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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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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以良衣服都顧不得換,坐上車駛離小區的時候天還沒亮,他雙手手心出了一層的冷汗,甚至連方向盤都抓不穩。喬郁那通電話一直沒掛,但他人這時卻沒了動靜,靳以良不敢去想他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只在心裏默默祈禱,最好只是這個人喝多了發酒瘋,不然……

不然……

靳以良咬緊牙關,拿手機的手都是哆嗦的,他擰緊眉尖,一腳踩下油門,“喬郁?喬郁!你他媽說話!”

手機那頭一片安靜,只能依稀聽見衣服摩擦的簌簌聲,就連那沈重急促的喘息也聽不到了。

靳以良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一種堪稱窒息的恐懼從心底蔓延到全身,他不知道喬郁那邊怎麽樣了,尚存的一絲理智讓他掛了電話,抖著手給榮越打了個電話。

榮越那邊像是還沒睡醒,連打電話的人是誰都沒看就接了起來,“誰啊大早上的不睡覺。”

“榮越……”

靳以良一張口聲音就抖起來了,“喬郁出事了。”

他喘得厲害,在將近十一月的溫度下只穿了單薄的家居服,即便這樣冷汗也濕透了他的前胸。

靳以良艱難地吞咽,試圖讓自己的話更有條理,“我現在往他那裏趕,琰琰自己在家,你幫我過去看著她,她太小了我不放心。”

榮越陡然清醒過來,他回頭看了眼也已經驚醒的明宿舟,走到床邊皺著眉拉開窗簾,“小郁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我不知道。”

一滴冷汗凝在靳以良下頜,晃了晃墜入他的衣領,“我快到了,先掛了等會兒再聯系你。”

他惦記著喬郁有些心神不寧,停車的時候險些一頭撞在路邊的樹上。靳以良手忙腳亂地給車熄了火,解安全帶的時候不知道卡扣哪裏出了問題,摁了半天都解不開。

這時出了差錯無異於火上澆油,靳以良急得眼眶都紅了,沒了理智想要伸手把安全帶生生扯出來,他握拳砸向安全帶的卡扣,手指關節都蹭破了皮肉。一番折騰之下總算解開了安全帶,靳以良下了車就朝單元門沖了過去。

這裏原本是他的家,但自從三年前分開後他就把這裏給了喬郁,這還是他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回來。靳以良快步沖進電梯,連著摁了兩下才摁亮了電梯按鈕,他低頭看著手機上的時間,距離喬郁給他打電話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小時,這中間不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麽變故。

好在電梯門及時打開了,靳以良三兩步跨了出去,他拍了兩下門,急聲喊道,“喬郁!”

他嘗試轉動門把手,自然是打不開門的,靳以良沈沈地呼出一口氣,擡手捂著額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揚起頭看著面前的大門,忽然想起來這裏原來是自己的住處,那萬一……喬郁沒有刪除自己的指紋呢?

靳以良打開指紋鎖,放上去了自己的食指,在傳來“滴”的一聲後,門鎖開了。

那一刻靳以良也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感受,當然目前的情況也容不得他去想這麽多。

他推開門沖進去,“喬郁!”

房間裏一片昏暗,空氣中依稀殘留著淺淡的煙草味道,喬郁整個人呈大字型攤在地上,頭歪向一邊,有些長了的額發遮住了他的眉眼,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靳以良的手指僵硬地擰在一起,撲過去的時候腿都是軟的,他幾乎算是跌在地上,抖著手去摸喬郁的臉,“喬郁?喬郁!”

離得近了他才看見,喬郁一張臉青白發灰,嘴唇慘白幹裂,體溫涼得驚人。

靳以良跪坐在地上呼吸顫抖,這時他看見喬郁手邊橫躺著的藥瓶,他拿起來一看,幾乎已經空了一半,他的手哆嗦得太厲害了,以至於他來回看了一遍,都沒看懂那藥瓶上到底寫的什麽字。

靳以良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他看了眼毫無生氣的喬郁,一股強烈的悲涼瞬間從四肢百骸湧到心尖,大腦嗡鳴一聲幾欲昏厥。他生生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才換回一絲清明,靳以良伸手到他鼻下,仍能感覺到有微弱的呼吸,他稍稍松了一口氣,咬著牙試圖把早已沒了意識的喬郁架起來。

“沒事了……”他胡亂地抹著喬郁額頭冰涼的汗,聲音顫栗,“我們去醫院……”

連靳以良自己都想不到,他哪來的力氣把喬郁背下了樓,喬郁平時身上火熱,冬天更是像個小暖爐一樣,現在他臉色灰白地歪在後座沒了意識,像是身上的血都被抽幹了,沒有一絲溫度。

靳以良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他怕極了,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回憶起那些令他並不愉快的回憶,醫院的消毒水味,慘白的床單,露出來的那只戴著婚戒的手。

他真的很害怕……再見證一個人的離去。

靳以良輕輕顫栗起來,他從後視鏡裏看了眼癱在後座上毫無知覺的喬郁,哽著喉嚨啞聲罵道,“喬郁,你混蛋。”

榮越和明宿舟趕到靳以良家的時候,隔著門就聽見了孩子的哭聲,兩人對望一眼,明宿舟顯然有些急了,催促榮越,“楞著幹什麽,你開門啊!”

榮越有他家的鑰匙,他打開了門,靳韶和一頭長發淩亂,抱著她的玩具熊赤著腳坐在地板上抹眼淚,她不知道醒了多久,又哭了多久,兩只眼睛已經全都腫起來了。

“琰琰!”榮越快步上前把她抱起來,“不哭不哭,是不是餓了?”

靳韶和早就醒了,在床上等了好久都沒等到父親叫她起來去幼兒園,當時她還竊喜,以為今天可以不用去了。可她等啊等啊,一直都沒有聽見隔壁傳來聲音,她就悄悄溜下了床,沒想到在家裏轉了一圈都沒有看到父親的身影。

靳韶和有點委屈,為什麽爸爸離開不告訴自己呢?

她自己一個人在家裏等了好久,又怕又餓,一開始只是啪嗒啪嗒掉眼淚,到後來心底的委屈壓抑不住,漸漸哭出了聲音。這會兒榮越趕過來把她抱在懷裏,靳韶和摟著他的脖頸哇的一聲嚎啕大哭,眼淚鼻涕糊了榮越一肩膀。

“我要爸爸……”

靳韶和嗚嗚哭道,“爸爸去哪了?”

榮越摸到她哭得出了一後背的汗,露在睡裙外面的胳膊和腿卻都是冰涼的,他找了條毯子把靳韶和包起來,給她輕輕擦去眼淚,“爸爸有事呀,琰琰不哭,一會兒爸爸就回來了。”

靳韶和眨巴著眼看著他,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抽泣著重覆,“我要爸爸。”

平時不愛哭的小姑娘這次一哭就停不下來,哭得榮越腦袋都大了,他抱著靳韶和在屋裏一圈又一圈地走,靳韶和仍然止不住眼淚,哭到最後嗓子都啞了。

明宿舟被她沙啞的哭聲還有那一聲聲的爸爸鬧得再也坐不住,他走到榮越身邊,想要從他懷裏把孩子接過來,“我試試。”

榮越被小姑娘折騰出來一身汗,巴不得明宿舟幫他收拾爛攤子,他剛想把靳韶和送到明宿舟懷裏,誰知道靳韶和一看見明宿舟,眼淚掉得更兇,“不要,我要爸爸。”

靳韶和摟著榮越的脖子不撒手,連頭也埋在他肩上,不肯看明宿舟一眼,榮越的肩膀都讓她哭濕了一半。明宿舟的動作就這樣僵硬在半空,他和榮越對視一眼,有些無奈地收回了手,“可能我真的和靳以良不對付,但這事也能血脈相傳嗎?”

靳韶和平時不怕生,還從未這樣抗拒一個人的觸碰,她窩在榮越懷裏哭了好久,最後也許是哭累了,抓著榮越的衣襟睡著了。

榮越快沒了半條命,累得坐在地毯上起不來,明宿舟在他身邊坐下,趁著小姑娘睡著才敢湊上前去仔細看她。

靳韶和哭了一上午,出了一身的汗,小臉蛋紅彤彤的,眼睫上還掛著淚,她像是委屈極了,在睡夢中也時不時抽泣一聲。

明宿舟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蹭去了她腮邊的一滴淚,他怕吵醒孩子,壓低了聲音對榮越笑,“是有點像喬郁呢。”

榮越給她拉了拉滑下來的毛毯,笑了一聲,“現在這是眼睛哭腫了,琰琰這雙眼和小郁一模一樣,其他地方倒是像以良多些。”

明宿舟的指尖輕輕碰著女童的臉頰,聲音放得很輕,“我是從來沒有想到過,靳以良也能做父親,我以為他那個脾氣,只能自己過完下半輩子了。”

“誰不是呢。”

榮越嘆了口氣,“他在琰琰面前跟變了個人似的,受不了。也就小郁脾氣好,忍得了他。”

兩人同時沈默下來,明宿舟碰了碰榮越的肩膀,出聲問他,“喬郁到底出了什麽事,怎麽靳以良連孩子都不管就過去了,很嚴重嗎?”

榮越搖頭,“電話裏他也沒說清,聽起來挺急的。”

話說完他又皺起眉來,擡頭看了眼表,“怎麽到現在還沒來通電話,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

明宿舟掏出手機,之前他和喬郁合作過,自然也就留了他經紀人的電話,他嘗試著給袁石濤打電話,手機只響了兩聲就接通了,袁石濤帶著哭腔的怒吼就連在一邊的榮越都聽得一清二楚,他眼睜睜看著明宿舟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下去。

“小郁怎麽了?”

明宿舟臉色慘白,怔怔看著榮越,喃喃道,“喬郁……喬郁自殺了。”

作者有話說

我替喬郁解釋一下,他沒自殺,他真的就是睡不著,吃藥的時候走神,把藥當糖豆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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