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都怨你

關燈
靳以良說醉就醉,絲毫不給喬郁一點點的反應時間,他的清醒和醉酒似乎都像是裝出來的,可偏偏又裝得天衣無縫,反正喬郁覺得這人要是去演戲估計自己也要甘拜下風。

靳以良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軟趴趴地伏在喬郁臂彎裏,似乎說上那幾句話的清醒功夫已經到達他的上限了,他的臉上回來了一些血色,耳朵尖被酒精燒得滾燙。

說實話喬郁不太想抱他,可又不能讓他真的在衛生間裏睡一晚上,他架著已經沒了意識的靳以良沈默了很久,才選擇了一個極其難看的姿勢——雙手架在他腋下,向後倒退著出門。

好在喬郁為了營業經常健身,雙臂都還算有些力氣,靳以良拖鞋掉了一只,腦袋軟軟地垂下去,被他在地上拖著的時候像一只斷了線的木偶。

榮越才從廚房搜刮完食物出來,一擡眼就看見喬郁用這樣……難以言喻的姿勢試圖把靳以良帶回房間,這時喬郁正好擡眼,兩人四目相對時都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疑惑。

喬郁試圖解釋,“我、我……”

靳以良趁他開口的功夫又往下滑了一截,他不得不咬著牙又往上提了提,“又睡過去了,送他回屋。”

榮越扒拉了一口碗裏的飯,才恍然大悟般點點頭,盡量讓自己的表情平靜一些,“這個架勢……我以為你準備把他分屍。”

喬郁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啐了一口,“我做的飯,誰準你吃了?”

說這話的功夫,榮越又哢哢兩口扒完了碗裏的飯,他朝喬郁打了個響指,指指廚房,又指指自己,“你炒飯的胭脂米,兩千塊一斤,我買的,裏面的伊比利亞火腿,一條三萬一,我買的,最便宜就是樓下進口超市賣的鮮雞蛋,一顆十八塊,也是我買的。”

榮越一攤手,“他這家裏一半的東西都是從我那裏搶來的,我憑什麽不能吃口飯?”

喬郁一哽,被這種死皮不要臉的資本主義剝削者的厚臉皮行為深深震驚到了,他決定還是先把手頭上這個人解決了再找榮越算賬。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把靳以良拖去了他的臥室又扔到了床上。

其實他今天是準備要離開的,在靳以良走之後,可為什麽沒有走呢。

喬郁自己也想不明白,他本來就是一個活得特別擰巴的一個人,猜不透自己心思的時候常有,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本人智商有限的原因。

他人生的前三十年過得可以算是順風順水,父母恩愛,家庭幸福,學業順利,工作平穩,如果能有一段他想要的愛情的話,那這個生活可真是太美好了。

喬郁從來沒有碰到過像靳以良這麽難纏的人,他抱著膝蓋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想了一下午——不坐在地毯上的原因是那塊地毯真的很貴!

他想靳以良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為什麽會有這樣蠻橫不講理的Omega,還有他到底為什麽要隱瞞自己真實的第二性別,喬郁一直想不明白,Omega是多麽可愛的物種,可靳以良卻要把自己藏起來,再用一身又厚又硬、堅不可摧的Alpha外殼把他緊緊地包在裏面。

喬郁想問題想得慢,這麽一想就想到了傍晚,索性就斷了要離開的念頭,和靳以良相處了這麽幾天,他明顯覺得自己的臉皮厚了不少。

隨便給靳以良蓋上層被子,喬郁做足了思想準備才來到客廳裏,他打心眼裏希望榮越已經識相地離開,可榮越要是會看臉色他就不叫榮越了。

等喬郁出來的時候,榮越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吃蘋果——果盤還是喬郁做的。

“你要是這麽有閑工夫,不如去把宿舟找回來。”

榮越劃手機的動作一頓,再擡起頭來的時候眼裏已經覆了一層陰郁,“這件事我說過很多遍,現在去找他,只能把他推得越遠。”

喬郁嗤笑一聲,移開了視線,“這些都是借口,你是怕就算你找到了宿舟,他也不願意跟你回來。”

榮越摁滅了手機屏幕,翹起來的二郎腿也放了下去,他雖然是坐著的姿勢,可看喬郁的眼神是高高在上的,這是Alpha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小郁,我不想和你鬧得太難看,只是你要明白,不是誰都能受不了被人一次又一次地往心上捅刀子的。”

喬郁這次幾乎要笑出聲來,“榮越,只有你不配這麽說,你想想之前你做過的混賬事,需要我提醒嗎?”

榮越臉色一白,下意識握緊了五指,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回憶中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在這一瞬間直直湧入腦海,他的冷汗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落了下來。

過了很久榮越才從窒息般的記憶中緩過來,他的脊背緩緩彎曲塌陷,佝僂著坐在沙發上,不覆挺拔,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像是在裏面揉碎了一把沙子。

“那你又是站在什麽立場上和我說這些的呢?”

他擡起一雙血紅的眼,那眼神痛楚鋒利得幾乎嚇得喬郁想要往後躲避,榮越極為疲倦地抹了一把臉,“我是做過很多混賬事,但那些事情裏都摻雜了一個你。”

他乜了一眼喬郁,嘴角笑意諷刺,“所以小郁,別把自己放在那樣一個義憤填膺的角色裏面,你和我一樣,我們都不配。”

喬郁臉上的血色緩緩地、一點一點地退了下去,喉嚨甚至都是顫抖的,眼睫像振翅的蝶,如果現在有露水沾在上面,下一秒一定會被這抖動的頻率甩落下來。

他知道自己無話可辯,因為榮越說的是事實。

至少在明宿舟這件事上,他並不無辜。

榮越沈默了一會兒,拿著外套起身準備離開,剛才他還滿身戾氣,似乎就在哪個沒有留意的瞬間,那能將人活生生刺穿的冷意被他盡數收了回去。榮越擡起胳膊揉了揉酸痛的後頸,才勉力提起嘴角朝喬郁擺了擺手。

“裏頭那個王八蛋還得辛苦你,你也不用怎麽管他,扔陽臺上吹一夜的風,後半夜就清醒了。”

喬郁腹誹,這個月份你把人再陽臺上吹一晚上冷風,後半夜那不是清醒了,是人要涼了。

就在擦身而過的那個瞬間,榮越腳步忽然有一個小小的停緩,他略微側過頭來,對著喬郁的方向輕聲道,“還有,在他面前少提宿舟。”

喬郁一句“為什麽”還沒有問出口,關門聲就已經輕輕地響在耳畔。

喬郁站在空無一人的客廳,盯著緊閉的大門沈思很久,決定……

決定去研究一下怎麽才能把榮越的指紋從鎖上刪除!

喬郁即將要行動的身影猛地一頓,不對啊!榮越有沒有靳以良家鎖的鑰匙,留沒留下什麽指紋,關他喬郁什麽事啊!

難道Alpha那可怕到變態的占有欲也會傳染嗎!

他和靳以良只是睡過而已啊!

喬郁揉著他那並不聰明的小腦袋回到臥室,靳以良的睡姿依然是那樣端端正正,好像如果喬郁問他一個問題,下一秒他就能舉起手來回答,“老師這題我會。”

靳以良身上像是被酒腌入味了,現在喬郁已經分不清到底是他喝的酒的味道,還是他身上的信息素味。他趴在床邊借著月色去打量旁邊睡著的Omega,靳以良醉得深了,顴骨的紅慢慢又泛上來,薄薄的眼皮都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閉著眼不說那些刻薄的話的時候,倒真的有一點楚楚可憐的樣子。

可喬郁沒少被他這副模樣騙。

他伸出手去戳戳靳以良的臉,滾燙,也軟。

不知道榮越知不知道他其實是個Omega。

喬郁被這句話弄暈了,理了好半天才理清思緒,他輕輕撇了撇嘴,就榮越剛才那副來這裏等於回家的架勢,不知道就有鬼了,倆人就差穿一條褲子了,可見近朱者赤,和靳以良玩到一起去的不是好東西,和榮越能玩到一起去的更不是好東西!

說不定、說不定他們兩個人早就……“Y”“X”D”“J”。

回想起剛才榮越把他送回來的樣子,兩個人關系得好成什麽樣才能那麽放心彼此?

喬郁的眼睫垂下來,盯著靳以良微微蜷起來的手指去看,他搞不懂自己現在到底在想什麽,平心而論,靳以良不是他所喜歡的Omega類型,甚至可以說是和他的心儀款截然相反,但總不能就睡過一次……兩次……

不對……

但總不能就睡過那麽幾次,就讓自己開始戒備出現在他身邊的人了?

喬郁有點委屈,他才不是那樣蠻不講理又霸道的人,他從一出道的人設就是暖心小奶狗,溫柔小少年好嗎!

靳以良在一邊睡得安安靜靜,絲毫不知道身邊的人今晚思緒有多麽紛雜。

直到喬郁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他才移開視線,鼓起腮幫子,又伸手去戳靳以良的臉,小聲責怪,“都怨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