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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難免的,明日重搭便是。你真沒事嗎?”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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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如何動真情?不動情哪有欲,哪有愛,哪有懼怒憎?那餘下五情又該如何收?還要放任他們害你到幾時!我們家中唯一禍事便是由這六情而起,哥哥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回到從前,都是為了讓你活成完完整整的人,可以肆意高興沮喪氣惱犯癡,可以再變成你該有的樣子!如今哥哥做到了,你醒醒過來誇誇哥哥好嗎?哥哥孤寂幾十萬年,只為等來你,你不要在一切都好起來時棄我而去好嗎?你是哥哥的全部指望,是哥哥活著的意義啊!”

扶疏還是未答話,眼角卻有顆淚珠掉了下來。

溪午見著喜極!為扶疏拭去淚珠,更是輕輕柔柔道:“好弟弟,你聽得見我說話就好!聽得見就好!哥哥真要擔心壞了!”

可扶疏流過那滴淚後再沒其他反應了,溪午只得又道:“扶疏,你可是又開始自責了?自責你害了蒼生?自責你殺了成千上萬的人?你起來看看,這場中,哪有一具屍首!”

☆、大結局

扶疏聽這話,眼睛動了動,溪午大喜,忙將他扶起,“你看!哪有屍首!”

扶疏坐起,轉了轉眼珠,環顧四周,果真沒有一具屍首!

“哥哥……”

“哎!好弟弟!你終於肯說話了!嚇死我了!”

“屍首呢?”

“都是幻象!哪會有什麽屍首!”

“幻象?”

“是的!六界諸人都是哥哥為了引出你的怒與憎,與木頭一起幻化出來的!不然你以為你真的那麽厲害,頃刻間便能殺光六界萬眾?哥哥都沒這本事呢!不僅這樣,這回蒼生浩劫也是假的,貪火介子還沒那不出世就害人的本事!好扶疏,哥哥目的是為救你,清清白白的你,如何會讓你犯殺戒!”

“可誅神族幾人……”

“那幾人也沒死,哥哥幫你救了!”

扶疏突然警醒,他抓著溪午的手,顫抖道:“既然都是假,那樂幽呢?!樂幽是不是也沒死?!殺樂幽的都是幻象!幻象如何殺得死他!”

溪午卻為難了,說:“本來樂幽宮主確實不會有事的,我打算趁亂閉他脈息,讓他假死嚇你,可你將他抱來給我探時,我卻發現他真的沒有氣息了,我也不知為何!”

“不可能!”

“扶疏,我已將我所為一切都據實告知於你,再無半絲隱瞞!你為樂幽宮主傷心至此,我又豈會單單在這點上欺瞞於你?”

“可幻象如何殺得死樂幽!他有鴻蒙,還有我的神力術法,幻象如何殺得死他!”

溪午眼見扶疏又要癡了,趕緊道:“好弟弟,你先莫慌!我這就帶你去誅神族再一探樂幽宮主的究竟!”

扶疏這才打起精神來,掛著淚珠點頭,“哥哥,我們快走!”

“大哥!”回川已在旁許久,這時喊道。

扶疏回頭,說:“回川,你與我們一起去還是先回巴下等?”

回川笑笑,“大哥無恙便好。我……我不與你們去了,巴下……也不回了。”

扶疏自知這回自與回川重逢開始便冷落了他,勸道:“回川……”

回川笑笑搖頭,“大哥勿需多言,我都懂!我不過想多在世間走走看看而已,大哥放心!”

扶疏想了想,點頭道:“也好。累了便回家!”

回川啞著嗓子“嗯”了一聲,與扶疏溪午木頭告別了。

扶疏望了望回川遠去的背影,心緒覆雜。

溪午催道:“走吧!”

三人便啟程往樂幽宮趕去。

路上扶疏問溪午,“哥哥,你去過誅神族地界?”

溪午邊為道:“我沒去過,木頭去過。我想著樂幽宮主被不亂找去巴下後,回去定會查閱相關你的記載,便提前讓木頭去誅神族將那些典籍毀掉了。”

扶疏看著木頭道:“木頭好本事!”

木頭沒怎麽搭理扶疏。

扶疏心中暗嘆口氣,也不知木頭如何才能原諒他,眼下也急不來,只好又問道:“誅神族族長也不知我底細?”

“不知。他當年榮任族長沒多久就誅了我,得意忘形間並未深究你的事,待樂幽找他查閱時,木頭已將事情辦妥了,所以這回他也是同其他人一樣,首回知道此事真相。先前聽他說天道要減他壽命,想必他也是直到那時才知為何。”

“我這是又害了一個人……”

“瞎說!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傲慢自大,與你我有何關系!我可沒求著他誅我!”

扶疏低著頭不說話,溪午想著也只能日後慢慢勸解了。

不多會兒,誅神族到了。

誅神族想必一身麻煩事纏身,故並未重固外圍結界,三人輕而易舉的到了樂幽宮外面。

樂幽宮宮門緊閉,扶疏倒是熟門熟路的進去了。

他先去了樂幽寢殿,裏面沒人,又在其他地方找了一圈,都未見樂幽身影,連青蘿虺夷小花廚娘他們都不在。扶疏想想對溪午道:“八成都去了族長宮裏,我們去那兒找!”

溪午點頭,三人去到族長宮外,發現幾乎全誅神族的人都在這處。扶疏提議為免沖突,三人隱身進去探查。

穿過重重人群,三人到了眾人圍觀的裏間,發現竟是誅神族族長薨逝了!

“這麽快?!”扶疏三人都沒料到!

只見諸神族族長盤腿坐在團上,數位誅神族長老跪在座下,身後跟的便是鴻蒙覺醒後的一眾年輕人,除了外間有人竊竊私語猜測族長為何突然薨逝之外,場中眾人皆不言不語,似是在等什麽。

扶疏急著找樂幽,並不留下靜觀,三人在族長後間找到了樂幽。

扶疏疾跑過去探樂幽氣息,還是半絲也無!身子一片冰涼。

扶疏頹然跌坐,“怎麽會這樣!……”

溪午又好好查檢了樂幽一番,對木頭搖了搖頭。

扶疏不相信,樂幽那麽好的功夫,怎麽就讓幾個幻象殺了呢!不可能!

溪午等了扶疏一會兒,勸道:“扶疏,我未欺你,你自己也再三看了,樂幽宮主確實已不在了。此處不宜久留,我們回吧?”

扶疏卻似又癡了般,不言不動了。

溪午嘆口氣,要去抱起扶疏強行帶走,可扶疏不讓!

扶疏望著樂幽慘白的臉色,喃喃道:“哥哥,樂幽不可能死,你讓我再等會兒!等會兒他一定會醒的!”

“扶疏啊!…………”溪午無法,只得陪扶疏再多待一會兒。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間突起騷動,扶疏不聞不問,溪午還是決意出去看看。他來至外間,發現眾人都在擡頭看座上誅神族族長,溪午便也回頭看過去,只見族長的屍身正漸漸消失著!

誅神族人想必沒見過這陣仗,滿是驚訝又不能呼叫出聲,只得捂著嘴瞪著族長的屍身越來越透明,直至消失不見。

座下人都紛紛含著淚再磕了七個頭,然後齊齊起身往樂幽所在的裏間跑去。

溪午納悶,也跟著跑了進去,然後他看見所有人圍著樂幽使勁的瞅,就要將樂幽的臉看出花來!

扶疏隱了形,穿在人身上,也好奇的跟著人群往樂幽臉上看去。正當他不解大家何意時,樂幽嘆了口氣!

“樂幽嘆了口氣!”

眾人心頭大石落地,紛紛欣喜萬分的將這好消息往外遞了出去!

一個年長些的長老舒了口氣對眾人道:“成了!都出去吧!餘下諸事我跟樂幽交代。”

餘人便都聽命俯首出去了。

長老轉頭對樂幽道:“睜開眼吧,都知道你醒了!”

樂幽緩緩睜開眼,尋著話聲向長老看去,不料卻先看到了扶疏!

扶疏還隱著形,但樂幽卻能看到他。樂幽幾欲喜呼出口,扶疏掛著淚珠笑望著他搖頭,握緊了樂幽的手,傳音道:“你先辦正事,我等你!”

樂幽眼眶濕潤,但防長老看出,硬生生的將眼淚咽了回去。

長老見樂幽面色歡喜,嘆口氣道:“臭小子!族長拿命換你活就讓你這般高興?!”

樂幽聞言收住喜色,坐起來道:“族長已在夢裏與我說了,我不願以他性命換得偷生的,他不聽!”

長老又嘆口氣道:“族長多年前便窺得天道,知道他此劫難過,壽數將盡,只是不知竟是因為誅錯了神!哎!他說他讓誅神族蒙羞了,便是不將剩餘的殘命換給你渡劫,他也是無顏再面對天地世間,幫你一把就當將功贖罪了。樂幽,你如今便正式是誅神族的族長了,先前種種,都不得再提,明白嗎?”

此番話樂幽已在族長處聽過,此時再聽,還是當著扶疏的面聽,更是百般不願,他怕扶疏誤會,攛緊了扶疏的手,對長老說:“長老,若是扶疏與族長的位子只能二選其一,我選扶疏!”

“混賬!你哪裏來的資格選!族長之位非你莫屬,那扶疏上神,你不僅要忘了,還要誅了!休要二話!”

“我不!”樂幽神色堅毅,“你沒去看扶疏的鏡像不知道,作亂的根本不是扶疏!諸事都與他無關!而且,事後他為控制那六情,一人孤寂寂的隱世幾十萬年,已是十分可憐,我們如何還能怪他!”

“六情不是他的六情?不是藏在他身內的?如何能強詞奪理的說與他無關!你莫要被他迷昏了頭!此事無需再議,你休息兩天,恢覆下元氣,速速去將那扶疏上神誅了!帶著功勳回來繼任!我與諸長老這幾天便會將你要繼任的事昭告天下!”長老也是個狠性子,撂下這些話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樂幽望著長老的背影,十分著惱!他回過眼神望向扶疏,道:“扶疏,你信我!我絕不會傷你分毫!”

扶疏溫溫笑著點頭:“我知道!你沒事就好!”

“沒事了,嚇到你了吧?”

“嗯,嚇壞了!你究竟出了什麽事?”

“我在夢裏見了族長,他說我這是歷劫呢。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在玄菟辦案時,你問我為何不去冥界找人,我說隨意翻動生死簿是要付出代價的嗎?”

“嗯,記得,你還說你卻從未因此遭過什麽不測。”

“是啊,我還道是天命嬌寵於我呢,結果它卻都一筆一筆給我記著,讓我歷了個大劫!此回若不是族長舍命相助,我怕是真的就此一命嗚呼了!”

“族長救你……條件便是要你替他矯錯為正,誅了我吧?”

“……嗯。但我並未答應他!是他一意孤行,硬要將我換回來的!”

“傻子,為何不答應呢,活著不好嗎?”

“扶疏,莫說胡話!要我以你命換我命,我如何能答應!”

“我活了這麽久,已是夠夠了!如今哥哥和木頭也回來了,我更是了無遺憾,便是你答應了族長之請,我也不會怪你的!”

“扶疏,我要你怪我!我要你想活!我要你想與我一起,長長久久的活!”

扶疏紅著眼笑,淚珠又被擠了出來,“那你打算怎麽辦?”

樂幽心中要扶疏,可族長拿命換得他重生,他若真的不顧一切跟了扶疏走,那便太沒良心了!他做不出……

扶疏知道他為難,對樂幽說:“宮主,你知道你為何會被不亂叫去與我相識嗎?”

“不亂想害了你,奪你的身子!”

“對,也不全對。不亂是這樣想的,也正是因此被哥哥利用的。哥哥找你來,一來是因你誅神族繼任人的身份,我們與誅神族有過節,讓你來攪局才能掀起誅神族大亂,平一平哥哥心中怒氣;二來是哥哥篤定你會喜歡我,讓你引我動情。哥哥知道只有我動了真情,為了你不顧蒼生放任自己為所欲為才能收服不亂他們五人。哥哥聰慧,事實真是這般,我真的這般收服了他們。所以啊,宮主,你我的緣分,說到底,只是哥哥為了幫我而下的一盤棋,如今目的達成了,你我,這強扭的緣分,已該盡了!”

樂幽聽扶疏說他終於將六情都收服了,尚在為他高興,不料扶疏竟接著說出緣盡了這種話!急急道:“扶疏!你亂說什麽!就算你我緣分是人為,可我們之情哪有半絲作假!這緣,如何盡得了!”

“沒有半絲作假嗎?宮主,你仔細想想,你對我情根深種是何時?”

樂幽想了想,是在霧山……入魔之時……樂幽明白了扶疏的意思,將扶疏抓得更緊道:“可我在玄菟時就已喜歡你了!便是不在霧山入魔,我也會越來越喜歡你的!”

“未發生之事,你如何知道!”扶疏終於抽出手,繼續道:“我對你深情,也是在魔中。這一切,你又如何知道不是因為哥哥強加幹預了的原因?”

“不是!不是!我知道我不是的!你也不是的!沒有溪午,我們一樣會相遇相知相愛的!扶疏,你莫要胡思亂想了好嗎?!”

扶疏搖搖頭,站起來道:“一切都是假的!宮主,我知你念及你我情分不願誅我,我便也不作樣求你誅了,今次我來探你便當是謝你之助,也為哥哥和我,與你道一聲歉意。今後,你好好做你的誅神族族長,我也會好好藏起來,不給你添亂。咱們……就此一別兩寬吧!”

扶疏說完要走,樂幽緊抓著他不放,已急得要哭,“扶疏,別走!你休要棄我!一切都是真的!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緣分盡不了!你不許走!”

扶疏不回頭,狠狠甩掉樂幽的手,不見了!

樂幽追出去,哪裏還有扶疏的影子!他衣裳不披,也不管族人阻撓,急急騰雲往巴下趕去!

可巴下院裏哪有人在!扶疏想必知道樂幽會追他來此,定是沒有回來的!

除了巴下,樂幽再不知要去哪裏找扶疏,他一遍遍用傳音之術喚扶疏,可扶疏一聲不答,樂幽心頭那絲希望的弦再繃不住,暈倒在地。

……

扶疏離了誅神族後,心中痛極,昏昏沈沈的跟著溪午走,也不知要去哪裏。溪午跟他說話,他也不理。溪午小心翼翼問道:“扶疏,你可是怪我將你之事公諸於天下?”

“不怪。”

“撒謊,你不怪我緣何不理我?”

“…………哥哥,我不怪你將我之事告知任何人,我做的事本就該我擔,只是不知哥哥這樣做究竟是為何?若是為了引出我的愛怒憎,你與木頭幻化出來的六界之眾便足以,你與他們逼迫樂幽誅我,樂幽定是不肯。他們便會對樂幽群起而攻之,我便會愛,會怒,會憎,哥哥的目的便能達成,為何非要找誅神族的人來讓樂幽左右為難?”

“我……”溪午支吾不語。

木頭接話道:“溪午他是為了斷你與樂幽的所有後路!誅神族一旦知道當初之事,必會逼迫樂幽誅了你,而樂幽既不會誅你,也不會在明知你是墮神的情況下,在天下悠悠眾口間,舍了誅神族與你私奔,更想不到兩全的法子,除非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無人再記得你的事,你與他便還有點可能。”

扶疏詫異望向溪午,“是這樣嗎,哥哥?我與樂幽是你一手撮合,就算目的不純,也無甚必要斷的這麽徹底,哥哥究竟為何這樣做?”

溪午又支吾了,木頭又要替他說,溪午攔住他,“別說!”

木頭卻不聽,對扶疏說:“你是真蠢還是裝蒜?溪午這樣做,自然是因為他喜歡你,想將你占為己有!”

“我……我也喜歡哥哥與木頭啊,哥哥想我們再不分開,直說就是,我一定答應的!”

“裝蒜!”木頭覷了扶疏一眼,“你知道他的喜歡不是你說的喜歡!”

扶疏確實當即就聽懂了木頭的話,只是他不願意往那處想而已,溪午是他的哥哥,是兄弟之情,他看向溪午,溪午也正紅著臉看著他,似是在等一個回答。

扶疏不知該如何對溪午說。

溪午其實早就知道結果是這樣,不過抱有一絲僥幸罷了。他苦笑一聲,轉頭繼續往前走。留扶疏在後,神色覆雜的望著他的背影,不知所措。

……

這廂樂幽昏了一會兒,自己醒了。他躺在地上呆呆望著天,良久,爬起來環顧了一圈扶疏的院子,決然走了。

樂幽回到樂幽宮,告知族人說他已將扶疏誅了。

樂幽從未在族人面前撒過謊,族人都信了,更加歡天喜地的去籌辦繼任儀式了。

待族人都走空,樂幽又傳音給扶疏道:“扶疏,我謊稱已將你誅了,誅神族不會再找你麻煩了,這會兒六界興許也都知道了。你暫且躲會兒,我想想法子安排好誅神族的事宜便去找你!”

扶疏聽是聽到了,卻並未回音。他心中擔憂樂幽為他撒了這麽大一個彌天大謊會讓他受到怎樣的天道懲罰!這便是他想的兩全的法子嗎?傻樂幽啊!誅神族族長誅錯神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你為墮神扯謊,又要歷多大的劫,你又可曾想過!

扶疏望向前方的溪午又想:哥哥真的一點後路都不曾給樂幽留啊!現下樂幽還不知道他們誅神族弄巧成拙了,他們若是知道當時看鏡像的六界之眾是幻化出來的,定不會將此事公之於眾,只會藏著掩著悄悄誅掉我,讓此等令誅神族蒙羞之事化成塵埃。等樂幽知道是他與族人一手斷送了與我的來日後,心中不知會如何痛悔!哥哥啊哥哥,你幫了我,斷了樂幽的後路,還順便給自己報了仇,好一個三全的法子啊!

……

溪午帶著扶疏到了他和木頭棲身的地方,竟與當初三人住的院子一模一樣,除了地上沒有扶疏的木工活,其他分毫不差,扶疏望著這院子,忽覺這麽多年好像一場夢似的,夢醒來,什麽都沒變。

“扶疏,我們終於都回家了!”溪午望著呆呆的扶疏柔柔道。

扶疏回以他微笑,回家了,可惜以前無憂無慮的日子是不會再有了。

溪午似是知他所想,有些愧疚道:“扶疏,要委屈你再躲躲了。哥哥對不住你!”

“哥哥,我害你死了一回,你不過將事情與世人說明白而已,沒有對不住我。況且,這許多年我都這樣躲著藏著過來了,與今後的日子,無甚區別,哥哥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扶疏雖這樣說,溪午的內疚卻不減分毫。可內疚歸內疚,再讓他做一遍,他還是會如此為之!扶疏是他的扶疏,他不能這樣白白送於樂幽!

三人在院中住了不到幾日,樂幽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個勁的在傳音中求扶疏原諒他,說他一手毀掉了他們的姻緣,願用生生世世來彌補扶疏!

扶疏聽著笑了:傻樂幽,他們這世都再無可能了,哪裏來的生生世世!

樂幽時時傳音訴愧疚,訴衷腸,訴相思,生怕扶疏真的不要他了,扶疏一回也沒答過,樂幽也不管他聽到沒有,每日裏事無巨細的都要跟扶疏說說。

溪午見扶疏日日坐在院中發呆,時而悲戚,時而苦笑,他知道扶疏是在聽樂幽的傳音,卻從不窺探,他已小人一回,再做不出那般齷齪行徑來。

樂幽每日裏說的都是些瑣事,並不提當日說的要扶疏等他處理好誅神族的事便去找他的話。扶疏本就沒作指望,如今能給他日日聽聽樂幽的聲音,他已十分知足了。

溪午見扶疏每日裏悶悶不樂的樣子十分不忍,提議要扶疏隱去神氣,化個模樣與他一起出去游歷。扶疏搖搖頭道:“我在哪兒都一樣,哥哥與木頭一起去吧。”

扶疏不去,溪午也沒了興致,自然也就沒再提那話了。只每日裏換著花樣做膳食給扶疏吃,扶疏每每嘴裏說著好吃,眼中神色卻全然不似嘗出了味道的樣子。溪午心中暗嘆不已,只道人在他身邊就好,見不著的人,終歸會淡忘的!他已等了扶疏百萬年,不怕再等下去!

如此年覆一年,樂幽始終只是傳音,沒說要找扶疏的話,想必誅神族的事,並不能簡單安排好。扶疏嘲諷自己,一邊不做指望,一邊又暗暗盼著樂幽真的能找來。真是貪心不足啊!

這日,扶疏正在院中心不在焉的做小像,樂幽傳音來,聲音有些發抖,說:“扶疏,你在哪兒?我來找你!”

扶疏驚得劃傷了自己的手,不敢相信!這麽多年再未聽樂幽提起過的話,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然而片刻後,樂幽又更大聲的說:“扶疏,我都安排好了,現在就來找你!你快告訴我你在哪裏!”

扶疏嗖的站起,試了幾回終於出聲道:“去巴下等我!”

“好!”樂幽的聲音更加顫抖,回了一個字以後再無多言,想必已匆匆往那處去了!

扶疏握緊手中小像,轉身望向正看著他的溪午,“哥哥……”

溪午神色十分覆雜,欲言幾回卻最終沒有出聲,轉過了身去。

扶疏眼中含淚,低低道:“哥哥,對不住……”然後迅疾往門外沖去!

“等等!”溪午喚道!

扶疏聞言停住腳步,“哥哥……”

溪午沒回頭的道:“出了這院子你就必須隱去神氣,如何去巴下?木頭,你送他去!”

木頭望了溪午一眼,轉身去到門口將扶疏抱起,騰雲去了!

兩人走了很久溪午都不曾回頭。

木頭飛得急,將扶疏高高丟在巴下院門口就走了,一句話也沒說。

扶疏被摔得全身都疼也顧不上了,匆匆爬起來,推開門去,只見一瘦削挺拔身影正站在院中望著院門等。身影見到扶疏推門,迅疾閃身過來,一把抱住扶疏,狠狠的親上去!

扶疏卻推開他,問:“你是如何安排的?先告訴我,莫要讓我空歡喜!”

樂幽不答他,又要親,扶疏只得順了他。

許久過後,樂幽終於稍解刻骨相思,狠狠咬了扶疏一口,嗔道:“為何從不答我!”

“我怕我忍不住要去找你……”

樂幽聞言輕輕將扶疏唇上的血跡吸凈,柔聲道:“上神好狠的心!”

扶疏不管樂幽嗔怪他,又問:“你如何安排的?快些告訴我!”

樂幽將扶疏緊緊抱住,說:“放心,絕不是空歡喜!我花了這許多年,將族中事物分門別類的歸置好,派給了族中長老各司其事,他們徒有其名這許多年,也該做些實事了!”

“他們能同意?”

“不同意也無法,我鐵了心的要甩手,他們也不能看著誅神族更沒落。”

“那他們能做好嗎?”

“這便是我過了這許多年才來找你的原因,辦法我早就想到了,也早早按他們的行為處事分派了下去,餘下的時日都在觀察他們行事,待到徹底放心了才離開的!”

“可誅神族無一人有你的鴻蒙厲害,他們若遇事?”

“若遇天大不能解決之事,會讓青蘿聯絡我。”

“那他們知道你去做什麽了嗎?”

“只知我沒了你心如死灰,要游歷天下。倒也沒十分阻攔,想必他們對逼我親手誅殺心上人之事,還是心中有愧的。”

“可你謊稱誅了我,會遭天譴的!”

“不怕!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樂幽!”扶疏也顧不上日後要遭什麽劫難了,這些年他已知自己沒有樂幽不行!便是要歷劫,那就與他一起歷吧!想到這裏,扶疏心中再不遲疑,主動踮起腳來,吻上樂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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