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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難免的,明日重搭便是。你真沒事嗎?”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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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沒料到她會這般狡猾,後悔莫及間,已是為時已晚,不亂已隱身不見了!

溪午木頭急急往外追了去,可惜無論如何都探知不到不亂的氣息,兩人一時之間失去了方向。

過了十來日,扶疏回來了,神色十分疲憊,溪午在遠處探知到,急忙喚木頭一起趕了回來!

扶疏見著溪午便昏倒了,溪午接住扶疏,急急往臥房抱去。

扶疏睡了個多月,溪午起先想用神力將他強行喚醒,可探過扶疏身子後方知,扶疏只是心神過耗太累了,並未有內外傷,如此睡著反而是養神的最佳法子,便守著扶疏由著他睡了。

月餘後,扶疏醒來,開口就道:“哥哥,大事不好了!”

☆、亂

“扶疏,莫慌,慢慢說!”

扶疏坐起來,惶惶問道:“哥哥,我睡了多久?”

“月餘!”

“糟了!”

“什麽糟了?扶疏,有哥哥在,萬事莫怕!”

“哥哥,這些日子你與木頭可有出去過?”

“不曾,我們連你房門都不曾出。”

“外面八成已變天了!”

“出了什麽事?”

扶疏痛心道:“我們不見的這些日子裏,不亂鼓動其他所有人輪番出來了數回,他們將自己所代表的那一情撒種子般種進了凡人心裏,凡人本就意志不堅,被他們這一強加意識,原本的六情六欲都會被壓制住,只剩強加的那一情控他們的心神!哥哥,你說,人若只剩一情,會怎樣?!”

溪午聞言大驚,他再沒想到不亂逃出去竟是去為禍人間了!他還以為他們只是在小院兒悶得慌,想出去看看世間繁華而已呢!是他低估了他們!……人若心中只有欲,只有怒,只有憎,會怎樣?溪午想都不敢想!

扶疏見一向穩重的溪午也面顯懼色,更是斷定這回的禍闖大了!

溪午又問:“不是只有不亂與貪火不安分?怎麽其他人都出來了?”

“哥哥,他們也都只有一情,說到底神智上並不完整,要被蠱惑又有何難!”

是啊!七情六欲互為掣肘時,人尚不能自已,常會犯錯,更何況那六個只有一情的人!

溪午越想越害怕,倒不是怕蒼生浩劫,他怕的是扶疏六情化人出世之事,再也瞞不住了!若誅神族知道,那扶疏……

溪午惶惶的看了一眼扶疏,這個傻弟弟怕是只在為蒼生擔心,並未想過自己會如何吧!

溪午又問扶疏,“扶疏,你們去了哪些地方?”

扶疏嘆口氣,“哪兒都去了!”

溪午聞言不再作聲,沈思良久道:“扶疏,你得躲起來!”

“躲起來?哥哥,我得去拯救蒼生!”

“你要如何拯救?光是鬥那幾個不安分的已使你精疲力盡了,有他們隨時搗亂,你,救不了蒼生!”

“那也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呀!”

溪午先不答扶疏的話,而是問道:“扶疏,你既奪回了身子,可是想到了控住他們不出的辦法?”

“算是吧。”

“要如何做?”

“沒什麽訣竅,就是意志比他們堅定些就行。我在院中看他們為非作歹,心急得不行,一心要出來阻止他們,便這樣出來了!”

溪午聽這話更不放心了,意志這個東西,難控!他想了想說:“扶疏,你如今這樣不穩定,不能貿然出去。我替你去!”

“那怎麽行!哥哥,禍是我闖的,得我自己解決!”

“你先聽我說完!”溪午肅目繼續道:“你控他們的法子並不十分有效,你自己也是知道的,若你出去那會兒他們又強沖了出來,那你就不是救蒼生,而且更加禍害蒼生了!你能冒這個險嗎?!我神力遠勝過你,由我去將他們撒下的種子一顆顆□□,必定比你去更快!為了防著他們趁我不在欺負你又跑出去,我會施法將你圈禁在這屋中,非我不得解!你便乖乖在家修習養息等我回來!”

“哥哥……你帶著我好嗎?將我圈禁在你身邊!”扶疏也知溪午說的是如今唯一的法子了,可是讓他一人去,扶疏實在不放心!

溪午笑笑:“哥哥要去辦的事本就難為,你還要跟去搗亂讓我分神嗎?”

“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啊哥哥!”

“好了,莫小孩子氣。此事肯定已經驚動了金銀臺和上界,我趁他們未來之前去偷偷解決掉,也省得他們查到你我頭上。此事又要偷偷摸摸又要快,可不能帶你這個拖油瓶!你乖乖在家等我便是幫我了!”

扶疏說不出道理來求溪午帶著他,只能含著眼淚緊緊拽著溪午的袖子不讓他走!

溪午看得好笑又心疼,拍拍扶疏的手說:“扶疏乖!哥哥去去就回,哪裏就這般舍不得了!”

“哥哥,此事難辦,你不曉得要去多久!除了他們帶我跑出去的這些日子,我們還從未分開過!”

“哥哥解決了這個麻煩,以後便再不用分開了!”

“可是……”扶疏不曉得自己犯什麽癡,就是不想松手放溪午走!

溪午溫溫笑笑:“好了,再晚去一會兒,事情便要難辦一分,哥哥便要晚回來片刻了!乖,放開哥哥,哥哥保證速去速回!”

扶疏眼中含著淚說:“哥哥,你出去看了就知道,事情遠比你想的更嚴重,你辦不好也不要強求,快些回來就是,一切後果我都會自行承擔的!絕不能連累哥哥!”

“好,我答應你就是!”

扶疏這才放開溪午的袖袍。

溪午站起來,準備走遠些開始施法,扶疏又將他扯回來抱了抱,說:“小時候伯娘經常這樣抱我們,如今弟弟也抱抱哥哥,哥哥定要平安歸來!”

溪午身子僵了僵,狠狠心沒抱扶疏,轉身出去了。

溪午施好法又叮囑木頭護著扶疏,這才遠遠笑望了眼扶疏,說:“憊懶兒,趁這機會將神力好好修習修習,等著哥哥回來檢查!”

扶疏扒著門框答道:“是!哥哥放心去,快快回!”

溪午笑笑,騰雲去了。

不及飛片刻,溪午便見著了扶疏所說的嚴峻事態,這哪裏還是世間,分明已是煉獄!

溪午顧不得驚懼,施法為凡人除魔。見著受法後的凡人恢覆正常模樣後,才又再去下一處。

溪午連日不停不歇的除魔,已是精疲力竭,正準備停下來養會兒息。前方一行人趕了過來。

溪午不及躲避,已被一人叫破,“溪午?”

溪午無奈,轉身行禮:“息雲上神!”

“真是你啊溪午!你都長這般大了!你在這做什麽?扶疏呢?怎沒和你一起?”

“我……”

不待溪午說完,息雲旁邊一個神君道:“我剛遠遠看到這位溪午上神正施法為凡人驅魔呢!”

“原來是這樣!溪午,你有心了!我們來也是為此事!這幾位神君是金銀臺推舉出來幫忙的,這幾位仙君是上界派來的。這位是誅神族族長。”

“誅神族?”溪午望著旁邊一直默默無言打量自己的男子訝異道:“誅神族為何也來了?”

“哦,有人看到造成這場浩劫的是幾個神君,誅神可不就是誅神族的事了嗎!”息雲上神說道。

“那,你們可找到那幾個神君了?”

“還不曾。我們都剛到,比你晚了許多!溪午,你是如何得知這場浩劫的?竟這麽快趕了過來!”

“我……我常年在凡間住著,自是比你們知曉得快些!”

“也對!那我們就話不多說,一人一塊地方,分頭辦事吧!”

眾人聽息雲上神的命令,合計了下方向,各自去了。

有人幫忙,溪午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神便是神,隨他人間已是烽火四起,生靈塗炭,遍地狼藉,幾個神君帶著幾個仙君,幾日功夫,便將整個凡間肅清了。清醒後的凡人各自收拾各自的戰場,倒是無需旁人相助了。只不過這一場浩劫,不知又會導致多少年的饑荒瘟疫災難!

眾人匯合,溪午出門多日,心中牽掛家中的傻弟弟,匆匆與眾人告別了就要離去。誅神族族長卻攔住了他。

“族長這是何意?”溪午冷目問道。

族長道:“溪午上神,這場浩劫因你而起,是嗎?!”

溪午皺眉,“族長何出此言!”

族長直言道:“旁人看不出也就罷了,我誅神族卻對各位神君的氣息分辨得十分清楚。這幾日我為凡人除魔時已仔細甄別過,讓他們著魔的神氣與溪午上神身上的神氣,十分相似!你無需狡辯!”

溪午冷冷道:“族長也只說是十分相似,何故就斷定是我了!”

“因這世間的上神均是天地所生,各個獨一無二,神氣半分相似的都無,那魔氣與你的神氣十分相似已足以證明就是你所為了!”

“本上神不了解你誅神族的辦事方法,不知你如何辨出旁人都辨不出的魔氣出自我身上,也無心探究。我只告訴你,不是我!”溪午說完轉身便走!

誅神族族長再次攔住他說:“我誅神族天賜的絳晧絕不會出錯,今日,你走不了了!”

息雲上神聽明白了,出面道:“族長,這其中定有什麽誤會,溪午自化人以來,每日承天命,聽祝禱,應俗願,半分差錯都不曾有過!如何會平白無故的造成這般蒼生浩劫!且那幾個目擊人不是也說了嗎?作亂的有好幾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哪一個都不與溪午相似啊!”

“我不管別人看到了什麽,我只相信我誅神族的絳晧!”

息雲眸色也冷起來:“難道誅神族辦事不分青紅皂白嗎?!堂堂上神,豈是你說他墮他便是墮神的!”

“息雲上神,誅神族與神一同降世,為的便是掣肘神君,辦的便是墮神!我族天賜的絳晧,專為甄別神氣而生,又如何會出錯!”

“那你說說為何旁人看到的明明不是他,你的絳晧卻說是?”

“上神形態萬千,化個形又有何難!”

“那你再說說若是溪午要害這蒼生,他為何又要來救?!我們來時你也看到了,他為驅魔,神力大損,已是不支,若不是我們趕到,他怕是要累死在這兒了!他又為何要為了凡人這般折騰自己?”

不待族長說話,先前說看到溪午驅魔的那個神君接話問溪午:“對呀,溪午上神,你為何要自己一個人驅魔這麽累,為何不上報金銀臺喊來幫手?”

息雲瞪了那個神君一眼,說:“溪午從未去過金銀臺,所識上神也唯有我一人而已,你讓他如何上報?這年頭,默默做善事還成了罪不成?!”

那神君聞言低頭不說話了。

族長卻說:“為何害了蒼生又要救蒼生,只有溪午上神自己知。誅神族斷定了他是墮神,他便是!今日,我便要行天道,誅墮神,望諸位不相幹人等都讓開些!”

“等等!”先前那個被瞪眼的神君不管息雲上神的眼色又道:“族長,你說你斷定作亂之人就是溪午上神,全因他的神氣與凡人所中魔氣同出一源,而你又沒見過有神氣相似的上神。可若你孤陋寡聞了呢?若這世上真有神氣相似的上神呢?”不等族長答話,那神君又問息雲上神:“息雲上神,昨日你說是你照料著溪午上神長大的,知道他從何而化,你快說說,可會有其他上神與他神氣相似?!”

息雲上神眸中頓閃,急急看向溪午!

溪午讀懂他意,驚懼之色稍顯即收,突然哈哈大笑道:“別汙攀其他上神了!就是我做的!我認了!”

☆、哥哥,沒了

“溪午!莫胡說!”息雲上神焦急阻止溪午再說下去!

溪午搖頭謝絕息雲上神好意,繼續道:“我聽多了凡間七情六欲,控不住心神走火入魔了,不曉得自己都做了些什麽,待清醒過來已是為時晚矣,這才偷偷驅魔補救的。本想著在你們來之前偷偷救完了躲起來,不讓你們有機會查到是我。不料你們來得如此之快,我日夜不休還是晚了一步!看樣子是該我有此劫數!不認也不行了!息雲上神,多謝你們為我說理分辨,可惜溪午辜負你們好意了,實在心中愧疚!我之錯,當誅!便讓誅神族行他們的天道吧,還請各位回避一二,莫要再讓我傷及了無辜,罪上加罪了!”

息雲上神望著溪午堅毅神色,欲言又止,猶豫良久,終還是下定決心,轉身走了!

溪午看著餘人都走光了,對獨留的誅神族族長說:“族長請!”

……

扶疏在家雖等得焦急,但他答應過溪午,要趁此機會好好修習,便斂住心神,一邊壓制貪火不亂他們,一邊養息修習。

貪火不亂介子也不知是怎樣蠱惑了悒怏旡夊和惕栗,眾人如走火入魔一般,日日夜夜輪番往外沖,勢有要除了扶疏,奪走他身子之意。若讓他們得逞後自由出入,那溪午為扶疏所做一切就全都白費了!

扶疏想到這裏,心中焦急,卻也更堅定了壓制住貪火他們的心智,故此,雖是六對一,扶疏也不曾輸陣。

這日,扶疏與貪火打了一架狠的,正鎖在六情所處院中屋裏養息時,突然察覺到身子所處的屋子,他與溪午木頭住的屋子,結界破了!

扶疏急急施法將眾人困在各自屋中,出了意境,睜開眼睛。

木頭見扶疏倉惶睜眼,知道他已感知到,擔憂的問扶疏:“扶疏,可是溪午出事了?”

扶疏凝神探去,能模糊探到溪午的方位,可他的氣息,為何竟這般孱弱!

扶疏丟下一句“在家等我”急急躍出門去!

溪午的氣息越來越弱,扶疏漸漸要感知不到了,他急得使出全部神力騰雲往溪午那處趕去!可他到時,什麽人都看不見了!溪午的氣息也徹底消失了!

扶疏知道溪午沒了!他哥哥為了給他收拾爛攤子,為了護他!魂飛魄散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到底是誰殺了哥哥?!為什麽啊!錯都在他,為何要害他的哥哥!扶疏癱跪在地,嘶吼出聲:“哥哥!!!!!!!!!!!!………………”

扶疏自己也不知他在那處癱跪了多久,似是只有片刻,又似過了千千萬萬年!他腦中什麽也沒辦法想,只有一個念頭,他的哥哥沒了!溪午沒了!

貪火等人卻對扶疏境遇半分同情心也無,只覺這是驅他神魂留他體魄的好時機,眾人再顧不上留存體力輪番作戰,而是齊齊向扶疏攻去!

扶疏閉目,臉上神色是從未有過的憤怒與憎恨,他的哥哥沒了!這世間最疼最愛最護著他的哥哥沒了!都是拜他們所賜!他們竟還敢在這時不依不饒圍攻他!都不要命了!!!!

扶疏應敵,從未有過的狠辣,招招勢勢直取貪火他們的要害,他們害死他最親之人,那便都不要活了!!!!!!

貪火等人這時才知道,扶疏平日裏並非本事不濟才讓他們屢屢得手,只是因為扶疏良善,無意識中不忍出全力傷他們而已!如今他恨透了眾人,狠下心來要殺光他們,眾人縱是使出全力合圍而上,也是片刻都不能抵禦,紛紛重傷敗退倒地不起!

扶疏紅著眼,施法要將眾人一舉殺的灰飛煙滅!

“扶疏!!!”

扶疏聽見有人喚他,他卻不理,要繼續出手,卻感知到身子被禁錮住了,他暴怒睜眼喝道:“誰人阻我!!!”

“扶疏!”

扶疏擡眼看,竟是息雲上神。

“息雲上神何故亂我正事!”扶疏揮掉身上禁制,站起身來,怒目而視息雲上神。

息雲望著扶疏淚漬未幹雙目赤紅的臉道:“我觀你面上數個陌生面孔交替隱現,怕你走火入魔了,這才出手喚醒你的!”

“我好的很!息雲上神多慮了!若無事,煩請回避一二,我有大事要辦!”

息雲不知扶疏到底在做些什麽,但絕非好事便是了。勸阻道:“不論你要做什麽,在我觀來都是兇險至極,你哥哥護你,可不是為了讓你胡作非為的!”

“你見過我哥哥!”

“見過!”

“那你可知他出了什麽事?”

“他……被誅神族族長以墮神之名,殺了!”

“墮神?!我哥哥怎麽會是墮神!他不是在拯救蒼生嗎!誅神族為何好壞不分!你告訴我,他們在哪!我要去為哥哥報仇!”

“扶疏!你當真不知誅神族為何說你哥哥是墮神嗎?!溪午雖未明說,但我十分確信他是在為你頂罪!”

扶疏臉上訝異,驚惶,痛悔,傷心,絕望眾色交替而過,使了好大力氣才支撐住自己不至跌倒,“哥哥他……因我而死!……”

“沒錯!我不知你是如何闖下這彌天大禍的!只知他為了護你,一力承擔了所有罪過,誅神族天命便是誅殺墮神,溪午神力全盛時尚不能打贏誅神族族長,更何況那時他為驅魔,已是精疲力竭,哪還有半分生機可言!”

“………………都是我的錯………………我害了哥哥………………我…………我這便隨他去了!”扶疏揮掌劈向自己,息雲早有防備,攔下扶疏,順帶將他擊暈了過去。

……

扶疏醒來四處張望,不知身在何處。

息雲聲音傳來,“這裏是我避世之處,無人知曉。”

扶疏爬起來要走,息雲攔道:“你消停些!又要去哪裏!”

扶疏怒問:“息雲上神何故打暈我又擄我至此!”

“你不做蠢事,我管你做甚!你哥哥用他的命換你平安,你這般自輕自賤,如何對得起他!”

“哥哥定會想我!我去陪他!你休要多事!”

“神君寂滅又不像凡人身死,沒了就是沒了,天地間再無處可尋!他在哪裏想你!!!”

“哥哥不會沒了的!定有新的去處!你又不曾寂滅過,如何就知天地間再無哥哥了!”

“都魂飛魄散了!哪裏還有什麽去處!扶疏,你莫犯癡了!”

扶疏怒視息雲良久,道:“息雲上神,你究竟要怎樣!”

“我要替你哥哥管住你,不讓他死的不值!”

“那你便試試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扶疏揮手向息雲攻去!

息雲也惱了扶疏,並不手下留情,也是招招打扶疏痛處,不過一會兒便將扶疏拿下了!

“小兔崽子!本上神看著你長大的,還不曉得你有幾斤幾兩!打我?你再活個幾百萬年再說吧!”

扶疏被制住,臉上憤憤不平,“你能制我一時,還能制我一世不成?!我總有辦法滅了我自己!”

“臭小子!還是和小時候一般難纏!我哪有功夫管你一世!這樣,你告訴我你是怎麽闖的禍,我聽完說不定怨你咎由自取就真的不管你了!”

扶疏心道:這倒是個快速擺脫息雲上神的好辦法,於是將貪火眾人的事一五一十毫不保留的說了出來,就盼著息雲恨他無用,害人害己,能放了他。

息雲聽完果真皺起眉頭,恨鐵不成鋼的埋怨扶疏:“你啊你!如此心志不堅,真是枉為上神!”

“對!我不配!你快放了我,讓我自生自滅去!”

“不行!你要不要命我才不管!但你哥哥何其可憐!他為你而死,從那刻起,你這條命已不是你自己的了!是你哥哥的!你憑什麽要取你哥哥的命!你害他還不夠嗎?!”

扶疏聞言呆住!

息雲繼續說:“我不知你哥哥寂滅時具體想了些什麽,但我猜他不外乎就是要你好生活下去,你現在一人承兩命,沒資格要死要活的!”

扶疏眼眶泛紅,臉上盡是悲戚痛悔神色。息雲見狀有些疼惜,緩了緩繼續道:“扶疏,道理都說與你聽了,你該懂事些了!如今你的當務之急便是好生躲起來,別讓誅神族找到你,讓你哥哥的一番苦心功虧一簣!”

……

“你若願意,躲在要這裏便可,在這裏誅神族絕探不到你。”

……

“你若不願意,那便自己想個法子躲起來也行。”

扶疏癱坐在地上,淚如雨下,也不知聽進去了幾個字。

息雲知他需要靜靜,嘆口氣回避了。

扶疏腦中盡是昔日溪午待他的好,盡是溪午的笑,溪午的寵。他從未想過有一日他全心依賴的哥哥會離他而去,更未想過他哥哥竟寵他到甘心為他去死!都怪他少不更事,都怪他恃寵而驕,都怪他自私自利!都怪他!都怪他!

扶疏捶著自己的腦袋,恨不得一掌劈了自己!

可息雲上神說的對,哥哥寂滅之時定有許多話未及對他說,定都是要他好好活著的話,他這條命已不是他自己一個人的了!他要為了他的哥哥活著!可是他的這個傻哥哥呀!沒了他,他一個人如何能夠好好活下去!!!

扶疏哭得不能自已,只怨自己空有一身本事,為何獨獨回不到過去,若能回去,他定不會讓悒怏出世!定不會闖下這滔天大禍!更不會讓他哥哥離他半步!定要對他哥哥千百倍的好!可神這般萬能!為何獨獨不能將過往重來呀!

如今該怎麽辦?扶疏不曉得為何息雲認為誅神族還會找他,想來是讓扶疏做賊心虛些吧。躲起來也好,哥哥沒了,一人獨活本就無趣,省些麻煩更好。

對了!木頭!家中還有木頭在等他呢!如今哥哥不在了,木頭就指望他一個人了!他要負起責來!

扶疏擦把眼淚站起來走出去,看見息雲上神正等著他。扶疏過去說:“家中還有一個兄長在等我。我要回去了!”

“什麽兄長?”

“是我做的木偶人,平日裏幫我們販賣木工匠品,買米買菜回來。對外稱是哥哥與我的兄長,這麽多年來我兩也確實將他當兄長待。如今哥哥不在了……木頭雖已成精,但還需我照料,我不能躲在這裏。”

息雲道:“也好。你去吧,記住千萬別被誅神族發現!至少也得躲他們數萬年,等他們將此事淡忘掉。”

“我知道了!多謝息雲上神包庇之情!”

息雲看看扶疏,心中又嘆了口氣,再未多言,將扶疏送了出去。

扶疏回到家中,木頭急急迎了過來,問道:“扶疏!如何?找到溪午了嗎?!”

扶疏見到親人,悲戚又再失控,啞聲道:“哥哥,沒了……”

☆、我恨不得將世間的苦都吃盡了才好!

“沒了?!”木頭大驚失色!“你說什麽胡話!什麽叫沒了?!”

扶疏抽抽搭搭將溪午的事與木頭說了,木頭呆在原地許久,突然面色狠厲揮手甩了扶疏一個巴掌!

扶疏自覺當打,絲毫不躲,可痛卻沒傳來,木頭手僵在他臉龐,沒打下去!

“木頭,你打吧!都是我的錯!我該打!”

木頭紅著眼怒視扶疏,氣得鼻息呼呼作響!卻最終還是沒下去手。

扶疏又蹲下掩面哭,哭得木頭心煩罵道:“住嘴!平日裏沒出息,如今哭又有什麽用!”

扶疏掩住口鼻,不敢再出聲。

木頭突然往外走去!

“木頭!你做什麽去?!”

木頭頭也不回道:“我再無法見你!你好自為之吧!莫要尋我!”

扶疏爬起來追出去,“木頭,你要棄我?!”

木頭卻已閃身不見了。

扶疏再想不到平日裏默默守著他的木頭竟已這般自主了,再不是那個呆呆跟在他身後要學這學那的木偶人了!也許早就不是了吧,為何從未註意到?說什麽當他是兄長!他哪裏將木頭當作兄長了!扶疏諷笑自己一番,狠狠扇了自己幾個巴掌!一日之間兩個哥哥都沒了!這世上最親的人都被他害死了趕走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扶疏跌坐在地上,環顧這個曾經生機勃勃的院子如今死氣沈沈,狠狠心,揮袖將院子化成了灰燼!

扶疏不曉得誅神族坐落在哪裏,不知去哪裏才是離他們遠些,才能躲過,便幹脆隱去一身神氣,如個凡人一般,走到哪兒算哪兒。

事發突然,扶疏身上半點值錢東西都無,只能幕天席地,露宿街頭了。扶疏笑笑,如此正好!他這般的害人精,還有什麽資格住好吃好?!

也不知是不是在刻意為難自己,扶疏一直在不停的走,漸漸的鞋破腳破,衣衫襤褸,臟汙不堪,和個乞兒無甚區別了。

走得累了,他便無論哪裏就地而坐,經常被人連敲帶打的驅趕,身上又多了好些傷,火燒般的疼!扶疏摸摸那些血痕傷口,笑了。

“兄弟,你莫不是傻子?別人打你你還樂意?”

扶疏尋聲望去,是一個乞兒,看那打扮,竟還比扶疏體面些。扶疏笑笑不說話。

那乞兒又道:“你想必剛淪落至此不久吧?還不懂這行乞的行道!如何能一屁股坐到人家大門前呢!咱都是晦氣的人,坐人門前可不是要給人招災招難嗎!能不挨打嗎?!得像我這樣,找處不礙事又顯眼的地方坐著,礙不著誰,自然無人趕,顯眼便能招來善人給點碎銀果腹,一舉兩得!來,你過來我這邊,其他好地盤都有人了,你若不小心占了人家的窩,少不了又是一頓打!”

扶疏想說他不是乞兒,也用不著討銀果腹,可那乞兒不停招手喚他,扶疏便一瘸一拐過去了。

走近後,乞兒好生端詳了扶疏一會兒,嘖嘖幾聲道:“這般年輕,又生就一副好模樣!怎就淪為乞兒了?!可是太不上進了?”

扶疏笑笑,點頭。

乞兒搖頭道:“那便是你活該了!有手有腳的做什麽不比做乞兒強?!”

扶疏又笑笑,道:“老伯說的沒錯,我活該!”

乞兒又搖搖頭,從面前碗裏拿起小半個發了黴的黑饅頭遞給扶疏,說:“我就剩這點口糧了,看你瘦的皮包骨的,想來是餓久了,拿去吃吧!”

扶疏謝過:“多謝老伯,我不餓。”

“你都這樣了,還挑揀呢!”乞兒將饅頭丟進自己嘴裏,吧嗒兩下咽了下去。

扶疏靠在背後墻上,閉上眼睛說:“老伯,我睡會兒。”

乞兒嗯了一聲,便不管他了。

不成想,扶疏說的睡一會兒,竟是睡了個多月,他醒來睜眼時,看見好多雙渾濁的眼睛正盯著他,嚇了他一跳。

“醒了醒了!”有人嚷道。

扶疏坐起來,正好瞧見先前讓他地盤的乞兒撥開人群爬過來,滿臉驚訝的看著扶疏說:“你真的沒死啊!”

“死?老伯何出此言?我與你交代過的,要睡一會兒。”

“睡一會兒?你可知你這一睡月餘都過去了?”

月餘?扶疏稍稍楞了下便明了了,他又像兒時那般不自制,放任自己沈睡了。想起兒時,扶疏便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溪午,心內默默喚了好幾聲“哥哥”。

“小夥子,你這是病嗎?如何能一睡月餘?不吃不喝的,不餓不渴嗎?”

扶疏順勢點點頭說:“算是病吧。”

“這病可稀奇了!他們幾個天天嚷著說你睡死過去了,要將你丟去亂葬崗,幸虧我天天攔著,不然你可真就沒命了!亂葬崗那處多的是叼人肉的野狗呢!”

“多謝老伯了!”

“勿需客氣!我也沾了你的光了,你睡在我身旁,竟讓我討得了不少銀錢!想必那些婦人姑娘家的,瞧你長得俊,便丟得比往日多了些。你看!這些銀錢夠我們吃好些日子了!”

扶疏朝乞兒的破碗裏望去,確有不少碎銀子,笑笑道:“老伯自己拿去花用吧,就當謝你讓席之恩。”說完站起來要走。

乞兒攔住他,“天快黑了,你要去哪兒?”

扶疏說:“隨便走走,老伯保重!”

乞兒便只好看著扶疏去了。

自那以後,扶疏當真學會了挑揀臥榻之地,倒也不是怕挨打,不過是想睡得安生些,睡得安生了便能做美夢,夢裏有他的哥哥,夢裏一切都未變。

但他沒了老乞兒護佑,屢屢被人踢醒打醒或丟去亂葬崗,回回都醒得身不由己。他也從不反抗,別人打他,他便任打,被丟去了亂葬崗,他便擇處沒的屍骨的地方繼續睡,奈何夜間野狗嚼骨的聲音實在太大,擾他不得安寧。

這日,他也不知行到了一處什麽地方,見幾個人正為搶一個酒壺打得不可開交,那酒壺被拋來拋去,竟拋到了扶疏手裏。

酒,扶疏是見過的,卻從未嘗過,溪午總說酒非善物,要他敬而遠之。如今……扶疏瞧瞧手裏的酒壺,開塞仰頭喝了下去!

“啊!!!”有人見狀邊沖過來邊罵道:“臭乞丐!別喝了!那是我的!”但他來晚了,扶疏已咕嚕幾下喝光了。

那漢子搶過酒壺搖晃兩下,見扶疏竟喝得丁點不剩,又是一聲怒吼:“好你個臭乞丐!我們打得你死我活,你倒會撿便宜!你給老子吐出來!”說著上前糾打扶疏,扶疏酒氣有些上頭了,暈暈乎乎的讓他們打,可那些人八成是不要命的老酒鬼,竟為了這半壺濁酒對扶疏下了死手!扶疏覺著不對,擋了下腦袋道:“打我可以,打死可不行!我這命是我哥哥的呢!”

眾酒鬼哪會聽他言,照樣將他往死裏打。扶疏急了,揮手將眾人震開,吼道:“誰敢要我哥哥的命!”

眾酒鬼皆是凡人,哪經得住扶疏這一震,都狠狠摔落在地不動彈了。

扶疏暈暈乎乎的,也不知自己是否闖禍了,只知他終於擺脫了那些人的糾纏,便搖搖擺擺的往前走了。

身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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