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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開場容易收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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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裏規矩繁多,其中最為常用也最為重要的便是跪,秦姝想給段南歌難堪,最有效的手段自然也是讓段南歌跪,讓堂堂段國公府大小姐段南歌當著一眾夫人、小姐的面兒跪下,最好能跪上個把時辰。

段南歌也十分順從,秦姝想讓她跪,她便攔住意圖反抗的白茗,老老實實地跪在西偏殿正中,腰背挺直,眉眼低垂。

瞧見段南歌這副模樣,最為得意的人自然就是段子萱。

有父親撐腰如何?有賢妃撐腰如何?與楚王訂了親又如何?到了宮裏,段南歌她不還是得乖乖地給公主跪下!段南歌再囂張啊!再笑啊!西偏殿的大門早就被徐嬤嬤關上,她倒要看看這一次還有誰能來給段南歌撐腰!

西偏殿裏的夫人、小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倒不是沒有人心疼段南歌,只是再心疼,她們也只能忍著不出聲,連國公夫人和段子萱都只是站在一旁看著,她們又有什麽立場出言阻止?

而這樣的場面叫秦姝更加得意。

“段南歌,天上掉餡餅這樣的美事可不是誰都有福氣能承受得住的,天宋的楚王妃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當的,尤其是你,一個農戶莽夫的女兒,竟還想攀附貴胄?本公主還聽說,你的生母是北涼人?”

聽到這話,段子萱的神色微微一僵,而段南歌仍舊靜靜地跪著,石化了似的動也不動,對秦姝的問話更是充耳不聞。

秦姝兩眼一瞇,抄起手邊的茶杯就砸向段南歌,那一杯茶水不偏不倚,剛好砸中段南歌的胸口:“身體裏就流著外邦低賤的血,你憑什麽做我天宋的楚王妃?瞧你那雙叫人惡心的眼睛,狐媚子似的!”

“大小姐!”白茗想要沖到段南歌身邊,卻被幾個想要討好秦姝的宮女拉住,“你們放開我!”

“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敢在宮裏撒野?你那狐媚子的主子都跪在那兒呢,你也給我跪下!”一個宮女冷笑一聲,擡腳就踹向白茗的膝窩,白茗不防,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段南歌的眼神閃了閃,卻仍舊沒有動。

見狀,國公夫人眉心微蹙,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衡量再三,國公夫人還是快步走到段南歌身邊,沖著秦姝跪了下去:“公主息怒,是臣婦教導不周,公主若要責罰,便責罰臣婦吧,南歌她身體虛弱,經不起折騰!”

“娘!”段子萱愕然地看著國公夫人,可被國公夫人瞪了一眼之後,段子萱怔了怔,雖不明所以,卻還是走到了段南歌的另一邊跪下,“請公主息怒,臣女願代姐姐受罰。”

“受罰?”秦姝只當國公夫人和段子萱是怕待會兒被段弘責難,便沒在意,“本公主可沒罰她,只是宮宴馬上就要開始了,除夕夜宴又是宮宴中的大宴,父皇很是重視,國公夫人也不希望段大小姐待會兒在殿前失儀吧?那可是會連累整個國公府的。本公主好心教教她,這可是為了國公府好。”

國公夫人忙道:“公主仁善,臣婦感激不盡,待會兒的宮宴上,臣婦一定會顧看好南歌,定不會擾了陛下興致。”

不好不給國公夫人面子,秦姝決定見好就收:“既然國公夫人都這麽說了,那……”

段南歌的耳朵一動,突然擡起頭看著秦姝,眼眸中清亮的光芒和嘴角詭異的弧度驚得秦姝都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柔柔一笑,段南歌輕聲道:“不知道公主您設計好了開場,有沒有想好收場?若沒想好,可要趕緊想了。”

話音落,段南歌的身子一歪就軟趴趴地倒在了段子萱身上。

與此同時,西偏殿的大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名宮女推門而入,聲音刻板地說道:“諸位夫人、小姐,宮宴即將開始,請諸位……呀!這是怎麽回事?!”

西偏殿中霎時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怔楞地看著突然倒下去的段南歌,唯獨國公夫人暗自松了口氣。

她就說這妖女怎麽可能乖乖地任人欺負,幸好她機智,不然中了這妖女的招數,等一下她就無法向國公爺交代了。

那宮女是宮中的一等宮女,是被從賢妃寢殿調過來幫忙準備宮宴的,一察覺到西偏殿裏的異狀可能跟皇後所出的七公主秦姝有關,那宮女心裏便有了主意。

“請諸位夫人、小姐待在西偏殿內稍等片刻。”

說著,那宮女就偏頭吩咐西偏殿的守衛看好大門,不準任何人進出,而後迅速抽身離去,等秦姝回過神想要阻攔時,已經來不及了。

不出半盞茶的功夫,素來以沈穩形象示人的段弘就略顯慌張地沖進了西偏殿。

“南歌!”即便心知自己所看到的都是假的,段弘在看到段南歌閉著眼睛面色蒼白地躺倒在段子萱懷裏時,心還是猛地揪緊,“南歌怎麽了?”

國公夫人立刻掏出帕子抹掉剛擠出眼角的一滴淚,哽咽著說道:“是妾身沒有照顧好南歌,請國公爺責罰。”

“我問你南歌怎麽了?!”段弘怒吼一聲,驚得西偏殿裏所有的女人都打了個顫,連秦姝都給嚇得一哆嗦。

“遠之,你嚇到諸位夫人了。”遠之是段弘的表字,不在朝辦公時,皇帝總是這樣稱呼段弘。

踏進西偏殿,皇帝環視一周,見女眷們一個不落地都在這裏,便擡手輕輕揮了揮:“不相幹的人都退出去。”

伴在皇帝身側的大太監蘇和應了一聲,立即就吩咐一旁的宮女將受到驚嚇的夫人、小姐們送出西偏殿,除了國公夫人和段子萱,可就只留下了神色慌張的七公主秦姝和徐嬤嬤。

賢妃是跟著皇帝進來的,見段弘將段南歌抱到了一旁的榻上,賢妃也慌忙跑了過去:“這是怎麽了?太醫,請太醫了沒有?月荷,快去請太醫!”

賢妃身邊的大宮女月荷應一聲是,趕忙跑去請太醫。

見段弘在榻邊守著段南歌,暫時沒有心力再管其他事情的樣子,皇帝睨了秦姝一眼,邁步走到殿中的太師椅上坐下。

“國公夫人與段二小姐為何跪在這裏?段大小姐為何暈倒?誰能給朕一個交代?”

秦姝心頭一緊,急著想要撇清自己:“父皇,這件事跟兒臣無關!段大小姐是自個兒暈倒的,不關兒臣的事!”

皇帝冷眼看著秦姝,又問道:“那你來告訴朕,國公夫人和段二小姐為何跪在這裏?嗯?”

皇帝的語氣稱得上是平緩,可那微微上揚的語調卻叫秦姝不由地打了個冷顫。

完了,父皇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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