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渣男回歸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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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越啞然,明宿舟說的這句話,他根本無法反駁。

對於懷裏的這個Omega,厭惡一開始是有的,甚至憎恨也是有的,可是現在……曾經的厭惡和憎恨似乎都被時間磨平,留下的情愫連榮越自己都看不透。

他愛明宿舟嗎?

榮越不知道。

車廂裏的氣氛急轉直下,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安靜得只能聽見車窗外樹葉的簌簌摩擦聲。

明宿舟微微仰起頭來,雙眼有些酸澀,痛楚磨難不會讓他掉眼淚,可那麽一點點的溫情卻能輕而易舉地撥動他的思緒。身邊的Alpha懷抱溫暖,讓他格外貪戀,可不屬於自己的,強留也只是白費功夫。

有些話他想了很久,一直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告訴榮越,這麽長時間,足夠讓他想開了。沒有愛情的婚姻,對他們兩個人都是一種折磨,一開始他只是貪戀榮越,更渴望能有一個家,可他采取的方式不對,這幾年他過得一點也不好,可能就是遭了報應。

他想答應榮越,離婚也好,他至少還有肚子裏這個小東西,也算是……有了一個家。

“榮越……”

明宿舟聲音微微哽咽了,要他做出這個決定實在是太難了,沒有人知道他有多愛這個Alpha,連榮越都不知道,這種割舍的痛苦無異於剜心。好不容易得到手的愛人,他真的、真的……

放不了手啊。

這時,明宿舟忽然察覺到腹中像是有一尾小魚輕輕甩了甩尾巴,咕嘟咕嘟吐出一個小小的泡泡,他一怔,同時榮越也猛地擡起頭來,兩人對視一眼,一時間都楞住了。

榮越放在他肚子上的手都在抖,卻強裝鎮定地問他,“剛才、剛才是、是……”

明宿舟呼吸有些急促,榮越抓著他的手與他一起感知那個小東西的動作,到底是才四個多月的小家夥,只是動了動就犯起了懶,又躲回爸爸肚子裏睡覺去了。

兩只緊握在一起的手都被汗水打濕,月光投射下,明宿舟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含了一汪清泉,他說話帶了些鼻音,卻朝榮越笑起來,“它在和我們打招呼。”

榮越卻忽然激動起來,他支起膝蓋讓Omega坐得更高,輕輕吻在明宿舟圓滾的小腹上,這是他的孩子,會哭、會鬧、會撒嬌、會抱著他叫他爸爸的孩子。

“我的寶貝……”

明宿舟卻在黑暗中驀地咬緊牙關,他緩緩抱住Alpha,輕聲問他,“榮越,你會愛它嗎?”

這問題問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可仍然還是不死心,想要當面問一問榮越,對於這個孩子,他真的是期待的嗎?

榮越濃黑的眉此時微微松開,他眉目疏朗,面目英挺,無論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是在什麽地方什麽場合,明宿舟都會義無反顧地愛上他,一見鐘情的力量,有時強大到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當然。”

榮越輕聲回答,忽然又伸手捏了捏明宿舟並不柔軟的臉頰,似乎有些嫌棄,“總是問一些傻問題。”

明宿舟悵然地嘆了一口氣,就這簡單的兩個字,讓他對剛才做下的決定又生了悔意,時間還有很多,他總能慢慢……把榮越的心捂熱吧。

等他們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明宿舟靠在車窗睡得正熟,榮越不想叫醒他,索性把人抱在懷裏進了家。Omega一鉆進被子裏就蜷成一團,藏著自己柔軟的小肚子,榮越把床頭燈調暗,坐在床邊看他的睡顏很久。

暖黃燈光下,Omega的臉色要比之前好看了不少,屋裏暖氣開得足,他雙頰升起一層嫩嫩的淡粉,這段時間他睡眠還不錯,眼下的青灰也淡了不少。榮越看著他微張的唇,心口像是被一只羽毛輕輕撥動,有點癢,也有點……

燥。

他不得已在初冬時節沖了個涼水澡。

涼水從頭頂澆下,榮越微微松了口氣,同時又有些煩躁,他有些奇怪於現在的自己,優柔寡斷,像是、像是愛上了……

想到這榮越立馬否定,怎麽可能,那樣一個品行卑劣的Omega,自己怎麽會、怎麽會……絕對不可能!

他走出衛生間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靳以良打來的。

電話裏雙方都沒有說話,今晚靳家晚宴上的不歡而散,不得不說靳以良才是那個始作俑者。榮越卻總是不明白,要是為了小時候那些打鬧玩笑,為什麽他和明宿舟兩人直到二十多年後也不肯和解?在他看來那可能根本都不算作是矛盾,而兩人見到對方都像是敵人那樣,這種覆雜的感覺讓榮越心裏生疑,猜想這兩個人可能都有事情瞞著自己。

靳以良先輕聲一笑,打破了沈默,“榮越,你動心了。”

榮越一捏手機,沈聲道,“你什麽意思?”

靳以良像是喝多了酒,聲音沙啞,“你愛上了明宿舟,怎麽,你沒有發現嗎?”

榮越揉了揉一頭濕發,沒有回房間,而是轉身去了書房,他穿著浴袍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點燃了一支煙,“以良,你知道我心裏有人。”

“是,榮越,我也想提醒你,你喜歡喬郁五六年了,別他媽幹蠢事。明宿舟用那樣的手段走到你身邊,你原本有機會可以和喬郁在一起的,你不恨嗎榮越?你也想像其他愚蠢的Alpha一樣,被他耍得團團轉,讓他踩著你往上爬嗎?”

“不用你提醒我。”

榮越冷硬地打斷了他的話,他把手裏還有一長截的煙頭在玻璃上摁滅,聲音有些低沈,“我不會愛上他。”

書房外,明宿舟赤著腳背靠在墻上,握起的拳頭漸漸松開,他神色平靜,似乎這樣的事情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不屬於他的愛,最後都是會被收回去的,他早就該習慣了。

但即使是習慣了也是會疼的,冬天的深夜真是冷啊,冷得像是心口被揉進了一把冰淩,碎片隨著血管流經四肢百骸,於是身上哪裏都是痛的、冷的。

他在走廊裏不知道站了多久,雙腿都沒了知覺,明宿舟才想起來他本該是要去衛生間,結果在哪裏都沒有見到榮越,才想過來找他。如果要是知道自己會聽見這樣一番話……

明宿舟輕輕搖頭,笑了出來。

要是知道,他就不來了,讓自己沈浸在剛才的溫情中,一直瞞著他,不好嗎?

明宿舟怔怔地想,榮越這個人真是太狠了,他完全可以對自己不聞不問,何必一邊心裏恨著他、厭著他,一邊還要來招惹自己。他擡手輕輕捂著胸口,覺得那裏疼得厲害,即便他假裝自己無堅不摧,可他是個人,也會疼。

涼意順著赤裸的腳心蔓延到全身,明宿舟冷得打顫,卻還是在榮越察覺到自己的存在前一步一步離開了書房門口,希望能在這個Alpha面前,保留自己僅剩不多的自尊。

他來到衛生間裏,沒有開燈,泠泠月色湧進屋裏,在鏡子裏的那個男人臉色白得像紙。明宿舟靜靜地和鏡子裏的自己對視,忽然明白了榮越為什麽不喜歡自己,他上前一步,想要仔細看清鏡子裏自己的臉。

臉色慘白,眼下青灰,就連唇都是白的,嘴角天生向下,不笑的時候仿佛帶著拒人以千裏之外的冷漠。

長著一張這樣不討人喜歡的臉,之前又是哪來的自信覺得榮越可能有一點喜歡自己了呢?

更何況……

明宿舟的目光漸漸下移,看見了自己身前隆起的肚子,即便是男性Omega可以懷孕生子,他也依然覺得現在出現在鏡子裏的那個腹部圓隆的男人,是個怪物。

他的手放在那上面,像是魔怔了一樣忽然向下用力摁去,剛剛才會動的孩子因為突如其來的擠壓從睡夢中驚醒,掙紮著活動著細弱的小胳膊和小腳。

明宿舟吃痛似的低低悶哼一聲,如夢初醒一般想要安撫肚子裏可憐的小東西,他雙手撐在洗手池上緊促地喘,忽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笑話。

他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榮越已經回到臥室了,他站在窗戶前,身上仍然有淡淡的煙味。明宿舟不知道可以和他說什麽,於是選擇不說,靜靜從他身後走過,上床蓋好被子。

卻沒想到榮越先開了口,“去了哪裏?”

明宿舟蜷在被子裏,聲音也被捂在裏面,“衛生間。”

榮越一句“怎麽去了那麽久”硬生生憋進了嗓子裏,他提醒自己不能越陷越深,他對這個Omega好,不過是憐惜他肚子裏……也有自己一半血脈的孩子罷了。

他很少有這麽迷茫的時候,心也很亂,明明剛才靳以良的每一句話都說在他的心坎上,他卻升起了無名怒火,榮越心底裏隱隱有個聲音在提醒他,你輸了榮越,你愛上明宿舟了,你不允許任何人在你面前說他不好,你居然愛上了這個Omega!

怎麽可能!

榮越狠狠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這個念頭甩出腦袋,他猛地咬了咬牙關,最後看了一眼Omega的背影,提醒自己——

該走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

啊,我想把靳以良打包送給小喬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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