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見貪火這般孩子氣的模樣好笑道:“沒看出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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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就軟了。扶疏拿個小板凳坐在樂幽旁邊,將餅分成兩份,自己吃一口,餵樂幽吃一口,樂幽煎完,兩人也吃飽了。

“如何?”樂幽凈手問道。

“好吃!”扶疏遞過帕子。

“以後都這樣做吧,我吃飽些,將身子快些養好,去救小花花時上神也能少操些心。”

“好。只要你不會太累就行。”

“坐著炒幾個菜,累不著。”

扶疏聞著身上有油煙味,想必樂幽的衣衫也是,他素愛潔,定穿不慣,於是說:“宮主可要換件衣裳?”

樂幽訝異扶疏這都看得出來,點頭道:“是想換件,勞煩上神了!”

扶疏上前為他寬衣,“不如沐個浴吧,頭發也是油煙味。”

“好是好,不過一日三餐都這樣折騰,可不麻煩?”

“下回我們將頭發身上裹嚴實些再做,如你與回川在霧山下那般。”

“好。多日不下廚,竟忘了。說起回川,他還好嗎?”

“好!他將我那小院折騰得煙火朝天,種了忍冬菜蔬,養了一大群雞鴨貓狗,整日鬧騰得沒個歇。三不五時還要去市集販賣我做的匠品,還要讀書認字,忙著呢!”

“他這日子,倒是過得踏實!”

“嗯。看著也是先前沒有過的生龍活虎的樣子,想必是很快活的。”

“他身上的霧毒可解徹底了?”

“嗯。早就無事了。不過他天真,佯作不記得霧山上發生的事了,想來是太過難為情吧。”

樂幽想起回川中霧毒後的舉止,深深看了扶疏一眼,“那他,可是要常住?”

“應是會了。”

樂幽本來準備纏著扶疏要去巴下住的,可聽這話,回川已然做了那兒的主人家,他再去,怎麽都是客了,他可不想只做客!那誆扶疏在這住下?這又該如何做呢?這大半個月將扶疏困在這已是勉強,這無名無分的,他如何會常住?巴下不行,樂幽宮又留不住,他又不想再與扶疏分離片刻,如何辦才好?

樂幽想著自己的事,扶疏已打好水,為他褪了衣衫在催他進水裏去了。

樂幽瞧著光溜溜的自己,頓時臉紅到了胸膛。先前與扶疏置氣時,他故意事事為難扶疏幫他做,盡管羞赧,也打著不能動的名頭耍賴。如今既已表明心意,再這般作為,他便忍不住那臊了。

扶疏倒是漸漸習慣了,每日裏別著臉為樂幽做這些私密事,今日也沒例外。沒想到樂幽倒先害臊了。

“那……今日開始,你自己洗?”

“嗯……”

扶疏便逃也似的跑掉了。

樂幽被小花花摔下去時,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姿勢,手臂傷得最輕,扶疏來之前,他自己也能忍著痛活動,扶疏來以後他反而徹底殘了,事事都是扶疏代辦。如今要他自己洗澡,那手臂已懈怠太久,擡不起來了。

樂幽笑話自己嬌貴了,忍著痛擦洗,洗到水涼也沒洗好。扶疏在外等得憂心,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宮主,洗好了嗎?”

“快了!”

“可要我幫忙?”

樂幽看看泡起褶子的手,無奈道:“要……”

扶疏進去,摸摸水都涼透了,雖是夏日,到底對病體不宜,便使神力將水熱了熱。

樂幽打趣道:“上神再燒,我就要煮熟了。”

扶疏收回神力,笑道:“差得遠呢,我有分寸。洗了這麽久頭發還幹著,可是手擡不起來?”

“嗯。被上神照料得嬌貴了,如今也只能動動手腕攤個餅了。”

扶疏正為樂幽洗發,笑笑道:“我懂。無人照料時,一個人過得挺好,有人照料了,便似什麽都不會了。”

“上神在說回川嗎?”

“不是,我與回川同住,並未承他照料。飯食他只做他一人的,我並未吃。衣裳也是自己浣洗自己的。”

“你為何不吃?”

“我……我是上神,不需進食啊。”

樂幽笑笑,“可是嫌回川手藝不精?”

“真不是。”

“那上神說的是什麽時候,與誰在一起的事?”

“有那麽個人……如今已是妄想,不提了。你閉著眼,我要沖洗頭發了。”

樂幽依言閉目:有那麽個人?扶疏也有他的意中人嗎?樂幽只想過扶疏喜不喜歡他的情況,從未考慮過他會喜歡上旁人,且這旁人定不是他,若是他,昨晚扶疏不就說了?難道這便是扶疏的難言之隱?若扶疏已心有所屬,那他該進還是該退?樂幽犯難了。

“好了,再擦擦背吧。”

樂幽乖乖趴去桶沿,想著是該將扶疏搶到手,還是該禮讓?再一想都不對,該是讓扶疏自己選才是!那他便盡全力對扶疏好,將那人比下去就是!

扶疏別著頭擦樂幽的背,感受到樂幽背脊突出,這半個多月竟是一點肉也沒長,暗怪自己沒用,做些吃食樂幽都不愛吃,這樣下去,這身子何時才能恢覆!

是該讓樂幽自己掌勺了,讓他按著他自己胃口做來飯食,定能吃得好好的。還有青蘿先前送來的補品,他不曉得如何做,也怕樂幽剛接完骨受不住大補,都沒燉來給他吃,如今也該吃上了!

“上神!你……換個地方擦……”

“嗯?”扶疏聞言,不由自主往手裏看去,發現那手已在樂幽臀部擦洗良久,都搓紅了。

“哎呀,對不住對不住,我走神了!”

樂幽打定主意後早早就回神了,等著扶疏喊他換姿勢,不想扶疏手在水裏不停攪著,在那處地方盤桓不去。他羞得忍不住,這才開口喚扶疏。

“上神想什麽呢?”

扶疏將手帕丟給樂幽,“你自己洗洗不用擡手的地方。我剛在想,青蘿不曉得去哪裏弄了許多珍稀補品,早早就送來了,我一直沒燉給你吃,如今該燉了。”

“什麽補品?”

“我也不認識,青蘿送來時鼻青臉腫的,想來是去哪裏搶的,定是好東西!”

樂幽洗好了,扶疏用棉巾將他整個裹住,抱去榻上。背過身去找裏衣。

樂幽自己擦幹了,等扶疏來穿衣,說:“青蘿那小兔崽子,沒一日讓人省心的。我如今這樣子他還出去鬧,要是遇上個本事大的,誰去救他!這些年真是讓我□□了心!”

扶疏為樂幽穿衣道:“他也是為你好,你不常受傷,宮裏定是沒有上好補品備著,他這才需要出去一趟的。”

“宮中有沒有,我確實不知,我不當家。”

扶疏別著頭給樂幽提褲子,樂幽本是打算自己提的,看扶疏那別扭樣又算了,笑著任他折騰。

“那若青蘿受傷了呢?你也從未給他燉過補品?”

“不曾。他皮糙肉厚,用不著。”

“青蘿這樣頑皮,竟沒受過重傷?”

“他機靈,我回回救他又去得快,倒是沒受過我這般重的傷。回來哼哼兩天又活蹦亂跳了。”

“宮主如何做到去那般快的?”扶疏已拿來外袍披給樂幽了。

“自是因為我回回都跟著。他也惜命,從不在我外出時搗亂。”

“那般惜命的小公子,這回為了給你補身子,一人冒險出去了。你可得好好吃好好補!”

“我先揍他一頓再說!”

扶疏樂了,“你如今這樣子,誰揍誰還不一定呢!”

樂幽也笑了,“那就存著,待我好了一起揍!”

“穿好了。你坐下,我替你擦頭發。”

樂幽盤坐在榻上,扶疏跪在他身後將用棉帕裹著的頭發散下來擦,“你看,病一場,這頭發也不似先前有光澤了。”

樂幽撥了一把頭發上前看,“也不光是受傷了的緣故。”

“嗯。定是你先前不好好吃飯鬧的,身上也沒幾兩肉了。”

“我都想通了!頭發啊肉啊,都會長回來的!”

“宮主想通什麽了?”

“日後的路。”

扶疏欣慰道:“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樂幽笑笑,摸了摸扶疏搭在他肩上的袖袍。

“差不多了,我們去看看那些補品吧?”

樂幽也不知扶疏將他頭發挽了個什麽樣子,擡臂扶住扶疏伸過來的手,“好。走。”

☆、生米做成熟飯!

二人來到存放補品處,樂幽粗略掃了一眼,“這麽多?”

“嗯,幾十個盒子。”扶疏打開一個,“還寫了條子呢。”

“說什麽?”

“大致就是說明盒內裝了什麽藥材,有何療效,如何燉煮。”扶疏又開了幾盒,都一樣存了紙條:“每盒都有幾張紙條說明,還是不同字跡,想必是青蘿自己不認識,找了藥鋪去問的,一家不放心,便問了好幾家。這幾十盒跑下來……宮主,青蘿為了你,真是勞神又勞力,費煞了苦心!”

樂幽笑笑,“他若真不懂事,我也不會這般寵他。”

扶疏笑著又開了幾盒,突然砰的摔上手上那盒的蓋子。

樂幽詫異問道:“怎麽了?壞了?”

扶疏紅著耳根子說:“不是,這個……不需要。”

樂幽上前奪過,開蓋看了一眼,也和扶疏一樣紅了臉,“小兔崽子!都搶了些什麽回來!”

扶疏背著身翻別的盒子,說:“想來是一並搶的,並非刻意……”

“那也不該送來!這不是說了此物何用嗎!況且……送來我也用不著!”

“嗯。”扶疏想起魔裏樂幽夜裏作為,雖不知與實際是否有出入,但就他那體魄看來,這虎狼之藥……他……確實用不著……

扶疏翻完,擇了幾樣端給樂幽看,“我瞧著這幾樣還比較對癥。”

樂幽看了看,“沒錯。先燉個溫和些的,循序漸進,你也一起吃一些,這兩旬照料我都將你累瘦了!”

“好。”

扶疏照著盒內紙條子,在屋外搭了個小爐竈燉了,樂幽在旁邊看著,問:“上神,你為何不強破了結界回去?偏生要在這兒受我磋磨?”

“宮主身子不是不好麽。”

“你是真心誠意留下來照料我的?”

“嗯!”

“扶疏,我於你,是何人?”

扶疏頭都不敢擡,“問這個做甚……”

“先前我便是換個外袍你也要回避的,如今,你將我裏裏外外都看完摸完了,我不得知道你我間是何樣關系麽?”

“宮主這是學了小花花,要我對你負責嗎?”

“嗯!你不能占完便宜就跑!”

“宮主!你好生無理!我來是被唬來的,留下是被困的,看你摸你……是被你磨的,你還怪起我來了?況且,緊要時候,我都是別過頭的,並未看見什麽不該看的!”

“剛剛還說是自願留下來的呢……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都真都真!”

“我身上每一處都緊要……從無人看過!你可沒少看……”

“我那是……從醫者的角度看的,不算!”

“算不算,得看我怎麽想。”

“你這是成心要我負責了?”扶疏轉頭瞪著樂幽。

樂幽笑笑,“上神若不願,我自是不敢為難。只是,你已知我心意,那你看了我,於我意義就不一樣了,望上神知……”

兩人一早起來都刻意不提昨晚的事,這時樂幽又說起,扶疏忙轉過頭,手上扇著小爐竈的火,喃喃道:“嗯,我知了。”

“上神可厭煩我?”

“怎會!我待你如何,你看不出來?”

“那就好,我想賴著上神,又怕討你嫌,還是問清楚的好。”

“賴著我?”

“嗯!我喜歡上神,上神不喜歡我,我便打定了主意要賴著你,將你的心從你意中人那搶過來!”

“我哪有……”扶疏話到嘴邊差點脫口而出:我哪有不喜歡你!我愛你若狂啊樂幽!雖是從魔裏帶出來的情感,卻無一絲不真,我只是不能要你罷了!我的意中人又是哪裏來的?我除了你,哪還有什麽意中人!呆子!

“上神要說什麽?”

扶疏默嘆口氣:“你有一族的人要照料,說什麽賴著我的話,莫癡了。”

“誅神族千年萬年沒一件正事要辦,我不操心,他們也過得很好。”

“那上界的事呢?你也撒手不管了?”

“我這幾月沒管,天也沒榻!”

“宮主啊!你還小,莫因我誤了前程。”

樂幽破笑:“我可不小了!該懂的不該懂的我都懂,說不定懂得比上神還多呢!況且,我有什麽前程好耽誤的!”

“誅神族族長啊。”

“那位子,我可從沒說過我想要。不過是出生就被人定了而已。再者,你與這位子,又不是只能取其一,有何好為難。”

扶疏轉頭望著樂幽認真道:“宮主,我是神,你們誅神!若有一天,你要在我與族人間取其一,你,如何選?!”

“自然是選你!誅神族不誅神不也活得好好的,又何必與你為難?”

扶疏搖搖頭,“我就說你太小,世事與你來說都簡單,來日你真遇到了就知了。”

“上神,你不要我,也不用嚇唬我,我不怕的!”

扶疏轉頭苦笑,心裏念著:你不怕,我怕啊!

“上神若怕耽誤我,不如就留下住在樂幽宮?”

“不成!”

“為何不成了?你住哪裏不是住?剛剛還說不厭煩我的,如今又看不得我要走了。”

“我說不成就是不成,莫孩子氣了,進去躺著!”

扶疏突然發難,樂幽楞了一瞬,只得乖乖按他說的做了。

扶疏也不知他這火從何而來,想想,八成是怕自己受不住樂幽那癡纏,故而對自己惱火了吧,樂幽這氣,受得冤枉!

扶疏看看裏間躺好的樂幽,默嘆一聲,心下暗道:得快些走了,這小子磨人纏人的功夫都不簡單,再住下去,遲早出事!

樂幽哪裏睡得著,他以為自己纏太緊,惹惱了扶疏,正暗暗後悔呢!

扶疏熬好了補品端進屋,就看見樂幽躺在榻上,望著屋頂,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遂喚道:“宮主,起來吃吧。”

樂幽依言爬起來,規規矩矩的坐在案前,再不敢與扶疏搭話。

扶疏遞了一碗過去,“小心燙嘴。”

樂幽低頭默默喝完,又躺下去了。

扶疏搖搖頭去收拾。

樂幽怕惹扶疏更生氣,一整日都不敢指使他,也不敢跟他搭話,扶疏純靠眼力見給他打了下手做飯。

晚間扶疏正自己沐浴呢,聽到簾外劈裏啪啦東西倒地的聲音,忙裹了棉巾出去看,見樂幽摔在地上,正咬牙忍痛試著站起來,奈何總使不上力。

扶疏趕緊過去扶住他,“你這是要做什麽?怎的不喊我?”

“我想拿本書看,奈何手擡不起來,全碰倒了,砸著我,一時沒站穩……”

“砸到哪兒了?”

“腿。”

扶疏擼起樂幽褲腳看,看不到,心急一把將他褲子扯了看,在大腿那,好大一塊青紫,哪本書能砸這麽重?!扶疏扭頭往地上看去,除了書還有些壇壇罐罐箱盒燭臺熏爐,全倒下來了,隨便一樣都能將樂幽這還沒長好的腿骨再砸碎了!

“這是哪個收拾的!重物盡往上放,這不明擺著就是為了砸人嗎!”扶疏將樂幽抱去榻上。

“你……”

“我收的?”

“嗯。剛來那幾天,收酒壺時一趟收拾的。”

“我可真是笨!”扶疏邊罵邊檢查樂幽骨頭可有斷,“好在只是皮外傷,沒傷到骨頭。”

“那便好!”

扶疏取來傷藥為樂幽敷,樂幽扯了被子蓋那緊要處,擋著了扶疏,扶疏一把掀開,“行了,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完了,遮什麽遮,擋著我上藥!”

樂幽低著頭紅著臉,還是拽著被角藏。“上神,你怎麽火氣這麽大?”

扶疏敷好傷藥,將褲子給樂幽提起來,“我生我自己的氣!”

“為何?”

“不能告知你!你要看哪本書?”

“都可以,閑著無趣而已。”

扶疏隨意撿了本書給樂幽,又將油燈給他剔亮了些,“莫看久了!”

“嗯。上神……”

“何事?”

“你也被我看了……”

扶疏這才註意到自己只裹了個帕子,紅著臉匆匆往簾後跑去!這下可好,看了人家又讓人看了,心意相通偏偏不能承認,想負責都不行!每日裏白白占人便宜,還越占越心安理得,扶疏啊扶疏!你可真是品行敗壞至極了!

扶疏低頭看看自己那不要臉的反應,羞得埋進水裏去了!前些日子每回看樂幽碰樂幽,他都說服自己樂幽是病人,千萬不要畜生不如對他意動,先時樂幽病得厲害時還忍得住,後面便越來越不行了,回回都會起。他有時背身,有時走開,有時彎腰擋住,只盼樂幽一次都沒發現才好。到了最近,他愈發不害臊,許是看了那麽多次,破罐子破摔了,又許是不能動樂幽,便想多看看?扶疏想到這,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罵自己浪蕩不堪!可是為何樂幽從不對自己意動?他不是喜歡他嗎?

扶疏這就誤會樂幽了,樂幽哪裏是不意動,他只是死活不敢罷了。若是扶疏幫他時,他心猿意馬了,扶疏還不當場摔門出去再不看他一眼?失去扶疏的懼,讓樂幽拼了命的忍住自己的沖動,他忍得那般辛苦,扶疏總別著頭,看不見罷了。這次樂幽說什麽也要擋住,可不就是因為這回沒忍住嗎!此時要他看書,他還看得進去個屁的書!呆呆望著屋頂,臉上通紅,眼裏迷茫,也不知腦袋瓜裏想些什麽!

夜深了,扶疏才磨磨蹭蹭從簾後出來,他以為已等到樂幽睡著了,沒想到出來一看,樂幽雖吹了燈,眼睛卻還瞪得像銅鈴。

“怎麽還不睡?”

“等你回來,不放心。”

扶疏破笑:“我這麽大個人,還能淹死在浴桶裏不成?”

“莫瞎說那個字!”

“宮主,我想了想,你也好得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我就知道你泡在浴桶裏不聲不響的,肯定在打壞主意!果不其然!你不許走!我才剛傷了,哪裏是好得差不多了!”

“皮外傷而已。”

“我剛剛站都站不起來,你也瞧見了。”

“那會兒剛砸,正是痛的時候,現在應無事了。”

“上神你……好狠心!”

可不就得心狠些才能斷了心中旖念嗎?!扶疏心想,便不做聲,算是默認了。

“那小花花,你還救嗎?”

“救。”

“……何時出發?”

“明日。”

“可我補品才吃了一回,骨頭沒長好,肉也沒長出來呢!”

“我一人去救小花花,你在家養傷,我送了它回來再走。”

這是全盤算好了!樂幽覷了扶疏一眼,看樣子他心意已定,留不住了。

“我不去,你救不回它。它雖喜歡你,卻不能與你通心意,你連它在哪兒都感知不到,如何救?”

“那也得去碰碰運氣。”

“上神這般厭惡我?帶我去一趟都不行?無非多見我幾日罷了,往後……再見不著了!”樂幽說得自己心裏捶打般的痛!

樂幽啊!哎!扶疏想到今後再不見樂幽,心痛不比他少半分。他緩緩啞嗓道:“那就一起去吧,有我護著你,當於身子無妨。”

“嗯。”

次日,樂幽撤了結界,與扶疏一起找到青蘿,問清了方位就要出發。

青蘿將樂幽拉去一邊,“讓你有把握了再出來,這是有把握了?”

“嗯。”

“太好了!我等你們一起回!”

“他八成不會回來了。”

“你不剛說有把握了嗎?!”

“我有把握他不喜歡我,有把握此生無緣了!”

青蘿捶了樂幽一拳,“宮主!你說什麽喪氣話!”

“你說的我都試了,沒用,不喪氣能怎麽辦!”

“表明心意了?”

“嗯。”

“扶疏哥哥不喜歡你?”

“嗯。”

“那你可死纏爛打了?”

“嗯。”

“都無用?”

“嗯。”

“那你不如……”

“不如什麽?”

“生米做成熟飯!”

“混賬!休要口出汙言玷汙扶疏!”

青蘿也是急了,話說出口就後悔了。“對不住,哥哥,我是替你著急!”

“我曉得。但這事,無法了。”

青蘿望望遠處的扶疏,不知該如何是好!

樂幽道:“你好生在家待著,我去去就回。”

“哦。哥哥,你不會再……”

“不會!等我回來!”

“嗯!”

☆、我被卷入,並非無因!

青蘿找來虺夷一起與扶疏告了別,嘆著氣目送他二人走了。

扶疏騰雲,樂幽站在扶疏身後頭,站久了有些體力不支,便幹脆坐了下來。

扶疏感知到,回頭問他:“可是哪裏又疼了?要緊麽?”

樂幽搖頭:“不疼,累了而已。”

扶疏也坐下,將帶的幹糧與水遞給樂幽,“快到了,你吃點東西,怕等會兒沒力氣看我打架。”

樂幽接過默默吃了。

扶疏曉得樂幽失落,嘆口氣往前望去,“到了。”

樂幽擡眼看,只見此處仙氣繚繞,不像有歹人的樣子。

“小花花可是在這附近發難的?”

“嗯,就在不遠處。”

“當時是個什麽情形?你細細說與我聽聽。”

樂幽回憶道:“那日我與族人一起受上界召喚過來辦事,飛到這附近時,小花花突然顫抖了一下,然後便似著了魔一般,迅速往一處飛去,將我抖了下去。我當時絲毫沒有防備,就算是有,它那架勢,我也攔不住。”

“它沒呼救或留話給你?”

“沒有。”

“我們如今已到了小花花傳話要我們來的地方,你可能感知到它了?”

“不能。”

“那我們好好找找。”

“上神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仙境一般。”

“這裏本就是仙境。”

“哪位仙君住在這?”

“好多仙君!宮主,這裏是鎖仙塔,專囚犯錯仙君的。”

“原來如此!”

“小花花為何帶我們來此?莫非它是被哪位仙君搶了去?”

扶疏這一問,讓樂幽有了些頭緒,他道:“小花出生的那個化器,是青蘿向天君求來的,也可說是搶來的。他有一日在人間游蕩,看到一個仙君揣著那化器,十分寶貝的樣子,便去搭訕說想看看,那仙君不知為何十分敵意,不給他看就罷了,還追著他要打,青蘿跑得快,那仙君追他的路上誤傷了幾個凡人,被青蘿告知了天君,天君便將那仙君罰了,但具體是怎麽罰的我們並不知。天君說那化器邪門,讓仙君失了智,要毀去。青蘿還惦記著看那到底是個什麽寶貝,便說他不怕邪門,要天君賞於他,天君經不住青蘿糾纏,睜只眼閉只眼讓青蘿將那化器拐走了。”

“青蘿回來琢磨了大半月,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便丟在庫房生灰了。我那日去庫房拿銀子,不小心碰到了那化器,見他似是閃了一下,便又碰了一次,這回亮光閃得更明顯了,我手癢就又碰了一下,那化器便吐出了小花。青蘿起先還想將小花占為己有,說小花它娘是他搶回來的,理該給他,我哪會與小孩爭東西,便給了他。不料小花並不認青蘿為主,青蘿拿著它除了換著花樣讓它變不同顏色出來玩,別無用處,青蘿無奈,這才將它給了我。小花見著我便使出了十八般武藝,我見他機靈,便留下了。”

“如此說來,小花花確實與仙君有過往,只不知搶走它的是不是就是先前那個仙君。”

樂幽沈思道:“此處既是鎖仙塔,那仙君八成就被囚在這,他要來搶小花,最是有可能。”

“說的有理!那我們尋到囚他的山頭,就能找到小花花了。”

樂幽卻說:“尋仙君引出小花,不如尋小花引出仙君來的快。我們並不知是哪個仙君,也無處問起。但我與小花有感應,我們繞著此處轉轉,說不定會得它線索。”

扶疏看著樂幽辦事時的聰慧,與耍賴皮時的傻樣判若兩人,有些好笑。

“上神笑什麽?”

“沒什麽。我們這便慢慢繞山尋吧!”

“上神,這些山頭都有仙君被囚禁?”

扶疏看了看,“沒錯。”

“那怎的一點結界防禦都沒有?”

“外面看不到罷了。我們若找到了小花花,要救它出來時,你便能知這鎖仙塔的厲害了。”

“那上神要千萬小心些。”

“嗯,我知道。宮主,若你與小花花間有感應,那位仙君八成也是有的,不然你們好好在天上飛著,他如何知道小花花來了?”

“嗯,只怕他兩間的感應還要強於我,不然小花花也不會身不由己被搶去了。”

“若是如此,那我們還救得回小花花嗎?說不定此時它已被那仙君收歸己用了。”

“確實有可能。不過小花既還能找人傳話,應是理智還在的。”

“說起傳話,”扶疏皺眉道:“那傳話的仙君也是有疑。一來,他為何那般好心替小花花傳話?二來,他是如何找到誅神族隱居方位的?又是如何進來的?三來,他必是用了障目法,不然青蘿那般機靈,不可能剛見過的人就不記得模樣了。這其中,不說有詐,怕也能說明事情不簡單。”

“還有一點上神不知道,小花雖通人性,但它不能言不能寫。那仙君是如何與他交流的?”

“對哦,小花花雖也喜歡我,但我與他玩耍時都只能半蒙半猜,並不知它真意。若我與小花花尚不能相通,那仙君是如何做到的?傳話的仙君又不是搶小花花的仙君,八成是不能互相感應的。”

“沒錯。”樂幽道:“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那位傳話的仙君術法高深,他能操控小花!”

“有沒有可能是哪個仙君出於別的目的,特意用了小花花的由頭引我們前來?可是你摸了小花花三下這事,不是只有你與青蘿兩人知道嗎?”

扶疏此話提醒了樂幽,他想起魔中情景,那時青蘿也告知了扶疏小花花的來歷,莫非引他入魔的人,能看到他們在魔中所言所為?若是如此,那此回再引他們出宮的人,莫非又是它?!

“上神!”

樂幽神色嚴肅,扶疏見狀斂色問:“怎麽了?你想到了什麽?”

“上神說你在我昏迷時也入了魔,是引你入魔的人造了幻境給你看?還是你只看到了你想看的?”

“都有。”

“那你看你想看的情景時,那人能窺伺嗎?”

扶疏仔細想想,“想必是能的!”

“我也如此猜想!那麽小花花之事,就不止我們幾人知了,引我入魔那人也知!”

“你在魔中有提過此事?”

“差不多。”

“你是說……”扶疏這回神色與樂幽一般肅穆了,“你是說這回有可能還是那人引了我們來?!”

“上神覺得呢?”

“很有可能!那人在霧山之所以放過我們,就是因為他說還有想要給我們看的沒看完!”

“那他這回引我們至此,是想給我們看什麽呢?”

“定是與先前不同之處。”

兩人說及此,都沈默了。半響,扶疏道:“宮主,這回,又是我連累你了!”

“上神莫要妄加自責,這都是我們的猜想,不一定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我們此時試試看能不能出去就知道了。若輕易出得去這仙境,此事便有可能與那人無關了。”

“好,試試!”

扶疏騰著雲往外走,果不其然,又是和上回在霧山一樣,出不去!

扶疏苦笑,“你看,那人不僅執著,還蠢笨得很,每回都用同一個法子困我們!”

“那這仙氣會不會像上回霧氣那般有毒?”

“我是試不出來的,你呢?”

樂幽苦笑:“我本來就使不出幾分神力,此時剛入境,就是有毒,也還不強,分辨不出來。”

扶疏又想到一個可能,說:“從一開始小花花被搶,說不定就是那人刻意為之,不然一個被困的仙君,就算是能感知到小花花來了這附近,他也沒本事搶去,否則那困他的術法不是形同虛設了?搶小花花的,替小花花傳話的,說不定都是那人,並沒有什麽仙君牽涉其中……這樣說來,你受傷差點沒命,都是因為我!我真是……害人不淺!”

樂幽笑笑:“上神,那人若只是針對你,又何必從我入手布這個局?他不怕引不來你嗎?青蘿去找你也不是誰授意的,這點他無可控。所以我猜測,他之目的一直以來都在你我二人,至於是一個一個引來,還是一起引來,他該是都有盤算過的。我們只不過將事情給他辦的簡單了。”

扶疏卻並未被樂幽這番話開解到半分,他想:樂幽啊!你要是知道那人在我的魔裏看到了什麽,出魔後我又是如何作為的,你就會知道,從你入手,十成十能引來我了!

樂幽見扶疏還是一臉自責,又說道:“就算我被小花摔下背受傷有你之緣故,你不是也照料了我近月嗎?我還日日磋磨你,如此,便算扯平了吧!”

如何扯得平哦!扶疏苦笑:你命都快沒了,我不過照料了你幾天,如何能相提並論!

“上神,你再想想,若那人目的沒有我,他為何讓我也入魔?回川貪火介子惕栗旡夊也都去了霧山,那人為何只讓他們性情變了,卻並未動他們任一人?”

“這……你若能告知我你在魔裏看到了什麽,我或許能解答一二。”

“上神,我出魔時其實都已經告訴你了。我在魔裏,看到的都是你!我將你接回了樂幽宮與我廝守,我愛你一日勝過一日,後來你走了,我又尋了你百餘年,最後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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