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馬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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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郁時隔三年再次見到明宿舟,不出所料地還是哭了。

他們約在一家隱蔽的咖啡廳裏,明宿舟先到,面前的溫水喝了一半,戴著口罩和墨鏡的喬郁才匆匆趕來。

他在看見明宿舟第一眼時就紅了眼眶,明宿舟起身和他擁抱,有些歉疚地拍拍他的後背,“好久不見,喬郁。”

喬郁摘下墨鏡時明宿舟才發現他的兩只眼睛都腫得快要睜不開了,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哽咽著掉眼淚,明宿舟笑著給他遞紙,開玩笑道,“別哭了,再哭眼睛腫得淚都要掉不下來了。”

喬郁瞪著那雙紅彤彤的眼看他,“你就是氣我,不然怎麽會不說一聲就離開,宿舟,你討厭我是不是?”

明宿舟搖頭,“當時沒有告訴你這件事是我的不對,可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怪過你,我只是想暫時地離開這個地方,和所有人斷開聯系靜一靜。”渝西瀆加。

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們之間都是心知肚明,明宿舟面臨喪女、婚變,外面還有那麽多媒體捕風捉影,輿論上的壓力足以把他壓垮,他當時選擇離開,其實喬郁是可以理解的。

他只是怪自己,認識明宿舟這麽多年,卻無法在那個時候幫助他。

再次相聚就不說過去,喬郁擦去臉上的眼淚,給明宿舟擠出一個笑來,他拉著明宿舟的手,那雙圓眼已經腫成了兩條細縫,哼哼唧唧嘟囔道,“那你別走了好不好?我很想你,特別特別想你。”

明宿舟失笑,“你怎麽還跟個孩子一樣,長不大嗎?”

盛夏午後陽光正烈,明宿舟沒有什麽胃口,只點了一份提拉米蘇,還只用勺子舀下一個角,喬郁為了保持身材只敢點沙拉。明宿舟嘆了口氣,說,“還不如在家坐坐呢,省得中午跑出來這麽一趟。”

喬郁哢嚓哢嚓嚼菜葉子,還不忘問明宿舟,“所以這麽多年你一直住在海邊?和一個Alpha?”

他哼了一聲,“你也不怕他別有用心,以後你註意一點,在外面不要和Alpha單獨接觸,怕你吃虧。”

明宿舟攪拌咖啡的手一頓,擡頭似笑非笑道,“那我是不是應該和你保持下距離?”

喬郁一哽,菜葉子差點卡喉嚨裏,“這、這……我怎麽和別人能一樣,我們認識多長時間了,你還不放心我嗎?”

明宿舟用鐵勺輕輕敲了敲咖啡杯,擡眼看著喬郁,“聽說你這幾年故事也不少,說吧。”

喬郁神色明顯僵窒一瞬,他扔了叉子在桌子上,自己靠在座位裏撓了撓頭,眉尖皺在一起,嘴角還粘了一粒奇亞籽,也不怕這副模樣被別人看見。

“榮越告訴你的吧?”

他挑眉問明宿舟,又低聲去罵榮越,“就知道他在你面前什麽都憋不住。”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他嘆了口氣,“第二性別這件事我也很意外,醫生說我本該是個Alpha,但因為外界信息素刺激不夠,所以一直沒有分化。現在也不是正常發育的年齡,其實也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Alpha,多多少少會有些缺憾。”

明宿舟擰眉,“什麽意思?”

喬郁聳了聳肩,故作輕松道,“比如……我聞不到你的信息素味。”

他見明宿舟臉色有些不虞,又出言解釋,“也還好啦,我的工作你也清楚,每天要接觸那麽多人,聞不到也挺好的,能避免很多麻煩。”

喬郁說完又重新低頭扒拉他碗裏的沙拉,等了半天也沒等來明宿舟說話,他小心翼翼擡頭看他,明宿舟抱臂對著他挑了嘴角笑,“還有呢?”

他裝傻,“還有什麽?”

明宿舟終於看不過去,湊上前伸手把他嘴角的奇亞籽抹下來,“你和靳以良,怎麽回事。”

喬郁的臉色冷了下來,他這些年瘦了很多,原先他有一張討人歡心的娃娃臉,笑起來時眉眼都是彎的。現在臉上的嬰兒肥也沒了,臉龐瘦削,不笑的時候神情看上去莫名有些陰騭。

明宿舟靜靜看著他,“不想說就算了,我也只是問問。”

“沒什麽不能說的。”喬郁扯了一張餐巾紙胡亂擦了擦嘴角,擡眼問他,“我能抽煙嗎?”

明宿舟有些詫異,“你原來不抽煙的。”

“你走後不久才學的,那時候在劇組壓力有點大。”

喬郁煙掏到一半,看見了墻上貼的禁止吸煙的告示,又悻悻把煙放了回去。

他雙眼紅腫,頭發被他自己剛才揉得一團亂,額發堪堪遮住眼睛,看上去莫名頹敗。

“他說要包養我,我們就相處了差不多三四個月,後來他給了我一套房,一張卡,我們就斷了。”

喬郁聳肩,“就是這樣。”

咖啡廳是新開張的,因為位置隱秘,這個時間並沒有什麽人來,午後店裏靜靜播放著Pearl White Story,時間在烈陽的炙烤下變得緩慢而粘稠。明宿舟面前的咖啡一口未動,他捏著小匙的指尖微微泛白,雙眼盯著喬郁看,過了半晌才搖頭笑道,“喬郁,我不信。”

他低頭抿了口有些涼了的咖啡,眼睫順勢也垂落下來,“你不是為了錢和資源甘願被包養的人,我了解你,也多多少少了解靳以良,所以我不相信你這個說法。”

喬郁沈默了很久,再張口時聲音都有些喑啞,“也就你敢這麽反駁我了。”

他擡頭苦笑,“連我經紀人我以為我是被金主甩了。”

涼了的咖啡苦味更加濃郁,明宿舟皺了皺眉,又問,“那你是怎麽想的?你喜歡他嗎?”

“我不知道。”喬郁有些茫然地搖頭,又低聲重覆,“我不知道。”

“我不喜歡靳以良。”明宿舟很誠實地告訴他,“我們兩個從小彼此厭惡,但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問題,不該影響到旁人。喬郁,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再回到你們分開的那一天,你會讓他離開嗎?”

喬郁怔怔看著明宿舟,紅腫的眼眶緩緩續上了淚,他眨了一下眼睛,就啪嗒砸下來一顆眼淚。

明宿舟嘆了口氣,起身拍拍喬郁的肩膀,低聲告訴他,“靳以良下周回國。”

明宿舟和喬郁從咖啡店裏出來的時候已經將近傍晚,司機一早就在門口等著,分別時喬郁上前輕輕擁住明宿舟,小聲在他耳邊說,“謝謝你,宿舟,雖然很難忘記,但我還是準備放下了。”

明宿舟對他溫柔笑笑,“我站在你這一邊,一定支持你的一切決定。”

司機把明宿舟送到家門口就離開了,明宿舟進門,站在門口遲遲沒有動作。

這是他們原來的家。

榮越還沒有回來,家裏空曠又安靜,屋外暮色四合,大片粉紫橙黃的夕陽把天邊都染上別的顏色,從客廳裏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裏投了進來。明宿舟站在門口沒有動,覺得這個場景像極了他和榮越結婚的第一天,也是他自己一個人回到這座房子裏,也是一樣的空曠和安靜。

他出了很久的神,才發現自己又在和回憶過不去,明宿舟輕輕搖了搖頭,換好鞋走了進去。

榮越應該還在老宅那邊,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明宿舟離開這裏已經三年,再回來還是忍不住四處轉轉,家裏一切如榮越所言,什麽都沒有變,都在自己原來的位置,似乎時間都停留在他離開的那一天。

客廳的茶幾上放了一束梔子花,瑩白的花瓣間夾了一張卡片,上面是榮越的字跡:歡迎回家。

明宿舟在茶幾旁蹲下來,伸手去摸梔子嬌軟的花瓣,露水打濕了他的指尖,他有一瞬間的失神,三年的空白似乎從他的記憶中刪除,連同他們之間的爭吵、冷戰、分離。

這時榮越打來電話,屏幕那頭背景音嘈雜,他的聲音依然溫柔,“到家了嗎?”

明宿舟拿起手機坐下來,面對著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看著窗外天邊漸沈的夕陽,“剛到。”

“看見花了嗎?”

明宿舟點頭,想起對面看不見,才又答道,“又不是小姑娘,送花俗氣。”

榮越在電話那頭笑了,他聲音低沈,夾雜著手機細微的電流聲,傳到這邊來時明宿舟耳朵尖都要麻了。

“我沒有追過人,不知道要用什麽方法才能哄你開心,想起在觀海鎮時你總是站在窗邊偷看我院子裏的梔子,就去買來一束放在家裏送給你。還喜歡嗎?”

明宿舟倚著茶幾,他伸手撥動花葉,湊上去輕輕去嗅,聲音不知不覺就放緩了,“還湊合吧。”

榮越笑道,“那就是喜歡了。”

“臉皮太厚。”

重新回到熟悉的環境讓明宿舟的神經松懈下來,他伸了一個懶腰,躺在地毯上蜷縮起來,他拿著手機,離得那樣近,榮越似乎都能聽見他溫軟的呼吸。

“你什麽時候回來?”

榮越的心都軟成了一灘水,“父親這兒還有客人,最多半個小時……”

他回頭看了一眼,又擡手看了看表,快步從衣架上拿了外套走出家門,他改了措辭,對電話那頭的明宿舟笑道,“馬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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