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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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喬郁經紀人一攤手,無辜表示。

“我早就勸過你了呀,你以為豪門是這麽好嫁進去的嗎?”

在靳弘光病重之際,靳以良低調宣布將在不日與一個也出身望族的Beta訂婚,這篇新聞報道下有一張圖片,是十指交握的兩只手,中指上戴的戒指低調卻璀璨。

喬郁手上的力道之大,幾乎要把手機捏碎,他喘得連垂落下來的額發都在抖,讓經紀人都以為下一秒他就要背過氣去。他把那條新聞翻來覆去地看,就像是一種精神上的自我折磨,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倒刺的小鉤子,噗嗤紮進心口裏,拽出來的時候還要扯下來一塊血淋淋的肉。

他不信、他當然不信,靳弘光身體康健的時候都不見靳以良松口同意結婚,如今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依照靳以良的性格,他更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當一個孝子去成全老頭子的心願。

喬郁抖得快要拿不住手機,惶惶擡起頭來去求經紀人,“哥,你放我幾天假好不好?”

經紀人有些為難,喬郁在現在這部影片中飾演男一號,其他角色多多少少都和他有些對手戲,他要是不在劇組,整個拍攝進程都會拖慢。這些都還好,主要就是怕落人口舌,喬郁出道這麽些年,雖說為人和善,可圈裏討厭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有不少對家明裏暗裏都盯著喬郁碗裏的肥肉,這要是讓別人知道,喬郁在拍攝期間請假,為的還是這檔子事……

“哥!”

喬郁紅了眼眶,仰著腦袋眼巴巴地看著他,仿佛下一秒淚就要從眼眶裏掉出來。

經紀人讓他看得心酸又心疼,想到喬郁這幾年實在是聽話,也從不給自己惹麻煩,不提過分的要求,現在就想請這麽兩天假,大不了自己多替他擔著點,費點心就是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伸手一擺,“去吧,省得一天到晚在我面前裝傻賣乖。”

靳以良合上了面前攤開文件,那是靳弘光的遺囑,哦,修改後的遺囑。

不知道靳明達抱著兒子跪在老頭子病床邊哭了多久,才勸服他改了遺囑,也真是難為老頭子了,前兩天剛摘掉氧氣面罩,就得一口氣一個字兒地往外蹦話。

其實修改後的遺囑對靳以良來說影響也不大,到底老頭子還是不甘心走之前都看不到靳以良結婚,又心疼尚在繈褓中的小孫子,大抵他也清楚靳以良心性涼薄,對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兄弟早已厭惡至極,才想出來這麽一個損招來逼他就範。

遺囑裏就新增了一條:如果靳弘光離世前,靳以良還是獨身一人,他名下的五處房產將歸於靳明達的幼子所有。

靳以良不稀罕這點錢,可老頭子這人精明得很,也當真把他的脾性摸得清楚,靳以良不介意這五處房產的歸屬權到底屬於誰,他只是單純地不想讓靳明達好過而已。

那就先訂個婚好了。

靳以良不在意這些,左右他花名在外,現在訂婚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過是走個過場,等到那邊老頭子一咽了氣,大家橋歸橋路歸路,當然這其中所要付出的,遠比那五處房產要多。

他垂眼看著自己左手中指的那枚戒指,極其普通的款式,卻怎麽看怎麽礙眼,他不喜歡戴這種意義性很重的東西,他覺得束縛、壓抑,總是讓他想起和母親的最後一面。她躺在病床上,被一張白布蓋住了臉,只有一條枯瘦慘白的手臂垂落下來,她已經瘦得戴不上婚戒,只能把那松了太多的戒指戴在大拇指上。

靳以良從來沒有在父親手上看到過另一枚婚戒的蹤影。

他不相信愛情,也不相信婚姻,更不會相信這一個戒指就能把一個人牢牢圈在自己身邊。

靳以良摘下了戒指,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這時傳來敲門聲,他那踩著高跟鞋的助理走路卻像個貓一樣悄無聲息,“靳總,前臺說樓下有位喬先生找您,可是沒有預約,您要見他嗎?”

靳以良背對著她,面向著辦公室裏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座椅扶手上的右手指間夾了一根細長的煙,他手指細長,這樣一副場面也算是賞心悅目。

“不見。”

靳以良彈了彈煙灰,似乎受到尼古丁的影響,他的聲音有些喑啞。

助理小姐美麗且聰慧,聞言也只是說了一聲“知道了”,離開和進來時一樣安靜。

靳以良暫時還不是很想見到喬郁,他知道這人雖然已經快三十歲了,可心智還跟個小孩子一樣,脾氣上來了不依不饒,這個時候和他交談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當然他也不想等喬郁冷靜下來,他們之間的這段暧昧卻又怪異的關系是該結束了,不光是因為靳以良即將要訂婚的原因。

他指間夾的那根煙已經燃燒接近盡頭,直到火星燎到了他的手指,靳以良才如夢初醒一般把它丟進煙灰缸裏。

他的指腹按著被灼痛的地方,神色平靜地把喬郁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進了黑名單裏。

他不想和明宿舟身邊的人扯上關系,雖然榮越一直不相信,但靳以良就是很討厭明宿舟,明宿舟也同樣地討厭自己。

如果那晚喬郁的手機屏幕是別的什麽人,他都不會像當時那樣的……

感到惡心。

靳以良知道按照喬郁的性格,如果自己一直不見他,他就能天天跑到公司來騷擾前臺,可靳以良上來脾氣是真的可以翻臉不認人,他很不喜歡這種藕斷絲連的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一直牽絆著他,讓他去哪都覺得步伐沈重。

喬郁執著卻不糾纏,連續一個多星期每天去前臺說要見靳以良,靳以良也連續一個多星期說了不見,他說不見,喬郁就走,根本不像他所飾演的電視劇中的角色,哭著鬧著非要見到人不可。

靳以良現在有的是時間,可以陪喬郁這麽僵下去,可是在他公布訂婚消息的第九天,喬郁不再來公司說要見他了。

前臺小姐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畢竟喬郁真人是要比屏幕裏好看太多呢。

靳以良得知這個消息後先是松了一口氣,繼而又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絲惆悵,只有九天,看來是他高看了喬郁。

不過這絲若有似無的惆悵很快就消散了,他不想浪費那麽多時間在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上面。靳以良為了避開喬郁,已經在辦公室的休息間裏住了好幾天,而明天要開會的文件還在家裏,他今天晚上必須要回去一趟。

他離開公司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明明早就到了春天,晚上卻比前段時間還要冷,夜風像把淩厲的刀,刮在臉上生疼。靳以良緊了緊大衣的領口,顫巍巍呼出一口白霧,拎著明天要送給他那個所謂的“未婚妻”的禮物,走進地下車庫的電梯中。

都已經這個時間了,整個樓層似乎都已經進入沈睡,只有他像一個不速之客,試圖打碎夜的寧靜。夜晚的霜落在他的眉眼,又在他的眉眼間融化,眼中像是覆了一層淚膜,濕潤卻也疲倦。

樓道漆黑,燈似乎是壞了,靳以良摸索著去尋找門鎖,在把指紋蓋上去的時候聽見了輕輕地一聲“哢嚓”,他打開家門,這時從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他下意識回頭去看,可是樓道裏沒有燈,他只能看見一個身影踏著月色朝自己走來。

他被那人緊緊攥住手腕,強迫著拽進屋裏,接著大門被關上了。

靳以良的手腕被他攥得像是斷了,他想掙開,卻被兩條臂膀箍在腰間狠狠摁在墻上,那人貼著自己的外套是冰涼的,落在自己臉上的發是冰涼的,埋在自己頸間的側臉也是冰涼的,靳以良早就刪除了門鎖上他的指紋,也不知道他在門外究竟等了多久。

很快就有液體順著他的領口滑落進去,那眼淚滾燙,燙得靳以良心口生疼,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情緒,無能為力卻又無法挽回。他在黑暗中微微仰起頭,像是疑惑,又像是無奈,輕聲問他,“你為什麽總是要哭?”

喬郁咬著牙哽咽,“你耍我。”

斬釘截鐵,也不給靳以良留一點餘地。

靳以良面無表情地反駁,“我沒有。”

“從一開始我就和你說過,都是成年人,玩玩而已,不必當真。現在我玩膩了,不想玩了,可以了嗎?”

夜色中靳以良神色冰冷,用力掙脫了喬郁的束縛,站起身就把他推了個踉蹌。他擡手推了推滑下來的眼鏡,靜靜看著眼前雙眼血紅,神色憔悴的喬郁很久,忽然挑眉問道,“你這麽糾纏不休,是覺得沒有從我這裏得到你想要的?”

“我……”

喬郁呼吸一窒,臉上的血色在靳以良的註視下褪了個幹凈,他咬緊牙關聲嘶力竭,“我沒有——!”

他那雙一向清冽澄澈的眼因為好幾夜的輾轉難眠而血色彌漫,空曠的房間安靜極了,甚至能聽見他的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上,啪嗒、啪嗒。

喬郁顫抖著唇重覆,“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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