翔的心裏卻也開始動搖,“陛下知道我不會輕易就範,因此才寬限了時日,好讓大理寺卿細細查問。”

段南歌輕笑道:“晉王若要這樣自欺欺人,也不是不可以。”

兩眼一瞇,秦翔問段南歌道:“那你來說說,那大理寺卿為何隔三差五就要來審我一番?”

“因為有趣罷了,”段南歌看著秦翔,“大理寺卿精於誘供,醉心於破人心防以獲取自己想知道的情報,而晉王你心防過重,又很敏銳,總是能察覺到大理寺卿言語中的陷阱,讓大理寺卿覺得與晉王周旋其樂無窮,恐怕在攻克晉王的心防之前,他都不會善罷甘休。”

聞言,秦翔蹙眉。

段南歌說的這件事,秦翔也隱約察覺到了,因為不管來多少次、不管失敗多少次,那大理寺卿每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仍舊是鬥志昂揚、興致勃勃的,讓秦翔看了就煩,若對方是樂在其中,那這幾個月的糾纏就解釋得通了,但皇帝真的不在意當年的真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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